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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私心 难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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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顾眠音睡到了自然醒。
冬日的阳光,洒进屋里。
屋外的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一切好似回到了之前,那个她虽受伤,却意外恣意的日子。
她缓步推开房门,眼里的温柔,嘴角的笑意,无一不彰显着此刻那好心情。
“有一年没见这小慧与孙婆了,还怪挂心。”
灶房的门是开的,里面的人,却不是她想见的人。“怎会是他?”
顾眠音不解道:“公子这是?”
颜梁祺只抬去一眼,手中动作未停:“姑娘院里歇着,早膳一会儿就好。”
“公子何曾会了这灶房之事?”
“还不是靠人人跑?不如自个会了省事。”
“喊那孙婆不就行了?何需如此?”
“在下嘴已养刁,怎还吃得惯那孙婆所做之食?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姑娘你,只顾着养嘴,不顾着养人了。”
“吾?公子对吾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误解?”
才一年不见,这颜梁祺行事怎奇奇怪怪?说得怎都是她听不懂之言?这是被人姑娘拒了,受了打击?寻她事来了?
顾眠音着实不知这话要她怎么接?怎就养嘴不养人了?这都是什么逻辑?她愈发看不明白了
顾眠音不予理会,看向了锅里道:“公子做得什么吃食?”
“红枣花生莲子羹和烙肉饼。”
“公子特意做的?还是只会这些?”
“这个重要吗?姑娘可曾在意?”
顾眠音尴尬一笑:“恩,不太重要,吾先谢过公子的赏赐。”
“一年不见,你这嘴皮子倒是有了长进,越发知晓怎么揶揄我了。”
“哪有,公子面前,吾不敢造次。”
“瞧瞧?这阴阳怪气的,还说自己不敢造次?”
“公子这是带了偏见,吾不及公子那口舌半分。”
颜梁祺也懒得跟她争辩,争得再多,气得终归还是他自己。“你且多住些时日。”
“大可不必,用过早膳,吾也该走了。”
“还有其他要紧事?”
“琐碎小事尚不少,要紧事倒是无。”
“既无紧要事,且多留些时日。祖父一事,还要仰仗姑娘出谋划策才是。”
“吾留不留的全然无用,公子这是高看了吾。”
“非也,大理寺这条线索还未断,在下定会认真留意。也好第一时间来跟姑娘商量了才是。”
“公子去了也有半年,至今尚无线索,几日怎可得来?何必费那心思?”
“姑娘这是不信?”
“此事绝非一两日,急不得,不如顺其自然,仔细留意了便是。”
“如若无事,姑娘可愿多留几日?”
“吾留做甚?毫无价值。”
“姑娘不知,在下着实馋姑娘那一手好厨艺了。”
“恐此只是留下吾的幌子罢了。公子尚有喜欢之人,应避嫌才是。”
“姑娘想得太多,我们之间不存在避不避嫌的。且说好了,留下便是。”
顾眠音无奈扶额,谁叫他是救命恩人呢?竟连拒绝的话,都不好多说。“先说好了,吾明日定是要走的。”
“今日且说今日,等在下吃着了姑娘那饼,姑娘再说其他不迟。”
“好了好了,用膳用膳,且不说了。”
桌上,顾眠音边吃那烙饼,边问:“公子这手艺是拜过名师?”
“怎了?姑娘也想?”
“那倒不至于,不得不说这师傅教得是真好。”
“很对胃口?”
“何止,比吾做得好吃。许久不曾吃着这么对胃口的饼了。”
“想吃我明儿再做。”
“不必,怎好劳烦公子天天去忙那灶上之事?明儿吾来。”
“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你不准走,得做饼给我吃。”
顾眠音想了想遂应下,反正是早上,吃了再走也是一样。
颜梁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心里似乎已有了别的主意。
早膳过后,颜梁祺那心情,肉眼可见得好。他这刚一进大理寺,就听一侍卫调侃道:“颜大人这是有了喜事?说来也让我等沾沾喜气?”
颜梁祺睨了那侍卫一眼,吊儿郎当道:“既是喜事,大人我自是要自个偷着乐呵才是,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那侍卫嘀咕道:“颜大人果真小气。”
颜梁祺不为所动,继续哼着那未完的小曲儿,往里走去。
晌午过后,颜梁祺待得越发烦闷。
这毫无人性的大理寺,哪里有家里好的?再说了家里还有个俏姑娘等着他呢,他哪还有心思待在这儿?
