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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相遇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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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报传至颜府之时,颜府上下先是错愕一阵,后才张灯结彩起来。
那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横条彩幅样样都有,好不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娶哪家小姐过门呢!
正跟颜梁氏拌嘴逗趣儿的颜启安,忽听此言,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这说的是他家那败儿吗?怎好不真切?
相较之下,颜梁氏要淡定得多。她眼皮子一掀,丝毫不同情自个那已傻掉的夫君。
终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颜项玄这下彻底不好过了。他本就不受他爹待见,如今连他亲娘也不待见他了。
颜项玄一直以为,他只要比他那二弟名声好些,便就能在这个家里如鱼得水。不曾想他这二弟竟偷偷中了个举回来。
这下好了,哪还有他的半亩之地?想想今后那日子,怎一个难过了得?
较之颜项玄的没精打采,颜项氏的那张老脸,可谓黑沉到底。
她本就气恼家翁不公,如今那浪子一朝出了头,这让她今后,如何在那颜梁氏跟前趾高气昂的抬头?
从前她还能安慰自己,自家子虽不成器,好在不算太浑。如今颜梁氏那败儿,忽地不败了,不曾想,竟还这般有出息。
可她那败儿呢?还在继续败着。她不得彻底矮上了颜梁氏一头?怎叫她不心塞呢?
而此刻的颜梁氏,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家那神情多变的夫君。
叫他一天天的嘴里无好话,结果被自家子无情打脸了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一顿输出,狂风乱炸了。
见颜梁氏神态自若,颜启安这才慢慢回过味来,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家那一向藏不住事的夫人道:“夫人这是不满意?你儿都中了举,怎不见你丝毫高兴?”
颜梁氏斜睨了自家夫君一眼,轻飘飘道:“有什么好激动的,早就说了,我的儿可有本事的,是你偏不信。”
颜启安眯起眼来,道:“夫人早就知晓?”
“需知晓何事?”
“这逆子参加科考之事。”
“嗯,确实知晓。”
“怎从未听夫人提及?”
“跟你提了有什么好事?好让你去打击他?你可拉倒吧,如今这样正好,省得你看不惯。”
颜启安一时被揶得无话,他若知晓,还真会出言打击。他可不信那逆子能中举。
较之颜启安的讶然万分,颜年安要淡定得多。虽说他也很是意外,却也能接受。
那子本就天资聪颖,只要他想,摘个状元也不在话下,只是时间问题。
等颜梁祺赶回颜府之时,忽地一下子不适应了。怎都一张张谄媚的脸?那满室红彤彤,比起过年那会子,还热闹。他竟不知,颜府竟还能热闹如此。
见颜梁祺回来,颜启安阴沉着老脸拉他就走。这书房门一关,颜启安便道:“什么时候做的准备?怎不跟为父说一声?”
颜梁祺吊儿郎当道:“跟你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能有什么好话等着我。不如不说来得省心。”
“你你你,你这浑小子,就这般不信为父的?为父还能害你不成?”
“你是不害我,却也没盼着我好。你说说你,在外面可有说过我半分好的?还不是人云亦云。就人家说的你都信,我是不能解释半分,如今再跟我提信任?晚了。”
“你就不能给为父点面子?自个儿中了举,我还是从别人那知晓的。”
“你需要什么面子?如今我中了举,就是给你挣了最大面子。世人只道你养了个好大儿,不会道我有多辛苦。”
颜启安一揶,可不就是这个理。他可是他父亲,怎就不能受别人那几句奉承之言了?
“说说你的想法,你不至于随便考着玩的,定有原因。”
“没理由,我就是随便考着玩的。如今父亲面子有了,出门也有底气,还不足够?”
颜启安明知这不是事实,却也不能继续问下去。孩子大了自有考量,他能做的,也只有尊重他的决定。
大殿之上,圣上含笑道:“颜家二郎,当真不负其祖父之名。如今翰林院编修刚好退了,正缺一人,颜家二郎可愿前去补了那缺?”殿上一时一片哑然。
圣上摆明了偏心呢,这状元榜眼探花的活,怎就赏给了他一个二甲前十?这让人家状元郎情何以堪呐?
颜梁祺荣辱不惊道:“多谢圣上抬爱,臣本就是考着玩的,恐担不得此任。”
瞧瞧,这都是什么狂言妄语,还考着玩的?他当这科举是这般容易的?考着玩就能中了举?这是在侮辱在座谁呢!大殿之上,一时一片唏嘘。
圣上笑道:“颜家二郎果真洒脱,依你之见,想去哪个部门玩呐!”
