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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巧见 惊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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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整个桑城沸腾起来。
“颜家那个浪荡子,果真痴色。”
“大理寺卿颜梁祺将要娶烟雨楼花魁为妻。”
等传言传至颜府之时,已衍生出好几种版本。
第二日一早,颜府正厅,一屋子人整整齐齐,就数颜梁祺最为显眼。
颜年安依旧端坐最上,颜启安则偏下一侧,颜梁氏坐夫君身侧,颜项氏与颜项玄正坐颜启安夫妇对侧。
颜梁祺则吊儿郎当的另坐一角,仿佛这场家族审判,与他无关似的。
颜梁氏率先苛责道:“传言可真?”
颜梁祺笑嘻嘻道:“自然~不真。”
他故弄玄虚地拐了个音调,听得颜梁氏那火气上蹿下跳,真想就这么一巴掌呼过去,一了百了。
奈何一屋子人呢,他颜梁祺不要脸,她还不能不要,于是她耐着性子再道:“怎么一回事?”
颜梁祺无奈的摊了摊手,委屈道:“娘也是知晓的,你儿我一向名声不好。这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看来儿定是又得罪了什么人。”
颜启安不忿插话道:“你有什么可被编排的?上一次你说你要娶妻,娶得该不会就是这烟雨楼花魁?”
“爹瞧不起谁呢?儿不指望爹能另眼相待,也别落井下石。”
颜梁氏不满的斜睨了自家夫君一眼,真真是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争锋相对,剑拔弩张。好在颜启安足够识趣,立马闭嘴。
颜项玄这时候出声了,他凉凉道:“二弟果真还是我二弟,就是这般有个性。”
颜梁祺笑着看向颜项玄道:“大哥是在夸我呢?”
颜项玄哎呦一声道:“瞧瞧,二弟果真是做官的,这理解能力,满分呀,可不就是这个理?”
颜梁祺笑道:“大哥如今也是那烟雨楼常客了,是与不是,瞧一瞧便知。何必在这儿阴阳怪气?”
颜项玄眼睛一亮,忙问:“二弟果真有了外室?”
颜梁祺纠正道:“哎哎哎~此言不妥。什么叫我有了外室?外室断不能有的。”
颜项玄道:“二弟在寻乐子呢?既然无的,何处见得?”
“自是见得,不过不是外室。”
颜梁氏彻底坐不住,忙问:“儿此言何意?”
“娘怎如此反应?不应为儿高兴?”
“何来喜事?”
“自是娘有了儿媳。”
此话出,满屋静,只有颜项玄险些笑出了声。好呀好呀,他这二弟果真从未让他失望。
颜梁氏哪儿还能坐得住?只见她一轱辘翻身,道: “儿是说我有了儿媳?”
“娘您没听错,确有此事。”
颜梁氏压下心惊,尽量放缓声调:“哪家娘子?娘可识得?”
颜梁祺笑道:“娘虽不识,但儿早已通知了娘,是娘自个不当回事。”
颜梁氏问:“何时说的?娘怎不记得?”
“娘这记性还不如爹,爹都知晓。”
颜启安不耐道:“别卖关子,如今到了哪一步?”
颜梁祺撇了撇嘴,犹自埋冤地看了眼自家爹,道:“上次儿说过娶妻之事,见你们无心应允,儿只好自个当家作主了。”
颜梁氏忙道:“已经娶了?”
颜梁祺对着自个娘,比了一个大大的手指,笑道:“娘果真聪慧,确实如此。”
颜启安也跟着坐不住了,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身,怒道:“混小子你再说一句?什么时候娶的?”
“爹您这耳朵看着也没毛病呀,约莫儿说得够大声了。”
颜启安看了眼自家夫人,隐忍道:“你娘问你是哪家姑娘,怎不回答?”
“上次就说了,普通人家姑娘。”
颜启安终还是忍不下去,他吼道:“什么叫普通人姑娘?她既无父也无母?还无姓氏名讳?”
颜梁祺笑得意味深长,他爹这是真相了呀,可不就是无父无母?
“爹您还真就说对了,她孤寡一人,甚是可怜。”
颜项玄悠悠插了一句道:“该不会真是那烟雨楼花魁吧!”
颜梁氏一听,更怒了。她气哄哄地看向自家子,等着颜梁祺给出解释。
“大哥你胡说什么呢?烟雨楼花魁岂会无名?那花魁是什么性子,大哥不知?”
颜项玄一想,确实如此。
那花魁清冷着呢,就他颜梁祺?别做梦了。
颜项玄幸灾乐祸道:“那是自然,想必二弟也没那本事。”
颜梁氏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她这条老命,再也经不住吓了。
颜年安则不动声色撇了自家那得意忘形的小子一眼,敢情这花魁还成了什么了不得人物了?
