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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血仇 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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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梁祺拖着疲惫,辗转回到槐树巷。
见顾眠音尚还未归,他倒没回主屋,转身进了灶房。这些时日,他被她养得太好,也该他来分担家务了。
未至天黑,顾眠音回来了。
同样拖着一身疲惫而归的她,人未靠近,肉糜的香已由远及近。
有那么一瞬,顾眠音想,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该有多好。然,却不可能。
院门的吱呀声,惊动了正拿着菜刀切菜的颜梁祺,他笑着放下菜刀,满眼温柔的出了灶房,看见那个一整日未见的人。
夕阳的余晖尚未散尽,她站在那里,站在香樟树下,背着光,眼神温柔的看向自己。
颜梁祺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他克制着冲动,停在那里,停在了灶房前,又停在了她心里。
他向她张开怀抱,不曾想她真的扑进了他怀里。颜梁祺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双手箍得的愈发用力,身子僵硬着,不敢多动半分,生怕她片刻清醒。
头顶的低语忽地响起:“晚膳一会子就好。”
顾眠音有一瞬恍惚,忙推开怀里,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在忙活什么?”
“只来得及帮鸡炖上。”
“你?”
“嗯,宰鸡的过程我未参与。”
“原说这般香味扑鼻的,原是炖了鸡。鸡汤可是好东西,万不可浪费了。用那鸡汤下面,在美味不过的。”
“手擀面?”
顾眠音一阵抚额,将刚刚的无措瞬间抛诸脑后,她怎就忘了,这位可是个少爷。
“眠音今日去了哪里?”
“出了城。”
“找到合适地了吗?”
“尚在考虑。”
“明日我且陪眠音去看看可好?”
“不妥,吾能处理。”
“眠音不知,大理寺我一刻也不愿待了,真真是无趣至极。”
“这便是那些人的目的。”
“见我难堪?”
“只有身处黑暗,才能珍惜光明。”
“他们终是高看了我,待祖父一事了,我便继续做我的闲散纨绔。”
“到时恐由不得你。”
“还能强迫不成?”
“除非你无在乎的人。”
“我在乎的是你呀,眠音可会被利用?”
“吾说你,莫扯上吾。”
“恐怕到时也由不得眠音了。”
是哇,她顾眠音何曾是那自由人?一直以来还不都是被迫前行?一顿鸡汤,味道虽鲜,两人却无心再品。
书房里,颜梁祺问:“安置地尚在何地?”
“城外十里地的一个村子。”
“何时动身?”
“今晚。”
颜梁祺不干了,他忙道:“明儿不迟,大晚上的回去做甚。”
“既已确定,越早越好。”
“也不急于这一晚。”
顾眠音无法诉说那心下的不安,多等一刻,她便要多煎熬一分。
于是当晚,颜梁祺乖乖陪着顾眠音回了梅花巷。等见人进了院后,他这才回到自个小院。着手安排来福他们一起之事。
这一夜,睡不下的何止这两院之人。
尚书府,书房内,孙尚书捏着一封来历不明的信,看了好半晌,未出声。
孙元问:“信上有说什么?”
孙尚书伸手将信递到孙元跟前:“且自己看。”
孙元疑惑接过那信,仔细端详起来。只见信上寥寥几字:“烟雨楼拾花,现今人在梅花巷。”还有一行小字道:“院里一共五人。”
孙元疑惑问:“此信何来?”
孙尚书也想知晓此信从何处来,奈何查了半天,半点痕迹无的。
孙元再道:“依爹看,此信可真?”
孙尚书意味不明道:“且去一趟便知。”
“果真如信上所说,该当如何?”
孙尚书无奈道:“你是越发谨慎了,不管是与否,杀之。”
“若那人真是暗影,圣上岂不怪罪?”