于是颜梁祺毫不愧疚的放了大理寺鸽子。好在他理智尚在,未直接回那槐树巷,而是绕道先回了颜府。
如今他这身份不及从前了,鬼知道有无人跟踪他的?再说了,他的自由全在槐树巷里,可不得护好了才是。
等他从颜府再偷偷溜出,赶去槐树巷时,又是已过去大半时辰。
院门悄无声息打开,院里的那道身影,悄然出现。眼里的人儿,菜地的景儿,是那般不和谐,又是那般天衣无缝。
直到颜梁祺走近,那抹身影依旧不曾回头半分,仿佛眼里只有那菜地里的菜。
颜梁祺笑道:“姑娘在找什么?怎这般入神?”
顾眠音这才放下铲刀,抬起头,看向颜梁祺:“公子不正当值?怎这个时候回来了?”
“在下不过混混日子,在不在的都不要紧。姑娘这是做甚?”
“吾在挖荠菜,见葱地里不少,遂来了兴致。公子这是走路无声吗?怎毫无动静?”
颜梁祺打量了去:“姑娘当真一无所觉?”
顾眠音一拍脑门,无奈道:“刚刚是听见了推门声,只怪吾想得入神,只当隔壁的隔壁回来了。”
“隔壁的隔壁是老王吗?我怎不知?”
“老什么吾不知,却无意碰见过一次,未曾细看。”
颜梁祺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顾眠音一次。就她这警觉性,活到如今,也堪称一大奇迹了。
颜梁祺不知,只有在这里,顾眠音才敢卸下防备,毫无顾忌。这里给她的安全感,是别处无法睥睨的。
“荠菜是什么菜?种的?”
“非也,野菜的一种,也是药材。”
“药材?”
“医书曾有记载。”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还是头一回听说,姑娘又一次带我涨了见识。”
“一些常识,算不得见识。”
“常识?看来姑娘很有故事。”
“吾哪里有什么故事,不过是食中餐,腹中食罢了。”
顾眠音说的虽轻描淡写,其中的不易颜梁祺听得出,却想不出。
他无端道:“姑娘家人何在?”
“吾的家人啊,许是在某个地方好好生活,又许是都不在了!”
“嗯?姑娘是孤儿?”
“同乞丐抢食,可不就是孤儿?”
“可曾找过他们?”
“年少时找过,成年后不曾,一个人也挺好。”
颜梁祺是没看出她哪里好了。
一天天的命不惜,人随意,一副完全不在意生死的淡然,和那要死不活的过一天算一天。
就这?她还能笑着说:“一个人挺好?”
好个鬼好,就差找个人来随时替她收尸了。
颜梁祺掩下眸底心疼,淡声道:“姑娘这些年可好?”
“好呀,有吃有喝,有忙有闲。”
“姑娘怨吗?”
“怨什么呢?怨世道不公?还是怨自己不幸?不过命该如此,有何可怨呢?”
“姑娘这是信了命?多么虚无缥缈。”
“莫要再说吾,公子可食了午膳?”
“姑娘吃了?”
“自是,公子呢?。”
“不曾。”
顾眠音笑道:“面条吃否?吾擀得面好似不错。”
“姑娘别惯我,我会舍不得。”
“面条不难做,公子若想吃,找孙婆便是。”
“虽说都是面,终是不一样的。”
顾眠音笑道:“吾愈发不能悟了。”
“姑娘是那没心的。且不说了,姑娘如今何处?”
他多想说:“姑娘既无家室,留下可好?”终是他说不出口。想来是不愿的,何苦自寻那难堪呢?
颜梁祺苦涩一笑,他拿她该怎么办才好?她对他毫无心思,他对她显然已求而不得。
等颜梁祺回过神,只见那一大团面,已成了纵横交错,相互交织,又难舍难分的细细密密了。
颜梁祺自发坐到灶洞前,生起了火。
而顾眠音则忙上忙下,脚上的步子一刻不曾停过。
等锅里的蛋煎好,再帮那腌制的咸菜一炒,没一会子,咸菜酸混杂着鸡蛋的鲜,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酸汤手擀面就此出锅。
心下虽饿的颜梁祺,一想到她还是要离开,便无了食膳兴致。终不能辜负了这份忙碌,他起身,洗手,端碗,进食。
一旁坐着的顾眠音,则漫不经心道:“吾居无定所,四处皆家。”
颜梁祺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他停下筷子,看向顾眠音,正色道:“姑娘可愿就此为家?”
“是可怜吾?”
“不曾,我也是孤鬼一个,又有何资格可怜你呢?”
“公子大可搬回去,不必如此。”
“看来姑娘还是不愿。”
“自是不愿,吾在此处像什么样子?好说不好听的。”
“姑娘在乎名声?我可给。”
“吾得名声不值钱,公子的自要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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