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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袒露 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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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槐树巷,香樟树下,颜梁祺不置可否道:“今儿发生了一件有趣事儿。”
顾眠音斜睨了颜梁祺一眼,没作声,等着他继续。而颜梁祺则以为她毫无兴致,遂止了声。
终是顾眠音一个没忍住,问道:“何事?”
颜梁祺笑说:“今儿有一自称为小圆姨娘之人,来大理寺,欲要结了此案。且说那小圆有无姨娘否?”
顾眠音略一思索道:“不知。”
颜梁祺满眼打量的看着顾眠音,两人这关系,很是令人捉摸不透哇。
颜梁祺微抬眼帘又道:“今日一早,在大理寺门前,碰到了孙府两人。”
“哪两人?”
“孙安与孙元两兄弟,尚书府的两位公子。”
顾眠音只淡淡哦了一声,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颜梁祺则有点坐不住了,这跟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啊。这不咸不淡的反应,他倒是有点摸不清头绪了。
遂颜梁祺又道:“姑娘这是不关心?”
“该关心什么?”
“昨儿不是你让我留意孙府的吗?”
“可还有其他?”
颜梁祺悻悻道:“自是无的,说来也是怪,我并不识那孙府大公子,但他对我好似很感兴趣。”
“那大公子表面只是大公子,实则孙府一切来往,皆由他一人周旋。背后出谋之人未必是他,可执行者一定是他。”
颜梁祺好奇道:“有这么一号人在?怎毫不出名?”
“孙府要的是能做事之人,且是那不动声色办成事之人。你说这样一个人,适合出名吗?”
颜梁祺略一思索,甚觉有理。
遂又问:“孙府如今已有动静,是不是便可证明,此事正如姑娘所猜那般?”
“未必,虚中有实,实中带虚。恍恍惚惚,迷迷茫茫。”
“姑娘这又是何意?在下竟不能听不懂了。”
“到时公子自会知晓。当下一切仍处迷雾,得拨开,才能看清内里。”
“小圆当作如何?依在下看,不如由着那姨娘带走,姑娘万不可出面。”
“公子既有了想法,何必再问吾呢?借那姨娘之手,了却此事甚好。”
颜梁祺叹道:“放小圆归安,这条线索可就是彻底断了。”
“非也,小圆在不在大理寺,结果其实都是一样。不如放她归去。”
第二日一早,颜梁祺风风火火赶去了大理寺,忙吩咐道:“帮昨日那个自称是小圆姨娘之人,带来。”
没过多久,那个所谓的姨娘便就来了。
只当这人是谁呢?原是个眼熟的,只是颜梁祺一时未记起罢了。
之后便由着那侍卫帮忙,一起送归了小圆。
大理寺,徐谨问:“颜大人这是何意?”
颜梁祺一脸懵懂道:“徐大人在说什么?什么何意?”
徐谨不紧不慢的往椅子上一坐,眼皮微掀道:“颜大人这是不愿说了?”
颜梁祺不以为意道:“哦?徐兄是说小圆之事?如今外面传言不断,且也无人让大理寺彻查哇。现今来了个姨娘,终是不能不许的。”
“才过去一晚,颜大人这心思变得是相当之快。昨日见颜大人拒得干脆,怎今儿就大发善心了?”
颜梁祺痛心疾首道:“徐大人有所不知哇,昨儿回去,被我那娘痛骂了一顿,说在下自从进了这大理寺,心都无了,只剩冷漠无情了。这不,今儿来做人了。”
徐谨紧盯着颜梁祺看了好半晌,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去。
虽说他是不信颜梁祺的,可颜梁祺向来是那毫无章法的,随心所欲惯了。他能做出此等子事,好像也不足为奇。
终究是一番试探无果了,不知他颜梁祺是有意为之?还是弄巧成拙?
于是颜梁祺又回到了那混吃等死之境。
只是如今他又多了一桩心事儿,那悄悄回至槐树巷之事。
他本在颜府来去自如,赶巧有一次深更半夜而归,自此他那娘,便就盯他盯得紧。
每每出门,还要想法设法应付他那娘一番,着实让他头疼不已。
槐树巷,主屋茶桌前,两人对面而坐,颜梁祺顺手给顾眠音斟上了茶,自个则吊儿郎当的斜躺椅子上,好不惬意。
颜梁祺懒散道:“无事一身轻呐,这两天光是听那些侍卫们来报,便已头疼不已。”
顾眠音凉凉道:“谁说无事?”
颜梁祺翻坐起身道:“还能有什么事?剩下之事,不都是你的事了?”
“吾曾说过,太傅之死与吾所查之案有关,公子可还记得?”
