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倩影 花下 ...
-
直至房门被掩上,顾眠音依旧未回神。她怎就无端失了清白呢?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如今她是清醒的,又算怎么一回事?此刻的她只想逃,离这里远远的,离颜梁祺远远的。
当想到颜梁祺临走那句:“姑娘且好生歇着,莫要试图离去。相信我,你出不去的。”
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将顾眠音吞噬,从心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跌坐榻前,颓丧不堪。
这她要怎么办?能怎么办?那可颜梁祺,救了她两命之人。
而颜梁祺则颓然的坐在走廊上,那一丝侥幸,完全消失。她本就不待见他,如今更不待见了吧。
颜梁祺是真怕呀,怕顾眠音不要命的偏要走。怕她这一走,此生真就再也不见了。
在无数个找她的日夜里,颜梁祺早已看清了自己的心思,对她的心思。如今除了她,他眼里再也容不得旁人。
他不允许,他的世界从此没有她。更不许她就此离了他。恨也好,怨也罢,他统统不在乎了。他本就无筹码的,不妨再赌一次。
于是,一屋两人,屋里屋外,一夜无眠。
辰时一过,顾眠音彻底坐不住了,她磨磨蹭蹭推开房门,小心翼翼探出身子。结果这一探,好了,被抓个现行。
这人是鬼吗?会飘不成?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她好过。说好的一夜,如今天都亮了,怎还不能走?
顾眠音斜睨了颜梁祺一眼,气鼓鼓的重新甩上房门,门可见颤了颤,那力道该有多大。
颜梁祺不知所以的挠挠头,他又做错了什么?怎火气比昨夜还大?
一大早的,他很乖好吧。先是去了一趟灶房,熬了她最爱吃的莲子羹。又乖乖的和好面,拌好肉馅,等她起来,做给她吃。
而她呢?一大早的就给他甩脸子,他很委屈好吧。打他的是她,甩脸子的也是她。而他则屁颠屁颠的忙着给她做吃食,还真是给她惯的。
什么迂回之术?徐徐图之?颜梁祺索性不装了,直接道:“姑娘既已醒了,且出来食膳。”
顾眠音这会子哪愿意搭理颜梁祺呐,躲还来不及,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姑娘且消消气,亏了身子,又得在下来照顾了。再说了,姑娘你也不吃亏。”
瞧瞧,这都是什么话?还她不吃亏?她可亏大发了好伐。
“姑娘再不理人,我可就推门而入了,姑娘不能再恼了。”瞧瞧,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顾眠音缓缓闭上眼,无力的躺靠椅子上养神。这一夜,她可一点都不好过。推就推吧,本就是他家,她能说什么呢?
下一刻,门果真开了,颜梁祺含笑走到跟前,放轻语气道:“见姑娘已醒,也不算冒犯。早膳食粥,可还行?”
顾眠音依旧坐着,并未睁眼。食粥啊,她定是吃不下的,气都气饱了,还食什么粥?
颜梁祺再道:“小圆之事,由我来接手,姑娘且放心,有任何风吹草动,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颜梁祺又道:“姑娘若是无事,这段时日且先住下,方便沟通。不然在下定是寻不着姑娘的。”
顾眠音心下嗤之以鼻,好大一个饼呐。明知她在意,偏偏用此事吊着她,当真好算计。
见顾眠音依旧不应,颜梁祺再道:“姑娘心下还有其他顾虑否?且说说看,我尽力配合。”
又过了好半晌,顾眠音这才睁开了眼,悠悠道:“留下也不是不行,但吾有一条件。”
见顾眠音终于看向自己,颜梁祺那悬着的心,顿时松下一半。且不说一个条件,就是要他命,他也定是给的。
“姑娘且说。”
“吾在此处住下,公子需回颜府。至于原因,不用吾再提醒,公子心知肚明。”
颜梁祺眉头微不可查一蹙:“小院留给姑娘不是大事。若姑娘一去不归,在下哪里去寻?”
顾眠音嗤笑道:“吾要是想走,你在此处,吾一样能走。如今是你走,吾留。”
颜梁祺松快道:“姑娘所言极是,在下自当配合。如今事已说开,姑娘且不可饿着身子。粥已在锅里候着。”
顾眠音也懒得听他贫,虽说留在此处,看似不得已为之,实则不失为一好去处。
食了早膳,颜梁祺匆忙赶回大理寺,今儿他还有重要事要做。
大理寺内,徐谨问:“颜大人怎突生了兴致?”
