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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寻她 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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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梁祺招来酒肆,送孙安回了孙府,而他则回了槐树巷。
院里如他离开时一般,清冷,孤寂。只有那摇晃着的秋千架,尚还在宣誓着有人来过。
偏方的门是虚掩着的,看不清里面。灶房的门是开着的,却无一丝热气传出。
菜园里的那些菜儿们,像是刚吃饱喝足了一般,处处彰显着蓬勃生命力。而主屋那紧闭的房门,昭示着这一天一夜的心情。
颜梁祺的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那扇未掩上的房门,像是随时能牵引他的心情。然越靠越近,心下越沉。
手不自觉的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里面安安静江,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灶房的门是敞着的,一眼便能看见,那辰时便能出过的粥,依旧浑然未动,好似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香樟树下,秋千架依旧摇晃着,只是这上面再无了人影。心不自觉一慌,隐隐抽痛起来。而她真的消失了。
他不知自己是怎样出的槐树巷,等再回神时,人已到了梅花巷巷子口。
身后传来一声喊,他恍若未闻,不甚在意。只是这前路又该如何走?
来福疑惑的绕了绕头,他家公子怎这般魂不守舍?不由得大了声道:“公子是来看我们的吗?”
颜梁祺无精打采继续往前,余音仍在巷里回荡:“寻人。”
来福忙小跑跟上,一脸兴奋道:“公子在寻谁?我能帮忙否?”
颜梁祺悻蔫蔫的,并未看来福一眼,“我都寻不得,你岂能寻得?”
来福笑呵呵道:“公子说得有理。”
“是上次救回的那个姑娘,你若是瞧见了,第一时间来报。”
“公子说的是那个带回槐树巷的?”
颜梁祺眼睛一亮,道:“你瞧见了?“
来福不确定说:“背影相似,不知是否。”
颜梁祺忙看向来福,道:“哪里瞧见的?”
“这里,也就惊鸿一瞥。”
失落再一次蔓延心底,颜梁祺无心再继续,他收起烦乱思绪,折回槐树巷里。也就热闹几天光景,怎荒凉还在继续?
一夜将将过去,一张张关于孙府的消息,像是刻在了心里。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真有来过。
看着那些蛛丝马迹,那张清冷的脸,随之浮现心底。任他如何挣扎,依旧挥之不去。
梅花巷里,顾眠音端坐窗前,看着那满院笑意。她有多久没回来了。这里依旧,是真好。
小思好似活泼了不少,脸上笑容明显多了。而小念则越发大胆,就连那马儿都敢骑了。
张喜依旧碎碎叨叨,刘婆的视线永远离不开张伯那里。而张伯最喜欢的事儿,一直未变,永远对着那老马说个不停。
顾眠音尚沉吟在思绪里,小思不知何时来了屋里,只听她委屈道:“小姐,你有多久没回来了,可给我们担心坏了,寻又寻不着你。”
顾眠音转过身去,眼里噙着一丝笑意:“寻我做甚,这里又不缺吃穿。”
小念跟着跑了进来,接话道:“自是想小姐您了。此次回来,小姐莫要急着走。刘婆捯饬了好些花样,等着小姐回来品尝呢。”
顾眠音笑道:“哦?那我可得多留两日。”
随后又说了几句家常之语,便到了用餐时间。就这样,顾眠音在这里待了五日有余。
平静的日子总是很容易过去,可生活哪能尽如人意?
两丫头万般不舍的目送了她们小姐离去,含着泪才进了院里。而顾眠音又何曾舍得?只是这眼下之事,她不得不去。
顾眠音刚转进巷里,身后突地一声道:“小圆姑娘?”这声音,似曾相识。
顾眠音疑惑转过身去,就见来福在不远处,“你怎在这里?”
来福忙小跑跟前,笑嘻嘻道:“小圆姑娘,真是您呀!我家公子找了您好多天了。”
“找吾有事?”
