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官》言畔

32、巧遇 阴谋

　　顾眠音不再多言，转身进了灶房，自顾自做起了吃食。颜梁祺毫不自觉的跟进了灶房，看着那仅放一瓢水的锅，心下一沉。

　　这还有他什么事儿？当真是不留他的。好在最后，终是被赏了一口饭。

　　晚间，颜梁祺毫无要走的觉悟，他慢悠悠的在院里晃着，一圈两圈三圈过去，就是不提走。

　　顾眠音不耐道：“还有事？”
　　颜梁祺尬声道：“自是有的。姑娘且说一说，那小圆平日里是何模样？线索之少，当真是无一点头绪的。”

　　顾眠音掩下心底黯然，故作平静道：“小圆大概是替吾而死。”

　　颜梁祺心下大骇，忙道：“姑娘何出此言？”
　　“只是猜测，未得证实。”

　　“姑娘何故如此猜想？”
　　“小圆出事前一夜，吾曾去烟雨楼。那晚穿的正与小圆出事这一身很相似。”

　　“仅凭此点？”
　　“那夜吾从后门离去，曾见两鬼祟之人。”

　　“姑娘可还记得那两人是何模样？”
　　“天太黑，未曾留意，便匆匆而去。”

　　“姑娘近来可得罪了人？”
　　“恩，一来头不小之人。”

　　“能否告知是何人？”
　　“尚无证据，吾不可胡言。”

　　“如今姑娘作何打算？”
　　“小圆被送至大理寺一事，尚有蹊跷。背后之人目的是何，不好说。想来试探吾的可能性是最大。”

　　“需在下如何做？”
　　“公子无需多做，静观其变就好。对方等待不及之时，定有蛛丝马迹可循。”

　　“如今样子还是得做，事需暗中观察。姑娘可否提点一二？”

　　顾眠音思索一番，终是道：“可多留意尚书府，留意近来打听大理寺之人。”

　　颜梁祺疑惑道：“孙尚书？”
　　“嗯，是他。”

　　“姑娘到底是何人？怎会与朝中大臣相识？且姑娘之前所说，打听了不该打听之事，便就是这尚书府之事？”

　　“公子记住吾今日所言便可，其他无需再问。”

　　知顾眠音不会再多说一个字，颜梁祺倒也识趣。她不想说之事，定是非常重要之事，终是他逾了矩。

　　之后颜梁祺又假借书房有事之由，呆到很晚才离去。

　　第二日一早，颜梁祺刚到大理寺门前，抬脚正欲往里进，就听身后有人喊：“颜兄且留步。”

　　颜梁祺眉头微蹙，转过身去。
　　就见孙安笑嘻嘻的跑了过来，笑道：“几日不见，颜兄是越发有派头了。”

　　颜梁祺斜眯着眼，不动声色打量道：“孙兄这般早？平日里不都是日上三竿才起的？今儿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安笑道：“还是颜兄最了解我，我也不想起的，奈何我那娘，非得吃这边点心。”

　　颜梁祺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这便不耽搁孙兄尽孝了。”

　　见颜梁祺要走，孙安忙道：“颜兄莫急，今日赶巧，好让我兄见一见你，省得他整日念叨。”

　　颜梁祺尚未应下，就见一翩翩公子走向了他，客气有礼道：“这便是颜太傅之孙？颜府的二公子了？”

　　孙安见自家大哥前来，忙道：“这便是我那好友，颜府二公子颜梁祺。”

　　孙安大哥孙元，忙道：“久仰公子大名，如今得见，属实有幸。”

　　颜梁祺客气颔首道：“既是孙安大哥，亦是我大哥。今日巧遇，哪有站着说话之理？我且做东，去那不远处茶楼一叙。”

　　孙安道：“我娘等着食那点心～”
　　孙安的话尚未说完，被孙元打断道：“不急，点心尚未出锅，且要再等一等的。”

　　颜梁祺意味深长的看了孙元一眼，自顾自先行一步往茶楼而去。

　　茶室雅间，孙元支走了那倒茶丫鬟，亲自给颜梁祺斟上了茶，再亲自奉上。

　　看着自家兄长那娴熟无比的茶技，孙安是欲言又止。他这兄长何时学了这一手，他怎不知情？

　　颜梁祺装模作样道：“应是小弟给大哥斟茶才是，怎好劳烦大哥亲自动手？”

　　孙安忙道：“颜兄是有口福的，没见我大哥给谁沏过茶呢。”

　　孙元笑道：“你小子，大哥沏茶又不是什么稀罕事，瞧你说的。”

　　孙安吃味道：“大哥当真是颜兄的亲大哥，也不见给我斟上一盏。”

　　于是孙元再一次提起了刚放下的茶壶，随手一翻，一个茶杯稳稳落下。“这便不就是你的了？慌什么，都有的。”

　　孙安努了努嘴，对颜梁祺扮了个鬼脸，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孙元递来的茶，先喝为敬。

