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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故意 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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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藏在心底,悲伤仍在继续。
那个好不容易,重新活一回的姑娘,始终没逃过命运,葬送于她顾眠音所带来的不幸。
那重现的笑容,软糯的声音,愈发依赖的性子,时常一起的身影,再也不见,却此生惦念。
大街繁华依旧,小贩热情依旧,而她顾眠音,置身其中,仿如世外。她是那个被抛弃的存在,不被允许的黑暗。
这世间的一切,跟她顾眠音有何关呢?她渴望得到的,不见;想要护着的,毁灭。好似她本就不该留存于世,苟活现在。
恍恍惚惚,慢慢悠悠,从晨到昏,她不知走了多久,遇见多少人。而这些擦肩之人,有多少是仇人?又多少是陌生人呢?她已不想去看,不愿去想。
那下意识的脚步,未回神的思绪,不知不觉,又命中注定。熟悉的四周,熟悉的景,熟悉的曾经,却没了熟悉的人。
那片脏污地,这片重生景。上一次是小圆,这一次是她顾眠音。一样的无助,一样的颓然,可她们之间隔着生与死,她小圆能释怀,她顾眠音又怎能释怀呢?
街角的人,还是那些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却异常有精气神。
他们的世界只有今日的吃食,明日的吃食,餐餐有得吃。然她顾眠音虽三餐唾手可得,却活着如同死去。
一声女孩的啼哭,打乱了思绪,像是从那遥远天际而来,好远好远,又好近好近。
顾眠音麻木的转过身,原来这女孩,就在跟前,不足半尺地。
一双雾蒙蒙的眸子,一张花猫似得小脸,脏兮兮,又乱哄哄。那幽怨的眼神,无助的哭声,与那同归于尽的架势,使得顾眠音一怔。
她们确实是第一次见,这种来自于陌生人的敌视,是这般明目张胆,不加掩饰。
就在顾眠音抬脚之际,只见那啼哭女孩,忽地止声,一个扑腾,来到跟前,趴在脚下。
顾眠音下意识止了步,这一停止,方才发现脚下有什么异物,遂才恍然大悟。
就在女孩晃神之际,所谓的脚下已空无一物。再看那女孩,哭得更大声:“姐姐,这石是我的。”
顾眠音认真打量起手心那毫不起眼的石头:“小妹妹说这石是你的?可有证据?”
那女孩听罢,想解释,又无从证明,嘴里还不忘念叨:“分明这石就是我的,姐姐欺负我。”
那女孩继续哭道:“姐姐且看,这石背面有个小小‘圆’子,便足以证明,这石就是我的。”
顾眠音应声打量,翻开这石,另一面果真有一小小“圆”子,虽说刻画得不够真切,却也能辨别得出。然这个“圆”竟也是小圆的“圆”。
顾眠音掩去讶然问:“小妹妹,你也叫‘圆’?”
那女孩眨着泪珠:“姐姐还是不信我。”
顾眠音无奈道:“姐姐并非不信,姐姐有一朋友也叫圆,姐姐只叹这叫圆之人都生得这般水灵。”
那女孩好奇道:“姐姐那朋友应是顶好看之人,如姐姐一般。可我并非好看之人。”
顾眠音甚觉有趣道:“小妹妹也是那顶好看之人,许是家里护你,刻意装扮如此。”
那女孩睁大眼睛,也不哭了:“姐姐怎猜得出我母亲心思?姐姐果真厉害。”
顾眠音柔声哄道:“小妹妹可愿说说这石来历?”
那女孩犹豫一瞬道:“此石是一姐姐相送,那姐姐平日来此,也跟姐姐一个装扮,公子装扮,但我知晓她就是姐姐。”
顾眠音按下心里那瞬间翻起的波涛汹涌,忍着心底那肆意横窜的胡思乱想,哽咽道:“那姐姐是不是同我一般高?也是我这一身装扮?”
那女孩仔细打量起顾眠音,一时忘了那石还仍在顾眠音手里。
“姐姐比那个姐姐更为好看,却没有那姐姐温柔。”话已至此,无需再问,一切都已明了。
“小妹妹是如何识得我是姐姐?”
那女孩自信一笑,稚气道:“自是气味呀,你们身上香香的,不似我们臭臭的。只有姐姐才香香的。”
顾眠音勉强挤出一丝笑色,道:“小妹妹能否说说,关于那个姐姐的故事?”
