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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对策 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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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书房,孙元一脸煞气而来,眼里的怒,心里的狠,不加掩饰,“本万无一失,谁知半路竟来了个不速之客。”
孙尚书眯起眼来,打量道:“哦?生了变故?那人是否就是暗影?”
“不知。”
“那人是否就是烟雨楼花魁?”
“不知。”
孙尚书无奈一叹,道:“什么都不问,怎能成事呢?”
孙元不服道:“不是爹您说,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吗?”
孙尚书一时无言。
他虽这么说了,事也不是这么办的。一声不问,要他去做甚?他又同那只知杀人的工具,有又何别?
“院里几人?”
“六人,与那信上所述相差一人。”
“都跑了?”
“死了三人,逃了三人。”
“你带去多少人?”
“先后一共百来号人。”
“百来号人,都未曾杀得这六人?”
“本来三四十人足矣,谁知中途竟来了人,那人爹也知晓,是二弟那好友颜梁祺,如今的大理寺卿。”
孙尚书来了兴致道:“哦?还有此等子事?那纨绔子竟这般有能耐的?”
“爹是有所不知,那颜梁祺何止是有能耐,他竟是那顶尖高手。”
“且说说看,是如何了得的?”
“原本那所谓的花魁,已是强弩之末,颜梁祺一来,局面瞬间逆转。剩下的三十来号我们的人,就这样,被他一人一一解决。最后还让他们给逃了”
“怎不追?”
“追不得。后门出去,便是正街。”
“那花魁样貌可瞧清楚了?”
“自是瞧得清清楚楚。”
“死了这么多人,安排下去,清理干净,莫要走漏一点风声。”
“爹且放心,儿已安排人前去处理,定是不留一点儿痕迹。”
孙尚书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颜府竟藏了个这等子高手。你带过去的那些侍卫,多数是上过战场的,不曾想,竟挨不过他一招。”
“我等在他脚下,压根无活路可言。儿若是对上了他,必死。”
“身份可曾有暴露了?”
“不曾,我在院外,未曾进院。”
“此人深不可测,且不可招惹去。”
“那花魁就在他手,怎可避免?”
“自有其他法子对付。既知花魁就在他手,流言便就是那最好用的剑。颜府是何等子门第?怎会允许颜梁祺在外面乱来?”
“爹是说从颜府下手?”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当夜来福带着小念张喜孙婆小慧,驱车赶到距离城门最近的一家客栈歇下。只待天亮之时,城门大开之际,离城而去。
随行的还有一郎中,倒也不用担心张喜与小念的伤势。而颜梁祺则带着顾眠音辗转回到了槐树巷。
槐树巷,主屋内,桌子前,灯光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刺痛了颜梁祺,灼烧着他的心。原来她已伤的如此之重,然未听她说半句。
颜梁祺紧张的看着那鲜血淋漓的手臂,和被鲜红染湿的衣襟,不敢再多碰她丝。
他颤声道:“伤着哪儿了?”
“无碍,都是小伤。”
“都伤成了这样,怎就无碍了?能不能惜点命?”
“去梅花巷,帮张伯刘婆小思安顿好。”
“嗯,已安排人去了。恐一时半会,还不能妥善,”
“你且看着安排!”
说完顾眠音再也支撑不住,头一低,直直往桌上栽去。
颜梁祺心下一慌,起身忙揽住顾眠音。只听砰的一声,椅子侧翻在地,而顾眠音被他牢牢抱起。
一阵后怕,从颜梁祺心底蔓延,他不自觉的抖着身体,心跟着一阵一阵,一抽一抽,仿佛死去。眼前的她,他一点就彻底失去。
若他没去,若他来不及,她是否同张伯刘婆小思一般,冰冷的躺在那里,那个满是尸体的小院里。意外是这么猝不及防,她却全然不在乎她自己。
终是再复杂的心思,都抵不过满身是伤的她。颜梁祺收起冗长思绪,抱她坐起,一点点褪去那带血的衣衫,这才看清内里。
好在未伤及要害,仔细调养一番,应能很快好的彻底。
等梅花巷的消息传回,顾眠音早已沉沉睡去。身体的疲惫,心里的责备,双重强压下,她已支撑不下去。
可怜那梅花巷里枉死的三人,终是不能魂归故里,至此落了个下落不明,客死他乡之命。
顾眠音半梦半醒,半昏半沉,睡着了且都不得安生。想想她醒来后,会如何谴责自己,颜梁祺不敢想。可这一切又能瞒多久呢?终究是什么都瞒不下去。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而槐树巷,终于迎来了一则好消息。迎来了来福顺利出城的消息。
在颜梁祺看来,一切好似还能继续,毕竟活着的人,都在努力,他又什么资格说事已过去。
到了晌午,顾眠音终于由梦转醒,眼里的迷茫,挥不散心底的恐惧,那个梦所带来的唏嘘。
那个梦里,一条条鲜活生命,离她而去,而她就这么看着,无能为力。
身上的疼,使得她惊醒。熟悉的四周,熟悉的景。却未见着她熟悉的人。
原来一切不是在梦里,而她亲眼所见那些因她而死的无辜之人,死在眼前,死在心里。是那么惨烈,毫无还手之力。而她呢?依旧活着,背负四条生命活着。
顾眠音脸上的悲伤与愤怒,全看在刚推门而入的颜梁祺眼里,他除了叹气,竟找不出一个词来安慰此时的她,那个一向坚强的顾眠音。
颜梁祺放轻了步子来到榻前,半蹲着身子,将自己的脸贴近她的脸,柔声问:“饿不饿?”
