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倩影 花下 ...
-
直至房门被掩上,顾眠音依旧未从失了清白这一事里抽身。
颜梁祺那句:“姑娘好生歇着,莫试图离去。”犹如在耳,而她怎还能好生歇着?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无声从四肢蔓延至百骸,她顾眠音连死都不怕,如今却怕了他颜梁祺。
他的肆无忌惮,他的毫无章法,他的不以为意,他的纠缠不休,哪一个都使得她顾眠音挣脱不得,逃脱不开。
这个命里救了她两次之人,这个她想杀之而后快之人,她又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漆黑的夜,刺骨的风,四下的黑遮不住心里的燥。颜梁祺孤独而颓然的在走廊里坐着,浑身的颓,盖不住心里苦。
回想那眼里的恨,眉梢的怒,打颤的唇齿,掌心的掐痕,无一不告诉他,她恨,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原来她是这般不待见他的。
仅存的侥幸,仅有的理智,仅在的思绪,都不及此刻的心灰意冷。他只是在遵从本心,哪里错了?
那些寻她的无数个日夜,那些从晨起到黄昏的惦念,一次次的心惊胆战,劫后余生,又算什么?
不管她在或不在,他的世界,早就不能没有她了。离了她的他,毫无头绪,生无可恋,会疯,会死。可她又怎会在乎他的生死呢?
两个人的小院,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屋里,一个屋外。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同样是一脸愁容,同样是一夜无眠。
次日辰时,终是有一方先按捺不住。那轻轻的脚步,轻推的房门和那清明的眼神,结果一切止在于此。
入眼处的身影,那复杂的眼神,那颓然的站姿,无一不在告诉她,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这人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
顾眠音索性不装了,她大力推开了那微开的房门,重重的踩着那脚下的步子,赏了一记眼刀过去,随即转身折回了屋里。
他不是要看着吗?索性敞开大门,由着他看。她顾眠音的脸在他这儿早已丢尽。
颜梁祺不知所以的挠了挠头?这都一夜过去了,怎气还未消?反之愈盛了怎么一回事?
他颜梁祺也未曾真就限她自由,怎就出来了一半,又折了回去?
这一大清早的,他很乖好吧。
先吃了一夜冷风不说,还不忘给她准备早膳,结果得来的却是她的一通无名之火?他冤不冤,屈不屈啊!
这一瞬间,颜梁祺心思百转。
什么迂回之术?什么徐徐图之?都不是他颜梁祺所擅长的,索性他也不装了:“姑娘既已醒,食膳否?”
顾眠音这会子哪愿意搭理他颜梁祺?躲还来不及,还食什么膳?
“姑娘且消消气,亏了身子,终是在下之过。再说了,姑娘也不吃亏的。”
瞧瞧,这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她不吃亏?她可亏大发了好伐。
“姑娘再不理人,在下就不做那梁上君子了。”瞧瞧,又开始威胁上了。
顾眠音无力的往椅背上一靠,闭了闭眼,无语凝噎。他何曾听她过一言?如今装什么正人君子?
下一刻,颜梁祺果真施施然走了进来,哪还有那刚推开房门时,所见到的那颓然之态?
“早膳食粥,可还行?”
顾眠音只看去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继续闭目养神。食粥啊,还食什么粥?气都气饱了,定是吃不下了。
“小圆之事,我争取接手。姑娘放心,不日便就会有妥帖计划。事后姑娘,想要如何,在下毫无怨言,任凭处置。”
“姑娘可暂且住下,且看在下诚意如何。是非对错,相信定都逃不过姑娘的法眼。”
顾眠音心下嗤之以鼻,好大一个饼。
明知她在意得紧,偏偏拿此事来吊着她。当真是好算计,好精明。
见顾眠音依旧不应,颜梁祺再道:“姑娘是否还有其他顾虑?且说说看?”
好半晌后,顾眠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倒没急着出声,先是打量了颜梁祺一番,后才出声:“吾留也不是不行,但有一条件。”
能谈好呀,说明这关系还有得救,颜梁祺掩下欣喜,故做淡定道:“姑娘且说。”
“吾在此处,公子需搬回颜府。至于原因,不用多说,公子自心知肚明。”
颜梁祺眉头一蹙:“小院留给姑娘也不是不可。但姑娘也得答应在下一件事。”
顾眠音嗤笑一声,道:“这是没得谈了?”
