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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归来 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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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巷小院,香樟树下,顾眠音出声道:“公子如今已不再只是公子,想来也是不易。”
颜梁祺敛起黯然,笑道:“姑娘如今还是姑娘吗?”
“自然,难不成吾嫁人去?”
“这么一说,姑娘有了意中之人?”
“大人当真说笑,吾何曾说了?”
“开个玩笑,姑娘莫当真。且莫再喊我大人,不过挂个虚职,又能算得什么呢!”
“大人这是对己一无所知。这桑城,谁人不知大人您?如今大人已成了那教育娃娃的范本了。”
“哦?还有这事?姑娘且说说看,你都听来了什么?”
“还能听来什么?翻来覆去不就几句教育之言?吾要是那娃娃,也定是厌了。”
“看来也非好事。”
“对娃娃来说,是确实非好事,说为噩梦也不为过。”
“这一年里,姑娘去了哪里?”
聊着聊着,话风突变。顾眠音还未从娃娃中缓过劲,她愣怔片刻,这才道:“受过一次伤,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听她说又受伤了,颜梁祺再也强装不下,语气显然急了几分:“如今怎样?可全然恢复?”
顾眠音笑道:“公子不必紧张,已无大碍。也不是什么大事。”
“姑娘非得这般糟蹋自己?什么事值得你罔顾生死?细细数来,认识你后,这都是你第几回受伤了?身子当真受得住?不会落下病根?”
病根呀,顾眠音倒是没想,她本就有今天无明天的,哪会费心想那些子?
只听顾眠音笑道:“有病根也是以后的事,且不说我了,你近来可好?”
“姑娘都叫我大人了,能不好吗?对不起!”
猝不及防的一声对不起,打了顾眠音一个措手不及。她不解问:“什么?”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那日知你要走,我十分不愿,遂才凭空说了重话。”
“想来公子多虑,吾未曾放在心上。且公子所言句句属实,吾这条命本就是公子所救,且不止救了一回。”
“不说了,姑娘如今可还有事?”
“目前应是无事。对了,你祖父之事尚有了些许眉目,不过线索又断了。”
“且说来听听。”
“那幅松趣图最后的所在地,是在一家古玩铺子,且离大理寺不远。吾终是晚了一步。”
“还是无消息?”
“非也,买此图者,后颈处有特殊标记—蜘蛛图腾。”
“代表何意?”
“吾第一次被公子所救之时,那晚四人,同样有着蜘蛛图腾。”
“姑娘是说,是一波人所为?”
“目前来看,尚待考究,终不会无缘无故,总会有迹可循的。”
“如今怎么说?那人找到了吗?”
“人是找到了,身份依旧不明。”
“姑娘之前受伤,也因此事?”
“嗯,那伙人应会消停一段时日,以后嘛,未知,毕竟斩草未除根。”
颜梁祺有些问不下去了,虽说这些事在顾眠音嘴下轻飘飘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想必定是九死一生。
见颜梁祺不作声,顾眠音问:“大理寺可见异常?公子可有其他发现?”
“说来也怪,关于祖父来过一事,无任何记录可查。按理说属实不该。”
“这样一看,大理寺里,定是有人知晓了确切内情。只是此人会是谁呢?”
“在下观察了好一阵,除了那大理寺卿不常在,就数徐谨最可疑。”
“吾也曾有此怀疑,几日跟踪下来,此人甚是无趣。每日轨迹简单明了,且无业余爱好,很是让人捉摸不透。”
颜梁祺一下子便来了兴致:“姑娘何时跟踪的?还知他甚是无趣?”
“难道不是?吾甚觉如此。”
“确实无趣,此话从姑娘嘴里听说,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虽说他很是无趣,倒也是个良配。姑娘家的,应是会喜欢徐谨这种。”
颜梁祺不乐意道:“姑娘这是在以貌取人?怎他就是个良配了?”
“一不赌,二不嫖,三知家,四官大。哪一条不是姑娘家最看中的?这些还不够?”
“姑娘也是这般认为的?”
“嗯,不然呢?”
好一个不然呢,颜梁祺那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是上不来下不去。
好一个徐谨,怎就这般招姑娘家喜欢了?他怎就没看出那徐谨哪点儿好了?
“姑娘又为何说他无趣?”
“不无趣吗?”
颜梁祺发觉自个没法跟顾眠音聊天了,这都是什么逻辑?说好的是她,说无趣的也是她。
“姑娘觉得在下如何?”
“你?”