陷入黑暗与自责中的顾眠音,无动于衷,双眼无神的紧盯着屋顶。她不该活着,死的应是她才对。
好半晌后,终于从地狱深处爬起的顾眠音,嘶哑着声音问:“小念张喜尚在何处?”
颜梁祺心疼地抚过她鬓角微湿的发,犹似在哄道:“眠音且放心,他们已出了城。”
“小思他们呢?”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颜梁祺微顿片刻,似在自责:“终是晚了一步。”
“生了何事?”
“梅花巷如今干干净净,未留一丝痕迹。”
“张伯刘婆小思呢?”
“不知去向。”
后面的话无需再说,那后果,她顾眠音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可是三条人命啊,她顾眠音何德何能让他们如此对之?
颜梁祺心疼道:“眠音何错之有?错的是这世道不公,苍天无道。”
“终是吾自私了。”
“若救人是错,这世间再无良善。有人愿为恶而恶,有人却是善而恶,而眠音是善而善。何过之有呢?”
“吾本就是无家之人,怎能起了那不该有的贪念呢?他们终是因我而去,然我依旧还活着。”
“眠音何必糟践自个呢?世事难料,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过着。替那些死去的人活着,替无辜之人活着,替公道活着,为苍生活着。”
活着啊,她又何曾想死呢?不过是背负得太多,生不能,死不得罢了。
“何人所为?”
颜梁祺微松一口气,道:“证据倒是无,肯定跟孙府脱不了干系。”
“怎么说?”
“昨夜的黑衣人里,有一人的遮面巾松了,此人我见过,在孙府。”
“看来孙府已有行动。”
“昨夜那副面孔,眠音可曾常用?”
“不曾,仅三次。一次是去见小圆,一次是辞别烟雨楼,一次是昨夜。”
“看来眠音今后都不得再用那张脸示人了。”
“不曾想他们出手竟如此之快,丝毫不给吾反应机会,终是连累了无辜。”
“眠音今后便只做自个罢,这张脸定是无人识得。”
“昨夜孙元定也是在的,恐今后你将不得安生了。”
颜梁祺不以为意道:“不如来个将计就计,使个金蝉脱壳如何?”
“怎一个脱壳法?”
“想必他们定会从颜府下手,其中最省事的莫过于制造谣言来得直接。什么大理寺卿颜梁祺贪恋美色,要娶那烟雨楼花魁拾花等等。”
“依你这性子,断是不会在乎的,这还伤不着你。”
“还是眠音懂我,奈何长辈最是听不得这些。”
“传言非虚。”
“眠音是在看我笑话?”
“吾早就说过,我们不合适。”
“眠音说的可不算。”
“此局何解?”
“想要破局,就得先坐实了,只是得委屈眠音你了。”
“嗯?如何?”
“告诉他们,我们早已私定终生,且还是我哄骗来的。关于娶妻一事,先前便已跟他们提及,倒也顺理成章了。”
“怎见得不生疑?”
“上次我便已告诉了他们,我要娶之人,只是一普通人家的姑娘。烟雨楼花魁何曾普通?孙元定也只记住昨夜那张脸,如今断是认不出的。”
“吾的仇必报,莫连累了你。”
“我跟眠音一直是一条船上的,何来连累一说?”
“吾跟你不一样,你有后路,吾没有。”
“我便就是眠音的后路,眠音何不试着信我一次呢?”
“吾欠你的,早已还不清了。几次三番的相救之情,你让吾如何还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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