　　孙元见状，摇头一叹。
　　一盏茶毕，孙元这才道：“如今颜兄在那大理寺当值，可不比从前自在逍遥了。”

　　这话说的，好似他颜梁祺从前有多逍遥似得。颜梁祺含笑道：“此言差矣，如今有如今的好，总不能混吃混喝一辈子的。”

　　孙元暗暗白了孙安一眼道：“你且听听，颜兄志向之大，你且再看看你，整日都做了些什么？”

　　孙安腹诽：“大哥是如何听出颜兄志向远大的？不混吃混喝就志向远大了？”

　　孙元又道：“都说大理寺威风，我瞧着也不容易。三天两头跟死人打交道，可见也是不吉利。”

　　颜梁祺慢悠悠的放下了茶盏，笑道：“孙兄果真慧眼。这一天天的，活人没见着几个，死人到是天天有。”

　　孙安迷糊的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看颜梁祺，怎就从大哥小弟，又变成了兄？他是死的吗？

　　孙元道：“听说那烟雨楼花魁，无端也遇了害？当真是可惜了那如花似玉般的年纪。”

　　颜梁祺讶然道：“孙兄说是那烟雨楼小圆？那姑娘当真是可惜了。听说她与那烟雨楼拾花很是不对付，遂拾花联手小圆那情郎，将其暗害的。”

　　孙元诧异道：“哦？原是如此？不曾想这烟雨楼的水竟也如此之深。颜兄这是有了确切证据？”

　　颜梁祺笑道：“孙兄说笑了，我哪有什么证据，不过是听说罢了。还有人说小圆不堪情郎折辱，自尽身亡的。想想那姑娘生得那般水灵，应不至此。还是被人所害更为有说服力。”

　　孙安笑道：“颜兄怎还听说了？你不就在那大理寺吗？真相如何你该是最清楚才是。”

　　颜梁祺摊了摊手，无奈道：“孙兄不知，如今大理寺也是一锅粥。证据找不到，尸体无人认，真真是愁死个人，两头为难呐！”

　　孙安好奇道：“这小圆也是有身份之人，烟雨楼怎不认领？”

　　颜梁祺悲愤交加道：“谁说不是，昨儿刚通知了烟雨楼，结果那边负责人说，小圆污了烟雨楼名声，请大理寺代为处理。”

　　孙安气愤道：“这烟雨楼怎这般翻脸不认人？再怎么说，小圆姑娘也是被烟雨楼所误的。如今人已去，怎还落了个无人认领的下场？”

　　颜梁祺叹声道：“人言道，无用之人，且不配苟活。如今我看，也不配死，想死之前，还得要先找好埋骨之地，再安排了一切后事。”

　　孙元笑道：“颜兄的看法果真有趣，人死了便就死了，还在乎什么埋不埋的。”

　　孙安反驳道：“大哥此言差矣，人言道，死者为大，且当入土为安才是。”

　　颜梁祺笑道：“孙兄此言甚得我意，见那小圆姑娘甚是可怜，我都想出些银子，找人帮她把那后事办了。”

　　孙安道：“我能办否？再喊上郑询与张浩一起，想必他们定也是乐意的。”

　　孙元忙道：“孙安，你过分了。家中父母长辈皆在，你去给别人奔丧？合适否？”

　　未等孙安出言反驳，只听孙元又道：“耽搁颜兄已久，想必那点心早已出锅，这便不多扰颜兄了。日后有缘再请颜兄家中一聚。”

　　颜梁祺客套起身，三人一同出了茶楼。
　　看着那点心铺子前站着的兄弟两人，颜梁祺收起冗长心思，大踏步往大理寺而进。

　　颜梁祺刚坐下不久，便有一侍卫来报：“颜大人，有一自称是小圆姨娘之人，欲要结了此案。”

　　颜梁祺问：“何时来的？”
　　那侍卫道：“刚刚。”
　　颜梁祺打发了那侍卫，疲惫的往桌案前一滩，若有所思。

　　他虽不知顾眠音是何人，在为谁做事，且看她平日里作风，也不似那伤天害理之人。

　　昨儿刚得她提醒，今儿便巧遇了那孙府两人。那不动声色的只言片语，那不着痕迹的行为举止，孙安应是不知此事。那孙元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如今又来一小圆姨娘，这姨娘又是哪一方势力？他又该如何妥善处理？

　　徐谨一来，就见一脸郁闷，又满是愁容的颜梁祺，正趴在桌子上发呆。他笑道：“颜兄这是为案子发愁？”

　　颜梁祺头也没抬，依旧保持那个姿势，蔫蔫道：“可不就是，还真不是什么好差事。这等子事，还是不掺合为妙。”

　　“颜兄这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我可没说，徐兄莫气我。如今要是撂了挑子，还不得被徐兄给笑话死。”

　　“事情总得有一个过程，习惯了也就好了。”
　　“徐兄一边去，莫在给我添堵了，我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