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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惦念 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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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梁祺漫不经心的坐直了身子,状似无意道:“黑色胎记是否如黑色蜘蛛一般?”
那老者闻言,忙拍手叫好:“这位大人,妙极妙极。确有八分相似。”
徐谨眼神复杂的看了颜梁祺一眼,终是没作声。
那老者又道:“虽说那人蒙着面,周身煞气却不容忽视。小的也不敢多看。”
颜梁祺道:“那人找上你后,所发生的一切,且细细说来。”
“小的昨儿一睁眼,便见那人站在小的跟前。见他不似常人,小的不敢动静。他看出小的惶恐,遂道:‘西郊一茅草屋内,有一女子被杀,你先去看看,再去大理寺报官’。”
“小的一听要去大理寺,顿时吓得更不敢吱声了。那人见小的心神不宁,遂又道:‘事成之后,且来此地,有重金相赠’。”
“就这样,小的浑浑噩噩去了西郊,见到那被杀之人,心下又是一惊,原是个貌美女子。后来小的恍恍惚惚来到大理寺报案。后来之事大人便都知晓了。”
颜梁祺朝那汉看去,道:“后来可有重金相谢?”
“有的有的,小的也不曾想竟还不少。”
徐谨见问不出其他,便放了那汉归去。
徐谨对颜梁祺道:“颜大人是否已有线索?”
“不曾。”
“那黑色蜘蛛胎记又是什么?”
“不知。”
“颜大人如何识得那胎记?”
“偶然。”
徐谨遂也作罢。
等颜梁祺再次回到槐树巷时,院里哪还有顾眠音的身影。
空荡荡的小院,无一丝人气。只有那绿葱葱的菜地,彰显着生活的痕迹。颜梁祺一阵恍惚。
这才回来两日,怎又去了?不知是否因小圆之事?只是再见又是何时?
清早,顾眠音做好烙饼,见主屋房门紧闭,缓步叩响房门。只是一声,两声,三声过去,里面一直无人应,便作罢,回了灶房。
眼见那饼有要凉架势,顾眠音再次来到主屋,叩响那门,仅敲一声,一通体雪白的鸟儿无端落到她那只叩门的手上。
顾眠音收回了手,缓缓取下那鸟腿上的一小团。那鸟儿随即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飞走了。
顾眠音依旧站着门前,并未回房,直接展开那纸团看去。当看清纸上内容,脸色大变,步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烟雨楼三楼,顾眠音站在一房门前,久久不能平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那个爱笑,热烈的女孩,就此消失。
耳畔回荡的却是来的路上听来的:“烟雨楼小圆知道吧,听说她密会情郎,反被情郎所杀。现场呦,那叫一个惨烈。”
也有人说:“说是这小圆跟其他人好上了,她那情郎气愤不过,失手错杀的。”
不管过程如何,这个热爱生活的女孩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顾眠音敛起眼角那绯薄的红,浑身无力的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依旧挂着绿纱红帐,如同她那人一样,鲜活而热烈。如今再看,却甚觉刺眼。怎就无端被害了呢?
顾眠音尚在晃神间,门外传出动静。只听一婆子小声道:“你且打听清楚了?小圆当真在大理寺?”
一浪声男道:“自是千真万确,你可不能忘了许我的。待子夜一过,我定要上门讨了那赏。”
那婆子羞赧道:“你个死鬼,还能赖了不成。你若不放心,现今讨了也成。”
那浪声男道:“爷先讨了利息,待子夜一过,再来收本。伺候好爷,今后定少不得有你方便。”
那婆子娇羞道:“爷~奴家自会服侍好您,您莫要忘了奴家才是。”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门外这才止了声。好在为时尚早,未有人经过。
自那男走后,那婆子重重呸了一声,急匆匆的走了。
等门外再一次传来动静,门已被推开。原是原先那婆子进来,一身烟绿装扮,虽说有些年岁,风韵倒是犹在。那双时刻带笑的眼睛,藏着抹不去的忧伤。
那婆子来到顾眠音对面坐下,道:“小圆却在大理寺,人已无了,现今作何打算?”
顾眠音还在盯着那绿纱红帐,并未抬眼,道:“不知。”
婆子随即也看向那纱帐,若有所思道:“拾花,平日里数你跟小圆最为要好,你们二人同为烟雨楼头牌,现今小圆遇了难,你可不能昏了头。”
“婆婆且放心,我无事。”
“你可听说小圆有情郎?”
“不曾。”
“小圆出事前,可有异常?”