颜梁祺坐正了身子,正色道:“自是记得,此案系孙府?”
顾眠音轻飘飘道:“真相如何,须公子亲自去查。”
颜梁祺一时思绪飘远。
曾几何时,他日思夜盼,梦里都不得安生。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线索,可这线索又是这般飘渺。
不得不说,这顾眠音是惯会拿捏人心的。
从前颜梁祺只是那毛头小子,跟他说与不说,意义并不大。
如今颜梁祺已身为大理寺正,那些摆弄人心的手段,想来是司空见惯,手到擒来了。
她孤独惯了,一个人扛得太久,也当拉个人一起了。且这本就是他颜梁祺所想要的。
颜梁祺慢慢从难言的思绪中回过神:“姑娘是何时知晓此事与孙府有关的?”
“前不久,吾断了他们一条生路,那时才知此事不简单。小圆之死,现今虽不能十分确定,想来孙府定参与其中,至于扮演什么角色,还不知。那孙元,对你,又颇为关注,应不简单。”
“如若那孙元只是想了解小圆一事呢?”
“公子说过,孙安说他大哥关注你已久,想来不止是小圆一事。好在公子够浪荡,够玩世不恭。”
“听姑娘这么一说,纨绔倒成了我的保命符了?”
“如今来看,不得不认。想必公子中举那会子,孙府便已经留意上了公子。好在公子尚无野心,不然已是死人一个。”
非顾眠音说得严重,现实远比想象的残酷。
孙尚书,确曾动过杀心,奈何圣上看得紧,一时不好下手。后见颜梁祺并无志气,慢慢才收了心思。
直到小圆一事出现,孙府再一次盯上颜梁祺,好在这事,处理的够快。现今福祸犹未可知。
顾眠音不紧不慢又道:“如今你我乃为一根线上的跳蚤,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得多加小心,藏好了自身。一切都以大局为重,且不可一时冲动。对付那等子人,铁证如山都且做不到一击毙命。”
“依姑娘所言,我等一点胜算无了?”
“如今他们在明,我等在暗,这便是我等优势。如若事情败露,那后果,公子可想而知。”
后果啊,颜梁祺怎会不知?小圆之案尚在眼前,那等子心机手段,确实非一般人。
颜梁祺一时无话,合着做不做都得死。
想要他颜梁祺的命,也得看他们的手段够不够,他颜梁祺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日后再见那孙安,颜梁祺是做不到坦然对之了。毕竟两家隔着血仇,他是做不到毫不在意。
颜梁祺有一阵恍惚,起身时一个没注意,险些拂了那一桌子好茶具。好在被顾眠音扶了个正着,未酿成后悔。
这上面的哪一个不是他精挑细选带回来的?再想找一模一样的,显然已是不可能了。
四目相对,顾眠音忙松开手。
滚烫的脸颊,烫的她不知所措。
好家伙,如今不仅没有那想杀他而后快的心思了,竟还无形中被他给影响了,真真是个该死的颜梁祺。
见顾眠音眼含怒气,颜梁祺则隐着笑意,顺势往顾眠音身上一靠,戏谑道:“姑娘这是怕在下摔着了?”
顾眠音忙挪开一步道:“公子逾矩了。”
颜梁祺似笑非笑道:“姑娘莫不是忘了?我俩早就不清白了。”
顾眠音怒道:“公子慎言。”
颜梁祺试探道:“从了我可好?”
顾眠音气得怒目圆睁,怀疑自己幻听了。
颜梁祺难掩心酸道:“吓着姑娘了?望姑娘莫怪。”
顾眠音稳了稳心绪道:“颜梁祺,你在发什么疯呢。”
“姑娘不知,我心悦姑娘已久。那种感觉不可言说,又怦然心动。只要见着姑娘,就莫名欢喜。”
顾眠音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了颜梁祺,这还是那个流连于烟花之地,游走于大街小巷的纨绔子吗?
他哪里会有真心可言?不管他真心与否,又关她何事呢?她又不在乎的。
颜梁祺悠悠再道:“自你离开,那繁华街头好似失了原本滋味。街上不在是五彩缤纷的,我的世界好似只有黑白二色。”
“可寻啊找啊,就是寻不见你。于是我开始整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生怕你莫名死在了哪个街角,无人发现。”
“后来,每每见大理寺又来了命案,我便害怕极了,生怕其中有你,还好都不是你。”
“如今你就在屋里,在眼前,可我还是害怕,怕你一走了之,怕我留不住你。”
“即便明知姑娘不喜我,我依旧想告诉你,我心悦你。这命尚不知哪天便丢了,这心思便不想再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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