只见女孩眉眼弯弯,笑意浅浅,说了一堆。原是这女孩跟小圆颇为有缘,赠石只不过是其中那最微不足道的环节。
回去路上,风依旧,景依旧,心却再也不能回到从前。
再次来到那烧饼铺前,老伯还是那老伯,一如既往淡漠。烧饼铺子还是那烧饼铺子,零星几人,饼却依旧热乎。
老伯自言自语道:“今儿的天是变了。”
顾眠音一如既往的丢下一枚铜币,拿起一烧饼,自顾自道:“如今的天,好不浑浊。”
那老伯则一边起着烧饼,一边念叨:“原是不干净的,何来如今一说?”
当烧饼下肚一半,顾眠音这才又嘟囔道:“即便是黑的,还不得继续摸黑活?”
未等下一口饼进腹,剩下的那半块烧饼,顺着抛物线,生生进了狗窝。
“对面娘子何时离得家?”
老伯漫不经心道:“当日辰时。”
“可知去向?”
“不知。”
“锦苑可有动静?”
“不曾。”
“生面孔有无?”
老伯放下那正起锅的饼,抬头往顾眠音看去,不咸不淡道:“哪日无生面孔?”
“丁点儿动静都不可放过。”
说完她径直离开,留下了那一地争饼的狗。
槐树巷里安安静静,静得仿佛在安抚人心。
那不远处紧闭的院门,高高围墙下的暗影,和那直冲云霄的树荫。
她本不该来,却还是来了。如今的她还能去哪里?
黑暗中,一声低喝忽地响起:“谁?”
小巷的尽头,其长的身影,熟悉的声音,清贵而矜贵。顾眠音无端笑了,原来不是她一人,至少此刻还有他。
那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无端收起的烦闷,再见她时的欣喜,都不及她能回来的万分之一。
“既已归来,怎不进屋?还未看够?还是惦记上了我这小院?”
顾眠音竟无言以对,可不就是惦记上这小院,不然怎就鬼使神差的来了?
一切阴霾散尽,颜梁祺那压抑着的,无法宣泄的怒,瞬间得到疏解,一切重归于静。
院里,颜梁祺脚步未停,身子未转,一鼓作气,回到主屋。稍后一步的顾眠音,不急不缓跟了进来,坐到了颜梁祺对面。
颜梁祺漫不经心的又斟起了茶,仿佛只要他人坐这儿,这茶就必须得斟。
“姑娘深夜不归,想必出了事情。”
“听说大理寺有一悬案?可真?”
“哦?还有此事?姑娘果真消息灵通。”
“看来确有其事,不知结果如何?后续何定?”
“哦?大理寺每日案子不少,姑娘到底说的是哪一件?哪一桩?”
“大人这是真不知?还是装不见?”
“姑娘怎这般想?在下哪一句不是实言?”
“看来大人不愿?”
颜梁祺饶有兴致的放下茶盏,姿态悠然又气定神闲:“姑娘这是对大理寺上了心?还是对大理寺的人上了心?”
明知他故意为难,然顾眠音却不能拍案而起。“公子当真心思玲珑,大理寺果真不凡。”
颜梁祺似笑非笑道:“看来在下所猜不错,想必姑娘那意中人便就在大理寺。不知我可识得?”
“既是意中人,又怎好让公子识得?好姻缘难求,定是要护好才是。”
“由此可见,姑娘对那情郎也是颇为上心的。既然如此,姑娘且回去歇着,有事明儿再说。”
顾眠音也懒得继续演,遂直接道:“公子何苦拿吾逗闷?既已心知肚明,何必故意曲解?”
“哦?姑娘这是气恼在下了?不是姑娘亲口认下那情郎的?怎就在下有错了?”
即便顾眠音心性再好,此刻也要疯魔了。她是来跟他耍嘴逗闷的吗?还没完没了都。
“说吧,公子想怎样?”
“听姑娘这语气,着实不情不愿。在下什么都未曾想,只等姑娘一句实话。”
“公子想问什么,直接了当问便是,莫要再东拉西扯了。”
想象她堂堂一暗探之首,何曾这般低声下气了?这一肚子憋屈,她且先忍着。
颜梁祺收起玩味,道:“小圆是何人?”
“烟雨楼小圆。”
“是姑娘何人?”
“朋友。”
“那拾花又是何人?是姑娘你吗?”
“公子识得拾花?”
“见过。”
“那吾是不是,公子辨认不得?”
颜梁祺真想帮心里话毫无顾忌说出来,可她太过于神秘,想留住她,万不能一时冲动了去,省得后悔莫及。
“姑娘想打听何事?”
“小圆如今怎样?”
“除了不能呼吸,其他自然都好。”
“可有线索?”
“不曾。”
“大理寺将如何处之?”
“不知。”
“小圆能否安然离开大理寺?”
颜梁祺第一次觉得,原来顾眠音一次也可以有这么多问题。然只因她关心之人,从来不是他而已。
见颜梁祺沉默,顾眠音一时没明白。
遂又问:“吾的问题有何不妥?”
“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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