“非也,对姑娘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在下只有一个要求,便就是姑娘不可一声不响再次离开。”
“吾想要走,公子当真就看得住?何必庸人自扰呢?”
颜梁祺脸上,这才出现了今日的第一抹笑容:“姑娘所言极是,如今话已说开,且食膳去?”
顾眠音也懒得听他再贫。
既已留下,她自不会再矫情。个人恩怨且放一边,一切事还得等小圆之事了了,再行相算不迟。
食了膳,颜梁祺倒没纠结,麻溜滚回了大理寺。答应之事,自得妥贴跟进才是。
大理寺,徐谨问:“颜大人怎突生了兴致?”
“徐大人这是说笑了。得大人赞赏,自当为大人排忧解难才是。”
徐谨眯起眼来,就这么定定着看颜梁,半个字都不信。他颜梁祺何曾是那善解人意的主?还是对他善解人意?别开玩笑了。
“颜大人很是在意此案?”
“瞧徐大人说的,颜某可不就在乎得紧。这可是烟雨楼小圆,全城人都在等一个答案呢!”
“颜某白拿了这么久的俸禄,不知被人指着后脊梁骂了多少遍,是时候立立威。正好借小圆一案,耍耍威风。”
这些话虽说得真切,然只不过是托词罢了,徐谨自是看得清楚。而他也正需一个机会,来试探试探颜梁祺。
遂徐谨道:“颜大人自当不是一时兴起?接了此案,便要负责到底,中途不可生了怨,撂挑子不干。”
“徐大人这是对颜某误解不浅呐。”
徐谨不欲多说,遂吩咐道:“帮收集来的关于小圆一案的所有资料给颜大人送来,再得消息,直接禀明颜大人。”
没等颜梁祺再客套几句,徐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目的达成,颜梁祺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哼着小曲,重新躺回了椅子上,好不惬意。
一上午时间,等颜梁祺看完这送来的所有资料,他人已经麻了。真真是废话不少,有用的无半星。
想想那徐谨,是何等无趣!整日对着这一堆堆枯燥的文字,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过了晌午,颜梁祺再也坐不住了。
大理寺都养了一群什么废物?他这要回去怎么交差?家里还有个不好糊弄的在等着他呢!
于是他一路思忖一路走,不知不觉颜府就到了。没等他想出头绪,不知不觉,槐树巷也到了。这下好了,彻底不用想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等他满怀心事的进了小院,入目四下空荡,房门紧闭,不见人影半分。
这下颜梁祺也顾不上找理由了,直接一个箭步,飞奔偏房,可偏房里并无人。
于是他忙又奔往灶房,灶房的锅是冷的,里面无一丝热气。颜梁祺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见了,她明明答应的好好的,怎就不见了呢?果真又一次不告而别?不声不响的走了吗?
颜梁祺忙又往书房去,明知她基本不可能去书房,然他依旧抱有幻想。结果还是一样,无她。
后来的后来,颜梁祺帮这个院子的所有屋舍,翻了个遍,依旧不见她。
他挫败的往墙边一靠,这一瞬的无力感,让他真真切切,再一次认清现实,他依旧留不住她。
斜阳之下,一张惨白的脸,一动不动的站着,双眼是没有焦距的,手臂是没有力气的,浑身只靠那仅有的一口气强撑着。
而余光下的倒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忽现。
那温柔的睡颜,那裹成粽子的小身板,那要倒不倒的睡姿,是那么惹人怜。
那失而复得的欣喜,那劫后余生的心悸,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萦绕心间,徘徊心底。
掌心不自觉的湿意,鬓角滴下的水滴,都不及此刻她在这里。
微红的斜阳,温柔而细腻。
雪白的俏脸,温暖而恣意。
顾眠音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梦里她与小圆,在那脏污之地,遇见了颜梁祺。
而颜梁祺则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眸底,唇角都噙着笑意。
顾眠音缓缓从混沌中醒来,那张梦里的俊脸,就在眼前,很近很近,她下意识问:“你笑什么?”
颜梁祺则不动声色的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姑娘怎不去屋里歇着?风大天凉。”
顾眠音一个恍惚,彻底清醒。可笑她竟帮现实当成了梦里。
“看来公子已有消息?”
“非也,不见姑娘,甚是想见,故特来一见。关于小圆,尚无头绪。”
“既如此,便不耽搁公子了。想必颜府的好酒好菜,已经在等公子了。”
颜梁祺苦涩一笑:“来此一趟,也是有事。贴身衣物都在这里,故不得不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