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官》言畔

49、哄骗 坦白

　　顾眠音没搭理徐谨，弯身整理起竹篮里的瓜果，再看了一眼旁边卖西瓜的位置，往后又挪了半尺，这才满意。

　　徐谨当是人姑娘不好意思，撂下几枚铜币，往街尾随意扫去一眼，这才离开。

　　街尾转角处，颜梁祺正不耐烦的边走，边唠叨颜项玄，让他别跟上。

　　这一抬头，正好跟徐谨对了个正着。就见徐谨微微弯身，跟一姑娘，不知在说着什么。

　　再看那姑娘，很是熟悉，仔细一瞧，颜梁祺瞬间变脸。他那个心情呀，是一落千丈。恨不得立马冲过去问问，为何两人要挨那么近。

　　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的颜梁氏，一边往前，一边唠叨：“怎还没到地方？儿是不是记错了？”

　　颜梁祺收起情绪，安抚道：“娘着急了不是，就在前面了。”

　　颜项玄则摸了摸鼻子，一句话也没有。他还未见着人呢，可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被赶走。再说了，这等子热闹，他岂有不看之理？

　　颜梁祺满脸郁闷的走在前头，颜梁氏与颜项玄则不动声色跟在身后。

　　等到了地方，见顾眠音仍在低头整理瓜果，颜梁祺脸上终于有了丝丝笑色，道：“眠音今日可开张了？”

　　顾眠音手上一顿，怎还来了跟前？这跟先前谈的不一样啊！

　　顾眠音尚未抬头，便听颜梁祺自顾自介绍道：“这是我娘，刚从城外探亲回来，我陪她街上走走。”

　　“不是说以后都不出摊了吗？怎今儿又出摊了？我挣得虽不多，养活你们足够的，何须如此幸苦？”

　　顾眠音微红着脸颊，怯生生的抬起头来，先道了一声：“夫人好。”

　　再看向颜梁祺，羞怯道：“你当侍卫也不容易，我正闲着，也是无事。”

　　见顾眠音这般娇俏模样，颜梁祺心下一阵荡漾，笑道：“还叫什么夫人，赶快叫娘。我娘便是你娘，莫要生分了。”

　　顾眠音心下那叫一个苦，怎好好的不按剧本演了？临时加的戏？还是生了变故？

　　颜梁氏则默不作声看着，她倒要看看这个勾了他儿魂的姑娘，是怎样一人？她可还没认呢！

　　顾眠音再次看向颜梁氏，语气谦卑道：“夫人好，我叫顾眠音。一早便跟梁祺提了，要去拜访您的，可他一直推脱。如今这里得见夫人，眠音受宠若惊。”

　　颜梁氏脸色缓和了几分，不叫娘好啊，若真叫了，她又该看不上了。如今再看，这姑娘模样倒是没得挑，只是这家世，差了点。

　　可依她儿那性子，让这个做小，也断是不可能的。逼急了他，那混账子可是会离家出走的。

　　思此，颜梁氏缓声道：“姑娘莫要见怪，如今已是一家人了，莫要再生分了。”

　　又侧过身子，看向颜梁祺道：“你这混小子，人姑娘说要见我，你怎不带来见的？我不就在城里？还怕娘阻拦不成。”

　　颜梁祺心里那叫一个苦，怎么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明明是一个不想见，一个不接受，如今倒都成了他之过了。

　　颜梁祺笑道：“是是是，娘说的对，娘怎会阻拦呢，是儿想过二人生活，不想被娘打扰了。”

　　颜梁氏白了自家儿一眼，这不要脸的东西，竟当街说出此言，还这般理直气壮的，这脸皮要比他爹还厚了。

　　“家里地方够大，怎会影响了？你这点小心思，别以为娘看不懂。既然成了婚，早点生出个大胖小子来，娘便就不烦你们了。”

　　颜梁祺笑着看向顾眠音，宠溺道：“听见没？娘让我们赶快生个大胖小子。”

　　顾眠音这会子真有点招架不住了，这戏未免演的也太过真实。

　　这颜二夫人不应该万般不认这门亲事才对？怎就坦然接受了？她默默低下了头，不语。

　　一旁的颜项玄看不下去了，不介绍他也就算了，怎还带虐狗的？于是戏谑道：“呦，二弟妹呀，你恐不是被我这二弟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小侍卫。”

　　没等颜项玄说完，颜梁氏出声打断道：“莫说这些有的无的，如今人也瞧了，小玄你且回去跟家里说一声。”

　　颜项玄那叫一个委屈，怎如今他还成了那跑腿的狗子？可长辈之言，他怎好驳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

　　待颜项玄离开，颜梁氏重新看向了顾眠音，视线随之，又看到了地上那筐瓜果，笑道：“姑娘叫眠音是吧，家里可有兄弟姊妹？”