“已是将反之人,何来怪罪一说?你是越发糊涂了。”
孙元不再多言,领命出门,埋伏在了梅花巷四周。
书房里,孙尚书终是摇摇一叹。
这孙府,注定是要从他手里起,再从他手里落了。他这大儿虽心狠有余,奈何智慧不足呐。
梅花巷别处小院,颜梁祺一通安排下去,来福小慧孙婆皆都忙碌了起来。他则心情大好的出了小院,找顾眠音去。
他刚到小院门口,一阵颤栗忽地袭来,一股不祥之感,从心而起。他来不及敲门,一个翻身,拔地而起,利落落在了围墙之上。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停止了呼吸。这场面,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不曾见过的血腥。
满院黑衣,满室血腥。倒下的人,站着的人,低哭的人,残忍的人。到处都是人,唯独没有见到顾眠音。
颜梁祺慌乱的一一扫过满院的脸,终于在马厩旁,看到了那个令他心惊胆战的身影。
未等颜梁祺靠近,小思的声音首先传来:“小姐,你快走啊,莫要再管我们。”
顾眠音恍若未闻的挡在小思跟前,一手拿刀,一手挥剑,丝毫不给那些黑衣人丁点儿反应。
不远处的张伯刘婆侧躺在地,身下的鲜红,浸湿了一地。而他们面前站着的张喜也好不到哪儿去,衣衫褴褛,头发飞起。
突地一声嘶吼,穿破了空气,盘旋在每一人心里。顾眠音这一回头,就见挡在小思跟前的小念,嘴角含笑,吐着鲜红,倒在小思怀里。
小思如那发疯的狮子,眼里的惊慌与愤怒,好似将她灼烧,随着小念一起。
顾眠音这一回头,给了那些黑衣人可乘之机。向她挥来的剑,如那天上的星,密密麻麻,又避之不及。
颜梁祺发了疯的朝这边奔来,眼里的怒火,好似点燃了四周空气,带着那些黑衣人,似要同归于尽。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他来他去,再见那一地黑影,再不能站起。
小思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紧抱怀里的小念,撕心喊道:“公子,快带我们小姐走,莫要再管我们。”
有那么一瞬,顾眠音真想与这一院子黑衣人同归于尽。可她不能,她还要带他们离开这里。
“再坚持一会儿。”
话音未落,一利剑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她眼前,她心底。
再看小思,牢牢将小念护在了怀里,而她自己,已无了呼吸。
又是一剑无端而至,颜梁祺大惊失色,使出了浑身力气,掷出了怀里短柄刀鞘,堪堪拦住片刻,这才避过那致命一击。
看着擦身而过的剑,和已成碎片的鞘,顾眠音瞳孔微缩,竟好想就这么死去。
这些不知死活的人,那暗不见光的阴谋诡计,她统统都要将其毁灭,撕碎。
顾眠音不再顾及其他,眼里的怒火,无情攀升着,她的不要命,终使得这小院得了片刻安静。
一排排黑衣人倒地,一个个惧怕的眼神,支撑着顾眠音,继续再继续。
一个温暖怀抱忽地袭来,顾眠音再无了支撑之力,她瘫软的倒在了他怀里,再也不能继续。
张喜的撕吼声,再一次打破了寂静:“小思,醒醒,你不能死。”
刘婆终是使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小姐,快走,别管我们。”
小念的微弱声音响起,小院随之一静:“小姐,你不欠我们什么,是我们欠你的。快走。”
这一院子人,死的死,伤的伤,这让他颜梁祺该如何处理?
未等安静片刻,小院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乌泱泱的涌入,仿佛这些黑衣人,取之不尽,用之不完。
颜梁祺眼里的惊色再现,忙对张喜道:“张喜,快到这边来。”
张喜则一动不动,哪愿离开半步?
刘婆无力的推了推张喜:“张喜快去,莫让我们死不瞑目。”
可,他怎又能见着父母死在这里,而他依旧苟活于世呢?
一只利剑再次飞起,这一次的剑,却射向了张喜。本已闭目的刘婆,下意识睁眼,这一瞬爆发出的力,竟推得张喜,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再看刘婆,一剑封喉,再也不起。
颜梁祺一把拉过张喜,往小念那里一推,吼道:“快带小念从后门离去,来福等在那里。”
张喜浑浑噩噩,依言而行,他一把抱起小念,心却始终还在这里,眼泪不受控的淌了一地。
而此时的颜梁祺,已无心再看张喜,只有那怀里的人,手里的刀,和绵延不绝的杀意。
最后他又看了张伯与刘婆一眼,对怀里道:“张伯刘婆小思已去,张喜小念已离开这里。”
未等话毕,又有两黑衣人,向后门冲去。好在张喜已带着小念出去,给了颜梁祺片刻缓冲时机。
只见那两黑衣人,最终倒在了离后门不足半步之地。
如今的顾眠音哪里还能听得进半句?
她忙挣开颜梁祺的桎梏,眼里只有数不尽的杀意,和不要命的决绝。
“你们给吾统统死。”
未等颜梁祺劝说,又一波黑衣人而至。
颜梁祺大惊地重新揽过顾眠音,挥舞手中短刀,刀刀正中前来的黑衣人要害。
这些黑衣人,好似杀不尽般,一个倒地,一个再来,一会子倒下了一片,然一切并未结束。
等院门再一次被推开,顾眠音痛楚的看了眼地上,又深深看了眼颜梁祺,终是不忍他因她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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