“徐大人说笑了不是,颜某也是大理寺一份子。如今又得徐大人赞赏,自当证明了自个才是。”
徐谨是半个字不信的,他颜梁祺何曾这般上进了?还是听了他的话才上进的?那怎么可能呢?
他颜梁祺如若想上进,凭借圣上对他的器重,大理寺哪还有他徐谨的位置?
徐谨又道:“颜大人是在乎此案?”
“瞧徐大人说的,颜某可不就是在乎的紧。这可是烟雨楼那排名第二的姑娘。如今大理寺的一举一动,皆被盯着呢。”
“再说了,颜某也不能光拿俸禄不干实事,也不符合大理寺规矩。若徐大人不放心,大可随时收了这案子,自个查。”
徐谨何尝不想落个清净,只是这一事,太过蹊跷,他猜不透颜梁祺心思,可又不想放过试探他的机会。
不管他颜梁祺想怎样,他不信他颜梁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天。
徐谨打定好主意,便道:“颜大人自当不是一时兴起?接了此案,便要负责到底的。万不可中途生了怨,撒手不管了。”
“瞧徐大人说的,颜某何时成了那般人?徐大人心里就是这般想颜某的?”
徐谨懒得听他废话,忙对外吩咐道:“帮此案相关文件规整出来,送去颜大人那里。之后有任何消息传回,不必经我,直接向颜大人汇报。”侍卫得了令后,匆匆离开。
颜梁祺本欲再与徐谨客套一番,哪知徐谨一个转身,直接走了,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颜梁祺嘟囔道:“怎这般没礼貌的。”
见目的达成,颜梁祺伸了懒腰,神清气爽的哼着小曲,回了自个的办事厅。
一上午时间,颜梁祺看完了整个案件的记录手册,其中是废话不断,有用之言无半星。
颜梁祺不禁佩服起徐谨来,想想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的?还真是有耐心的。
这半天里,前来禀报之人到是不少,重点是没有一个,真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下午,时间一到,颜梁祺一刻也待不住了,忙抬脚往外。回去路上,他闷闷的,不知怎么跟顾眠音交代此事。
然顾眠音很不好糊弄,她看不到价值,是会走的。那时他要怎样留住她呢?想来是留不住的。
没等颜梁祺想到应对之策,人已到了颜府。之后又从颜府后门出去,从小路去了槐树巷。
颜梁祺丝毫无平日里的轻松,心下无一丝欣喜,只觉一阵头疼。他缓步推开院门,先朝四下望了望。没见着那抹扰人身影。
颜梁祺心下一慌,也顾不上心里那点小算盘了。步子不由得快了几分。可偏房里并无人影。
人呢?难道又一次不声不响走了?他接受不了这种结果。于是忙又跑到院子里其他地方四处看看。
灶房里没人,书房里没人,主屋里没人。颜梁祺心下一凉,脸色不由得沉了。她怎能说话不算数呢?不是说好的吗?
颜梁祺依旧不死心的继续找,人刚进后院,眼神随之一亮。
斜阳之下,秋千之上,女孩那好看的眉眼轻轻蹙着,双手不自觉的紧拉着秋千绳,就这样睡着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还好如此的心悸,缠绕在颜梁祺心间,久久不散。他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
微红的斜阳光,打在那张安静的脸上,时光正好,她也刚好。
顾眠音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梦里她与小圆,在那城东脏污地竟碰到了颜梁祺。
而颜梁祺则嘴角噙笑,目不转睛的看向她。待她欲上前一步问问时,人突然就醒了。
这一睁眼,便见颜梁祺就在跟前,她下意识问:“你笑什么?”
颜梁祺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姑娘怎不去屋里歇着?风大别着了凉。”
顾眠音一个恍惚,猛地清醒。她竟一时未分清梦境与现实了。
顾眠音慢悠悠从秋千上坐起身子,抬脚往院里走,道:“看来公子已有了最新消息。”
换做平日,颜梁祺定会调侃一番道:“非也,在下甚是想念姑娘,特来此一见。”
如今他只得如实道:“尚无头绪,此案已由在下接手,暂未得有用消息传回。”
顾眠音不甚在意道:“既如此,公子来此何干?不应回颜府才是?”
颜梁祺苦涩一笑,道:“我且来收拾收拾换洗衣裳。”
这借口找的,颜梁祺自个恐都不信,颜府还能缺了他衣裳不成?
顾眠音漫不经心的从颜梁祺那空着的双手前掠过,不经意道:“哦?是吗?那公子请随意。”
瞧瞧,这还是他颜梁祺的小院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外来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