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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隐忍 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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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难言的看着那厚厚一沓,这让她如何能收呢?她这二哥疼她至此,她又怎能让他们夫妻不和?
可不收下,岂不又为难了这一路奔波而来的小哥?思前想后,思虑再三,孙夫人终是硬着透头皮收下了,则让那小哥捎了一句话回去。
“回去且跟你们老爷说,钱我先帮忙保管着,等到了地方归还之时,莫要再说有的无的。你且先回,还是一起?”
那来人见任务已完成,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随后又忙道:“一起恐是不妥,小的自是要先行一步,望夫人听从老爷安排,莫要亏待了自个。”
孙夫人点头应下,不再多言。
孙安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接过那递过来的厚厚一沓,犹自心惊。
见孙安拿着钱,忙往包袱处去,孙夫人犹道:“动作轻些子,别帮那画给碰到了。”
孙安疑惑问:“什么画?娘带画做甚?”
“无关紧要的,收好便是。”
孙安哪能就此作罢?说着,便帮那厚厚一沓揣进兜里,赶忙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果真躺着一小小画卷,包裹的倒还算严实。
孙安顺手捞起那画,说着就要打开。孙夫人劝阻不及,一副小小的山水图,忽现眼前。
一棵苍劲有力的松,几座云里雾里的山,山脚下的一汪清泉,和那层层叠叠飘着的云。
第一眼是树,第二眼是山,第三眼是水,最后才能看见那云。原来一棵树也可以有这么光辉伟岸的形象。
将将欲走的小哥,忽地停下了脚步,眼里的骇然一闪而逝。随即转身,笑着看去,眼里的赞许,不加掩饰。
“夫人果真好品味,我这粗汉,竟也觉此画惊为天人,玄妙之极。”
孙夫人忙接过那画,重新收起,笑着应道:“何谈什么品味的,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赏着玩罢的赝品罢了。”
那来人猛地惊醒,原是他心急了,未看清此画尺寸。只是这孙夫人闲来无事,摹它做甚?犹豫一瞬,那来人终是一一作别,转身离去。
庙里,孙安问:“娘是何意?为何带此?”
“此画你见过?”
“见过一次,在父亲书房。”
“此画非彼画,莫要多心。”
“尺寸不对,画面一致。”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娘是知晓了什么?”
“儿知晓了多少?见你如今,并非全然不知。”
“此画谁作?为何重要?”
“谁作不知,重要吗?想要是重要的。见你爹宝贝得紧,想来不简单。”
“真迹如今可还在?”
“不知,之后不曾见过。”
“娘会作画?”
孙夫人笑道:“儿这般高看为娘?这等子风雅之事,娘可不曾学。”
“那此画出处何地?”
孙夫人笑着叹道:“为娘耍了些心思,引来一画师,侥幸得逞。不过那画师,当真了得,仅用半刻钟,完成了此画。”
“娘为何觉得此画重要?”
“虽说娘看不出此画的重要性,耐不住你爹宝贝呐,故留个念想罢了。也好为以后留半分出路。”
门外,暗墙之下,隐着的一身影,正一动不动的听完了一整个对话流程。心下大惊的同时,也着实佩服这孙夫人的敏锐程度。
一深闺妇人,不动声色临摹出自个夫君藏得最要紧的画作,又悄无声息带了出来,是何等的心机手段才能做到如此?
而庙外的树下,那个同行来的叫喊之人,早已等的不耐烦,然又催不得。
好在没一会子,那侍卫身影出现,他这才露出些许笑容,迎了上去。知事已办妥,他终于彻底松下心来。
孙府,那侍卫回来不久,借小解之由,又出了孙府。没一会子,身影再现,再现时的精神头,明显不如走时精神。
守门侍卫见是他回来,懒怠道:“你这速度够快,哪里小解的?”
那侍卫胡乱指了一个地方,匆忙进了孙府哪里还敢多留半分?
槐树巷小院,偏房的灯还亮着。院里的一切虽掩在黑暗里,却又似被温柔包裹着。
漆黑一片的香樟树下,那结了霜的的秋千,仍在荡着。上面坐着的人,漫不经心晃着。不悲不喜,无欲无求,却又心思深沉。
院门吱呀一声,一颀长身影,忽现眼前,模模糊糊,又真真切切。好似从那遥远地方而来,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里。
脚步越来越轻,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行过的每一步,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踩在她顾眠音心里。
呼吸不由得一紧,指尖不由得攥紧。冰冷的霜解不开,那复杂的心。顾眠音任由思绪羁绊着,不动声色,又紧张不已。
一声浅笑,忽地响起,响在那毫无准备的头顶:“眠音是在等我?”