　　顾眠音讷讷道：“家中无人，只余小女一人。”
　　颜梁氏唏嘘道：“真是个苦命孩子，也是不容易。如今你们住在哪里？”

　　顾眠音则疑惑的看向颜梁祺，颜梁祺则笑着道：“眠音是想问我，为何我母亲不知我住处？”

　　顾眠音乖顺的点了点头。
　　颜梁祺再道：“我娘呀，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管着我，我都这么大人了，总该有点自由的。”

　　颜梁氏不满道：“娘什么时候管你了？你这小没良心的，如今竟嫌起娘来了。”

　　颜梁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娘啊，你就是闲的，不过今后便有事可做了。”

　　颜梁氏来了兴致道：“此言何意？有何事等着娘去做？”

　　“娘有所不知，眠音种菜很是厉害，您要是得闲，可来帮她翻土。”

　　颜梁氏一个白眼就差没翻过去，敢情是帮她当婆子使唤了。

　　顾眠音忙道：“使不得，夫人怎使得做这些？”
　　颜梁氏笑道：“莫听他小子胡说，以后这摊咱不摆了，颜梁祺能养活咱们。”

　　于是刚摆上的摊，就这么愉快的收了。

　　颜梁祺则不动声色的拾起徐谨刚留下的几枚铜币，悄无声息装进了自个口袋。

　　槐树巷里，颜梁氏刚一进门，打眼处，便是一片菜地。原来那混账子并未玩笑，还真想让她来种菜的。

　　颜梁氏问：“此处何时置办的？娘怎不知？”
　　颜梁祺笑道：“娘要是知了，那爹岂不是也知了。都知了，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颜梁氏不满道：“别成天什么自由不自由的，你还不够自由？为娘何时苛待了你？”

　　“娘是不曾，可爹～就不是了。娘也是知晓的，爹一向看不惯儿，儿也不想碍他的眼。”

　　“你爹就是刀子嘴，你还不知道他的？怎还跟他怄上气了？”

　　“那娘可得答应我，不能带其他人来，您自个来倒是无事，但要小心行事。特别是我那大哥，最是烦人。”

　　颜梁氏也懒得跟大房一家搅合，自是应下了。

　　午膳过后，颜梁氏看顾眠音是越发顺眼了。这姑娘除了家世不好，其他倒是没得挑。她这厨艺比起颜府的厨娘，有甚之。

　　顾眠音也未曾想，她只用了一顿饭，便改变了颜梁氏的心思。

　　颜梁祺笑道：“儿这媳妇，娘满意否？”
　　颜梁氏没好气道：“还满意否？娶妻这么大事都不告知为娘的。如今还哄骗人姑娘，说娘刚探亲归来，你心可安？”

　　颜梁祺笑着看向灶房道：“无事，眠音呀，就是心善，我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颜梁氏无语道：“莫要欺负人姑娘小，如今再看，倒是人姑娘吃了亏。”

　　颜梁祺不满道：“娘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可不要有了儿媳忘了儿。”

　　“就你这张哄人的嘴，便就配不上人姑娘。人姑娘一看就是老实的，哪儿经得住你哄？我看这婚，八成是你哄来的。”

　　“娘这么说儿可要伤心了，怎儿就一文不值了？我还是不是你儿了？”

　　“为娘今晚要留宿在此，你且去帮娘备间客房。”
　　顾眠音刚忙完灶房之事，一来便听要留宿之事，心下一阵忧心忡忡。怎还留宿上了？那她住哪儿？

　　见她来，颜梁祺笑道：“眠音来的正好，娘说她今晚留宿，眠音怎么看？”

　　顾眠音此刻只想帮颜梁祺给扔出去，还她怎么看？她能有意见吗？

　　于是顾眠音只得道：“这本就是夫人的家，只要夫人愿意，怎么住都行。”

　　颜梁祺戏谑的打量起顾眠音，瞧瞧，这小嘴多会哄人的，怎不见她哄他呢？

　　颜梁氏满意道：“看看？你媳妇多敞亮贴心的，哪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颜梁祺笑道：“既然我媳妇发话了，那我只得牺牲自由成全娘了。且住下吧，想住多久住多久。”

　　颜梁祺巴不得他娘不走才好，正好可借此跟顾眠音好好腻歪一番。平日里他可没这待遇的。

　　于是一屋子三人，两人称心如意了，一人纳闷之极。不是说好的演戏吗？怎全都当了真？她是有点演不下去了。

　　晚膳过后，颜梁氏果真没走。而那所谓的客房，正是顾眠音所住的偏房。于是顾眠音不得不进了主屋。

　　主屋内，颜梁祺笑道：“眠音这是不高兴了？要是眠音有意见，我这就带娘回府去。”

　　顾眠音睨了颜梁祺一眼，不耐道：“你看看你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说好的演戏，怎一个个全当了真？”

　　颜梁祺委屈道：“眠音小声些，莫要让娘听了去。眠音这般不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