“嗯,我。”
“公子很神秘,且藏得住。其他无从得判。”
“姑娘确定说的是在下?我神秘?我哪里神秘?关于我,姑娘不早就清清楚楚?”
“公子又在说笑,吾怎会知你呢?再说了,吾为何要知你?还是说,要知你寻花问柳?风流倜傥?”
“姑娘对那徐谨是万般有耐心的,对我却不曾。那些谣言,怎又能当真呢?”
“非也,吾也曾猜过公子究竟是何人,结果公子只是公子,吾越发看不透了。”
“姑娘说话是不用负责吗?说神秘的是你,说只是公子的是你,说看不透的还是你。哪一句才是你的真实看法?”
“公子是公子,不影响公子神秘,比如你那一身功夫,整个桑城应无几人能及。”
“哦?就因此姑娘就断定了我神秘?”
“公子当真对己一无所知。仅用一年,便能中举的,能有几人?恐只有公子一个。公子若不心急,拿下状元,迟早的事。”
“姑娘这般高看我?”
“吾在陈述事实。”
“既然姑娘无事,今夜且留下来。”
“公子这般抬爱,吾恐受不得。”
“你受得,只是不肯罢了。”
顾眠音愈发听不懂了,没等她问清楚,就见颜梁祺已跨步离去,朝偏房走去。
顾眠音按下心底疑惑,亦步亦趋。
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呐,虽说这恩还未曾报,总不能再惹他生气才是。
偏房里,颜梁祺不动声色坐在桌前,看向窗外,心早已瞟向门口那里。见她跟了进来,他这才有了丝丝笑意。
顾眠音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她自然而然的坐到了颜梁祺对面,漫不经心问:“来福孙婆他们呢?”
“还在别处。”
“此处依旧只你一人?”
“嗯,一人。”
“公子是受虐体质吗?被人伺候不香吗?”
“只有这里有你。”
“吾?公子说什么胡话呢?”
“大概吧,果真不清醒了。”
顾眠音茫然了。
这都是什么言语?她怎一句听不懂呢?什么叫这里有她,她何曾是这里的了?
况且,她在不在,有何影响?
还是说对她的办事效率不满意?
不过这效率确实不行,她堂堂一情报头子,竟连一幅画都寻不着,可见能力一般。
“公子是对吾不满意?”
以为顾眠音是开了窍,颜梁祺正雀跃着,结果下一句,他彻底无言。
“那幅画,并非吾寻得不用心,只是那背后之人,着实藏得太深。只得抽丝剥茧,一点点来。”
“在下无心思跟姑娘讨论这画。”
“那公子想听什么?还是说公子已有了喜欢之人?提醒吾,无事不得找你?”
他无奈道:“大概吧!”
顾眠音眼睛一亮,八卦之心顿盛:“谁家姑娘啊,这般不幸,竟被公子给看上了。”
一盆冷水就这么当头浇下,拔凉拔凉泼的,带走了仅有的余温,留下了一地窒息。就在这一瞬,颜梁祺想,不如都毁灭吧!
见颜梁祺面色阴沉,眼角眉梢都带着寒意,顾眠音这才反思自己,她这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是说人姑娘压根没看上他?思此,顾眠音更兴奋了。
“公子这是被拒了?还是未表明心意?”
“表明心意,她就会应下吗?”
“非也,要看人姑娘喜不喜欢,哪能公子一人说了算?这种事还是得两情相悦。再说了,公子怎又确定自己是真喜欢?而不是图新鲜?”
“哪来那么多新鲜,喜欢就是喜欢,只是她向来无心。”
顾眠音自不好再继续吃瓜,那种瓜的过程,她是一窍不通,怎好误人子弟?
不见顾眠音有应,颜梁祺坐不住了:“姑娘怎无言了?”
“感情之事,吾也不通,遂给不了公子建议。如若两人有缘,定会再续。公子也不必忧心。”
颜梁祺轻叹一声,也跟着无了言语,他的心思她怎就不懂呢?
“天色已不早,姑娘好生歇着,有事明日再说。”
顾眠音刚要回绝,就听房门砰地一声,哪里还有颜梁祺人影。
于是时隔一年后的今天,顾眠音再一次住进这间偏房。
这里一切如旧,同离开时一样。可她呢?还能是当时的那个她吗?想必是不能了。
她终究非这里人,怎能一次又一次前来叨扰这里的安宁呢?
再说了,颜梁祺如今已有了喜欢之人,无论如何,她都得避嫌才是。又怎能心安理得住下呢?
而颜梁祺今夜注定无眠。
未见她时,希望她一切都好便好。而如今呢?贪念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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