直至秋千停下,顾眠音的心仿佛也跟着落了地。“怎这般久?”
颜梁祺悄无声息地伸手环住了那细腰,低语:“眠音是在担心我?”
顾眠音放轻呼吸,淡声问:“有无发现?”
一阵风悄然经过,颜梁祺不动声色松开那环在腰上的手,顺势牵起顾眠音,边走边道:“眠音这是等了多久?身子本就弱,怎这般不爱惜自己?说来话长,进去再说。”
偏房里的灯,依旧亮着,灯芯下的蜡液,早已凝固成了一座小山。昏黄下的两道身影,对面坐着。是柔和的,安心的。
颜梁祺依旧紧握着顾眠音的手不放,好似无声控诉着她的任性。
好半晌后,颜梁祺这才出声:“松趣图确曾在孙府出现,如今还在不在,不知。”
“其中定又生了变故,只是不知这变故为何啊?”
“若不在孙府,极有可能是在将军府了。”
“若真如此,恐不是如今的你与吾,能拿回的了。”
“尚算有了一丝头绪,也不至于一无所获。眠音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怕你死了没人前去给你收尸。”
“如若我真就回不来了,眠音将会如何?会去孙府要人吗?”
“人都死了,要回来做甚?喂狗了去,吾也定是不管的。”
“哦?知眠音害羞,便不说了”
“还不困?话这么多的。”
“行行行,困困困,今夜歇在眠音这里可好?”
“不好,睡不下。”
“怎就不好了?榻这么大,再加个娃娃也是足够的。”
“颜梁祺,你莫要得寸进尺。”
“又不是第一次了,眠音就宠我一回不好?”
终是顾眠音没拗过颜梁祺,又一次让他如了愿。
这一夜,顾眠音远比想象中睡得踏实,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颜梁祺则毫无困意,一个人躲在黑暗里,傻笑了一整夜。还什么官不官的,他只想做回那浪荡子,整日与顾眠音厮混一起的浪荡子。
快至晌午,顾眠音这才悠悠转醒。
迷茫间只觉腰间一紧,勒得她呼吸渐沉,却又挣脱不得。
顾眠音一个惊醒,迷茫的看向咫尺之人:“你怎在此?”
颜梁祺意味深长的支起脑袋,轻笑出声:“眠音是睡迷糊了?昨晚我们~”
这尾音拖的,顾眠音着实听不下去,忙打断道:“停,吾是迷糊不是失忆。什么时辰了?怎还不起?”
“午时刚过,且多睡一会儿,又无事可做。”
“午时了?怎不喊醒吾?”
“见眠音睡得香甜,于心不忍。”
“你怎不起?大理寺不用去?”
“我本就是那不务正业的,无妨。”
“时期特殊,怎可肆意妄为?快快起了,留这做甚?”
“今日恐去不了了,一夜未歇,无再精力去应付那些虚情假意了。”
顾眠音讶然道:“一夜未歇?你?”
“眠音尚在身侧,我怎舍得睡下?”
“不要命了?”
“眠音若是心疼我,不如~”
“什么?”
“我想亲你了。”
话音一落,颜梁祺顺势而下,哪管顾眠音愿不愿意,同不同意的?
如今只要顾眠音在,只要颜梁祺敢,这等子亲密之事,便就是信手拈来,顺水推舟,再顺势而为。
一次次新的尝试,一次次不同体验,一次比一次向往,顾眠音的心愈发捂不住,收不回。
对他的担心是真的,她无法欺骗自己。对他的动心是真的,心已告诉了她答案。然,后果她能承受吗?
说好的孑然一生,说好的绝不沉沦,然她正用沉默去打破,用事实去打脸。可笑她一边沦陷,一边清醒。
好半晌后,颜梁祺睁着那双迷离的眸,诉说着昨夜所见:“眠音可知我昨夜见着了孙夫人?”
“哦?还有此事?”
“那孙夫人当真爱惨了孙尚书,虽极力隐忍,不经意的流露,骗不了人。”
“孙尚书何尝又不是呢?不是爱之深,怎会费尽心思,护她安稳?”
“比起留下孙夫人,孙尚书选择了放其夫人归于自由。想来也是不舍的。这一放,便就是一生。这一离,再难有想见之日。”
“身为人的意义是什么?在一起时,各怀心思;分开后,相互惦记。真真是与其相互折磨,不如从来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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