颜年安看向颜梁祺道:“已经娶了?何时何地啊?”
颜启安跟着再一次看向颜梁祺,他也甚觉纳闷。不是天天回府?怎就一声不响成了亲?
颜梁祺笑道:“自是娶了,那日说完之后,便就娶了。既知你们不待见,其他也就无妨了。”
颜年安再道:“如今既已知晓,断不能再装不知,定要见上一见。知你主意大,且到了娶妻年纪,也是好事一桩。”
颜梁祺笑道:“还是大伯明事理,可不就是这个理?再不找媳妇,可就找不着喽。”
颜项玄咬牙切齿暗忖:“好你个颜梁祺,在这等着我呢!没媳妇怎么了,总比你随便捡个好。”
颜项玄不知,他竟真相了,这媳妇可不就是颜梁祺随便捡的?如今是不是还要另说。
颜梁氏认命道:“既如此,儿且帮她带回来一瞧。”
颜梁祺笑道:“娘一时半会还见不着她,她如今正忙着呢!”
忙着?她一普通人家姑娘怎还忙上了?颜梁氏有种被自个儿戏耍的错觉。
“她?忙?”
“她虽身世普通,奈何人不普通。一小娘子家,整日不得闲,说是不给我添累。”
颜梁氏疑惑道:“哄骗来的?”
“娘这话儿就不爱听了,明明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怎能说是哄骗呢?”
“怎有添累一事?”
“她只道我是一小小侍卫,不肯多劳了我,这才为了生计,整日忙活。”
“不还是哄骗来的?且说说看,何时能见?或者为娘去见?”
颜梁祺见目的达成,于是装模作样道:“这不太好,怎能让娘去见一小辈呢?还真是给她脸了。”
颜梁氏苛责道:“什么叫给她脸?她不是你媳妇?”
颜梁祺笑道:“好好好,娘说的是。”
颜梁氏急切道:“还不快说?哪里见得?”
“大街。”
颜项玄来了兴致道:“二弟这是逗我们玩呢!这大街上这么多姑娘,谁知是哪一个?”
颜梁祺可不会给颜项玄好脸色,他讥讽道:“你管是哪一个?干你何事?”
颜项玄一时无话,他原是打算前去一探,跟着乐呵,奈何他这二弟,太不识趣。不过,就这?他显然没那觉悟。
颜梁氏不耐道:“别买关子,说说具体?”
“出了颜府一路往西,不到大理寺便可得见。”
颜梁氏终是又一次爆发,她没好气道:“不让见就直说,含含糊糊,又是何意?”
“看看?说了娘又不信,让您等等,又不依,儿也没法了。”
见颜梁祺不似玩笑,颜梁氏这才收起脸色:“且前去瞧瞧?”
颜梁祺笑着应道:“好嘞,但娘得答应儿,万不可吓着人家。”
颜梁氏埋怨道:“果真有了媳妇,没了娘。就我们这家世,还能委屈她不成?”
“人可从未觉委屈,这是娘的偏见,得改。”
“就你小心眼子,随口一说,倒说不得了。”
“娘可冤着了儿,媳妇多得是,娘只有一个。”
于是颜梁氏笑着任由颜梁祺搀着,一行三人,浩浩荡荡出了颜府,偷偷摸摸一路向西而去。
而此时颜府的后门,一鬼祟之人,在出了颜府后,也是一路往西,悄摸跟着,压根不敢有大动静。
此刻顾眠音,尚在哪里呢?她果如颜梁祺所言,却在这条街的西南方。
只见她手挎竹篮,眼观前方,唇角噙笑,步履匆忙。最终在一地瓜小摊旁停下。
停下步子的她,依旧很忙,忙着收拾竹篮,忙着铺开麻布,忙着将那竹篮里的花生,和那带泥的胡萝卜,一一铺开,好供人挑选。
只是未等竹篮放稳,手下一空,满篮花生飞起,带泥萝卜断腿。那场面,好生混乱。
顾眠音压着怒气蹲下,拾起那一棵棵,一粒粒,终是忍住了没抬头看去。她怕她这一抬头,再也压制不住火气。
然,终有人不识趣,徐谨忙蹲下身,帮忙捡起,嘴里还在叨叨不停:“是在下之过,在下愿高价买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初听这声音有点儿熟悉,再听确实很是熟悉,直到看清那张脸,的确再熟悉不过。
顾眠音不动声色继续拾着,并未言语。
只是她这一眼,看得徐谨心下一惊。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纯粹的眼神,干净的面容。
徐谨磕绊道:“可伤着了姑娘?让姑娘无故受惊,是在下莽撞。姑娘想要如何?在下定当尽力弥补。”
如何啊?顾眠音还真未想过,她缺那这三瓜两枣吗?她缺的是这一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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