大臣们又是一阵无语,敢情这国家大事,如今竟成了一随便能玩得地方了?
颜梁祺笑道:“圣上这是拿臣说笑了,我就这点玩的本事,去哪儿都行,只要不添乱就好。”
拂了圣上的意,圣上也不恼,他依旧笑道:“如今大理寺也正是缺人的时候,颜家二郎可愿去那里一玩?”
“只要圣上不怕臣去闯了大祸,臣自是愿意。毕竟死人可比活人来得好相处。”
“大胆,大殿之上,岂容尔等放肆。”
说话之人正是那一向老派自持的御史大人。他能忍到如今,已是不易,谁料这无知小儿竟这般口出狂言。
圣上摆了摆手道:“嗯,无碍,那就安排颜家二郎前去大理寺报道,职位嘛,大理寺卿看着安排就是。”
此时大理寺卿的白眼要翻上天了,圣上都发话了,他还能怎么安排?还不得捡高的给。不过前提也得服众才行。
大街上,各路小贩们,争相恐后叫卖着。他们可不管谁是状元?谁是举人?只有那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是他们所担心的。
朱红色大门屹立街边,方圆几里,无一小贩在,仿佛这里有一尊邪神,随时能要人命。
颜梁祺一阵恍惚。
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呢?如今再来,又是另一番场景。到底是物是人非,还是世道凉薄呢?
他缓步来到跟前,先在门外打量一圈,后才拿着那任职书前往。
守门侍卫早已接到通知,颜梁祺此行,意外顺利。等见到徐谨时,那吊儿郎当劲儿,一下子上来,好似在逛自个那后花园般闲适。
恍惚的何止颜梁祺一人?徐谨又怎不唏嘘?一年之前的颜梁祺尚在做甚?终究是小看了他。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细数在大理寺的这些时日,颜梁祺甚觉无趣。
什么城东发生了一起命案?什么城北有人无故身亡?什么城南谁家走了水死了人?什么城西一家满门皆灭?
颜梁祺从最开始的唏嘘,到后来的麻木,一桩桩一件件,他无能为力,也不想为力。
身为寺正的他,每日逗逗蛐蛐就好。天大的事,有高人顶着。他呀,本就混日子的,费什脑子呢?
逐渐颜梁祺做起了那只拿俸禄不做事儿的逍遥散官,令一众侍卫们好生羡慕了许久。
再一次见顾眠音,又是一年冬。
这一年里,她好似人间蒸发了般,了无痕迹。
那张冰冷的脸,那双淡漠的眸,那不苟言笑时的正经,和那微微一笑时的明媚,折磨的颜梁祺,日夜难安。
她的不告而别,又一次深深刺痛了颜梁祺。一次次,一回回,一样的果决,一样的无情。
每每想起她奄奄一息时的场景,心无声跟着揪起。好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偏偏颜梁祺挂心得紧。
从春夏秋冬,到日升月落。
他一直在原地,而她究竟在哪里?
寻她的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
街头的景换了四季,街尾的人仍不见踪影。
原来不是他颜梁祺寻不着,而是她顾眠音藏得太过用心。
后来的后来,颜梁祺终于不再平静。
每每听到哪里有女尸出现,颜梁祺的心不自觉跟着一紧。
想想她孤苦伶仃,无人收尸的场景,一股股无形得疼,似要钻进肺里,无法呼吸。
他变态的像一个跟踪狂魔,只要觉得身形相似,他便毫不犹豫跟上,最终都不是她。
可她呢?究竟在哪里?
他们到底怎么了?怎仇恨如此?即便是他出言不逊在先,这一年的折磨还不够吗?
无数个日夜,数了无数次星星,他们是否还在同一片星空,呼吸着同一种空气?
如今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出现。那张陌生的脸,那种熟悉的气息,是她无疑。
原来她一直都在,而他翻遍了大街小巷,竟未寻得半分。可笑他日夜紧张,坐立难安。而她恣意依旧,淡漠如常。
她的无动于衷,深深刺伤了颜梁祺。
原来他除了得一恩人头衔,竟不能让她动容半分。终是他高看了自己,还妄图肆意。
颜梁祺苦涩的想:“看吧,原来只有我一人吃不下睡不着,她可好着呢!”
见颜梁祺认出自己,顾眠音倒也没矫情,她踏步而来,先道恭喜。
颜梁祺苦涩一笑道:“近来可好?”
“有劳大人挂心,吾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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