“不知。”
那婆子不再问其他,起身顺着这间不大的屋舍,转了两圈,又道:“那大理寺是放着不管,还是前去认领?”
“婆婆若不忍心,可厚葬去,这般年轻便陨了命,终是苦命的。”
“晚间问问那人,可有法子认回小圆。”
想到门外那汉的轻佻之言,顾眠音眉头微不可查一蹙,终是干这一行的,能有几个清白人呢?
婆子走后,顾眠音依旧未动,眼神却越发冷了,一切太过巧合。
几日前,她刚端了一官员暗网,随时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只是那报复迟迟未来。
又等了两日,依旧不见任何动静,遂才放下。不曾想小圆偏偏在这档口遇了害。
她也不愿帮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联系到一块。可万一呢?那万一,顾眠音是一点也不愿意想。终究这世间再无人甜甜喊她一声姐姐了。
如果可以,顾眠音哪怕什么事不干,也要一刻不离的跟着她。可,哪有如果呢?那个叽叽喳喳,天真浪漫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了。
两人的缘分要从五年前说起,那是顾眠音第一次来烟雨楼,也是刚上任不久,只挂了虚职,并无实权。
见过太多算计的她,不相信任何人,所有事情,能自己来,绝不假于他人手。她深知上位者站不稳是何下场,她还不想死。
好在这些年里,她见惯了那些腌臜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总有不识趣的,妄想取而代之。她又怎能让他们如愿?可又不能明目张胆。
于是手下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那假面,也是带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后来,她以真面示人,也无人再认出是她。
一人的行动又怎会回回顺利呢?终是一次出任务,负了伤。她忍着伤痛,藏身于市井,与乞丐同住。
那日不巧,她正街角吃着馒头,一乞丐突然出现,抢走了那馒头,顾眠音一个反应不及,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乞丐在眼前消失。
如今的她,竟连乞丐都不敌了。若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知晓?又是如何呢?
顾眠音嗤笑一声,撑起手臂,缓缓起身。未等她站稳,只见一雪白指尖,攀上她胳膊,扶稳了她。
就见一眉眼带笑的婆子,对着她一阵打量,又甚是满意的微微颔首。就这样,顾眠音恍恍惚惚跟去了烟雨楼。
那婆子倒也尽心,不仅给她置办了几身衣裳,还为她寻来了郎中。大概过了半月,她遂才恢复五层。
后来顾眠音应下婆子要求,一出场,便是惊艳四座,风头无两。好在提前做了约定,只唱不陪。
于是她每日不仅收集各处情报,还要分心应付这里。好在名气更甚,有了跟婆子一谈的资格。
她大可一走了之,可婆子终是救她之人,留在此处,虽累也行了不少方便。之后虚挂花魁头衔,上台只看心情。
可终是有不识抬举之人,生了邪念。然她防备不及,中了圈套。好在得小圆相救,就此小圆跟那醉酒公子结下梁子。
想想那夜,未遇见小圆,结果会如何呢?她想都不敢想。
后来小圆只身出门,一天一夜未归。顾眠音找遍了她常去的那几个地方,未果。
在欲要扩大范围去找时,小圆出现了,她冷静的可怕,顾眠音像是刚认识她一般。
见她周身清爽,干干净净,顾眠音也未多想。随她回了烟雨楼。
只是后来,小圆沉默了,她无事时,时常发呆。顾眠音觉察出不对劲,问她不说,只好暗地调查。
未等她查出什么,罪魁祸首祸首竟明目张胆出现了。
原是那醉酒公子见小圆落了单,用了不干净手段,迷晕了她。待小圆醒来之时,清白早已不复存在。
那醉酒公子尚不敢将小圆带回府上,遂在一偏僻屋舍,犯了荒唐。小圆仓皇而逃,浑身只剩那身体面衣裳。
那醉酒公子见床榻上一抹落红,又起了其他心思,遂要将小圆纳到府上,小圆不依,他到处嚷嚷。
顾眠音得知此事,找到小圆,了解的事情原委。最终那公子,以命收场。
可一切并未因那公子消失,便结束。小圆越发沉默,甚至害怕见人,尤其是男人。顾眠音心生愧疚,无比心疼,然又毫无办法。
后来每日乔装带她出门一趟,去那赃污之地,见那生存之道。让她忘记自身,感悟旁人。
这世间悲惨之人何止是她?她何苦拿别人之过,惩罚己身?时间流逝,心结渐淡,消失已久的笑容,逐渐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