来福挠挠头道:“见他很急,不知何事。只说如若见着您,让您速回槐树巷。”
顾眠音没再言语,转身融进巷子里。而来福一时拿不定主意,原地踌躇了一番,遂才拔腿就往槐树巷奔去。
好在时辰够早,颜梁祺还未离去。当听到来福带来的消息,他顾不上其他,忙抬步往梅花巷去。
只是这梅花巷里,哪还有顾眠音半分影子。好在知晓了这里,他且等着就是。
后来的半月里,颜梁祺直接搬来了梅花巷里。而来福则打听到了张喜。
每日的晨起黄昏,两人不是在切磋武艺,就是在讨论今日的招式是否可以。
而小思小念则慢慢习惯了颜梁祺,只要能听到她们小姐的丁点儿事迹,两人便欣喜不已。
可顾眠音依旧没回这里,好似人间蒸发了般,彻底消失,而他依旧苦苦等在了这里。
顾眠音哪有心思管这里,一心全是警惕。那批大凉进贡的药材即将入城,背后藏着的阴谋不言而喻。
上一次她已切断了这条线,如今这才安分了几日,又一次卷土重来,恐是有人已等不及。
大凉信使进城那夜,桑城某处来了客人。
只听那来客道:“如今我方已兑现承诺,只是那城门何时打开?”
另一人悠悠道:“大凉王可还安好?大皇子如此急切,难道生了变故?”原来这来客便是大凉如今的大皇子。
只听那大皇子道:“父皇一切安好,我皇很看重与大将军的合作。”原来与之说话之人,正是那桑城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本尊。
大将军则不急不缓道:“大皇子放心,交易在,合约在,其他只是时间问题。”
大皇子爽朗道:“得您一句话,尚不虚此行。”
直至那大凉皇子离开好久之后,顾眠音这才没入黑夜里。
气势恢宏的皇宫里,一身玄青龙纹长袍的圣上端坐御案前,不怒自威。
而顾眠音则平静道:“大凉此行恐别有目的。”
圣上放下纸笔,漫不经心的抬眼望去,这才缓声道:“哦?顾卿且说说看?”
顾眠音低垂着脑袋,继续:“得知大凉信使今夜入城,臣混入队伍,意外发现大凉皇子竟在此列。而那皇子进城之后便匆匆见了一人。”
圣上此时收回了视线,不急不缓道:“哦?可还有其他?”
顾眠音紧攥着指尖,忽地松开,“不知那颜太傅之死,是否与此事有关?”
圣上的视线再一次落到了顾眠音这里,只听他低笑一声,似有玩味:“顾卿是替颜家那小子问的?”
顾眠音依旧面不改色:“圣上拿臣说笑了。”
“见顾卿与那颜家小子相处甚合,也是有缘。此事办妥,孤允顾卿一个承诺。”
顾眠音忙跪道:“臣不敢,一切皆是分内之事。”
圣上打趣:“顾卿快快起身,孤又不吃人,再说了,金口已开,何来收回之理?”
离开了皇宫,顾眠音依旧恍恍惚惚。她猜不到圣上是何心思,只知那些同她一起长大之人,皆不知所踪。
如今圣上提及颜梁祺,可见她的一切,皆在圣上的视线里。然她对此毫无所觉。可笑她还自以为藏的很好,当真是愚蠢之极。
原来这第一暗探,果真只是虚名一个,有什么用呢?这隐匿行踪的手段,学来,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来看,跟颜梁祺保持距离是对的,指不定哪天便连累的他措手不及。
顾眠音满怀心思的往梅花巷去,眼见院门就眼前,正在这时,一黑影突然出现,帮路挡的严严实实。这一抬头,刚还说不见之人,忽然而至。
颜梁祺笑道:“眠音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顾眠音脸色一寒,转身欲走。只是她刚一动作,身子一轻,就这样被颜梁祺扛在肩头。
顾眠音挣扎道:“放开。”
颜梁祺软声道:“好久不见了,眠音一点也不想我的?”
“颜梁祺,你莫要放肆。”
说着,颜梁祺还真就放下了顾眠音:“眠音说我放肆?喜欢你,放肆一点又如何?”
“吾想吾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眠音不管说什么,我都听着,只有喜欢你这一件事,我不依。”
“我们从不在一个世界。即便在一起,等着的,只会是那无边的黑暗。”
“黑暗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看来颜公子对己的认知还不够。你又凭什么认为,吾会看上你这浪荡子?”
“哦?眠音还是不信我?在怀疑我的真心?”
“真心啊,你有吗?那风月所不是你常去的?那歌舞厅,不是你常逛的?一时之兴罢了,谈什么真心呢?”
“眠音就是这般看我的?无论我做什么,在眠音这里依旧是死刑?可那又如何呢?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眠音罢了。”
“说吧,公子怎样才肯放过吾?”
“此生大概不能了,眠音是有苦衷吗?”
苦衷?顾眠音想她大概是无的,只是倦了这种不能自主掌控的日子。
她顾眠音何尝不是一普通之人?又何尝不羡慕那种朴实日子?只是这一切,真的离她好远好远。远到此生都不能企及。此生,孤独便是那唯一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