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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喜报 中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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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梁祺问:“晌午吃什么?”
“公子且想吃什么?”
“只要是姑娘做的,在下什么都吃。”
顾眠音没应,只见她来至一阿婆跟前问道:“阿婆,这大豆怎么卖?”
那阿婆大着嗓门道:“什么?都要?”
顾眠音点点头,笑道:“嗯,都要。”于是一整筐大豆,就这样送到了颜梁祺手里。
颜梁祺一边走,一边不解问:“姑娘为何都要?我们两人又吃不下这么多。且这上面都是毛毛,能吃吗?”
顾眠音闻言一怔,疑惑问:“公子是没吃过大豆?
“这玩意叫大豆?吃过我也不知它叫大豆。”
顾眠音再一次承认是自个高看他了,他就一少爷,怎会知平常人家的柴米油盐?
“若是吾不会做饭,公子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街上买呗。我以为很简单的,谁知这般不易,终究是我肤浅了。”
等回到槐树巷,只见两人手里皆满满当当。
如今天是热了,顾眠音已尽量少买,可一天赶一趟集,她是万不想的。
好在院里还有孙婆种的小葱,黄瓜,番茄和辣椒,也能应应急。
灶房里,颜梁祺问:“需要我帮忙吗?什么时候做午膳?”
顾眠音指着那一筐大豆道:“公子实在无事,可去帮那大豆给剥了。”
“大豆还要剥?”
“不然要怎么吃?外面那层皮你可愿吃?”
颜梁祺摇摇头道:“你且先示范一下,我先来观摩观摩。”
只见顾眠音拿起一个瓷盘,随后在大豆筐前蹲下,盘被放置在了一边,而她轻轻捏起一大豆,用指甲在豆壳上嵌开一条缝,另一只手再顺势掀开那豆壳,随即豆粒显现。
颜梁祺惊奇道:“原来是它呀,我吃过的。只是不知它叫大豆。好了,姑娘且先去忙,剩下之事由我来便是。”
于是,顾眠音起身去忙活了,而那筐大豆便交由了颜梁祺处理。
待顾眠音再次来到颜梁祺跟前时,只见那筐大豆依然还是那么多,而颜梁祺那手背上则是道道红痕呐。
都这样了,也没听他喊一声,还在继续费力剥着,一副势与大豆同归于尽的架势。可见也是个能忍的。
见顾眠音来,颜梁祺不解问:“姑娘,这豆子莫不是有毒?我这双手怎如此之痒?”
顾眠音无奈道:“公子且去洗洗手,够吃就行。”
于是颜梁祺乖乖洗手去了,他也是难受得紧,是真痒啊,他早想撂挑子不干了,可他不能被顾眠音给看轻了。
于是,由颜梁祺亲手剥的大豆,中午便上了桌。看着那盘大豆,再看看一脸平静的顾眠音,颜梁祺的心瞬间被填满,顿时看那豆子也可爱了不少。
他从不知,原来这平常人家的小日子,竟这般有滋有味。
这天晚上,颜梁祺是第一次尝试生火,好在火没灭,锅没胡。只是他本人是汗如雨下,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
用过晚膳,颜梁祺又一次尝试了洗碗,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他竟一丝不觉烦,甚至乐在其中。
待所有事了,颜梁祺这才回了主屋,不由得一阵感叹:“原来一顿饭是这般不易。”随后他放空思绪,认真习起书来。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十来天,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可背后掩着的暗潮汹涌使得两人从未放松一刻。
这日晚间,顾眠音拎着两坛刚从梅花巷里打来的桃花酿往回走,眼见就要到槐树巷了,结果半路被三名大汉拦了去路。
其中一汉问:“这么晚了,姑娘怎一人出门?”
顾眠音低垂着脑袋,手紧紧捂着那两坛桃花酿,怯生生道:“家中夫君酒意上头,遂遣了奴出来买酒。”
又一汉笑眯眯道:“看来姑娘这夫君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晚了,放心姑娘一人出门,可见是个混账玩意。不如姑娘且跟了我,我定好好疼你的。”
先出声那汉喝道:“正紧事要紧,莫要起了邪念。”于是那汉便不作声,只是眼睛像是粘在了顾眠音身上似的。
先说话那汉,问:“姑娘且是附近之人?还是只是路过?”
顾眠音抖着打颤的身子道:“家就在这里。”
那汉又道:“姑娘可知附近有无刚来之人?”顾眠音只摇头不应。
又一年纪稍轻的汉道:“大哥莫要再问,这姑娘定是不知的。你且看看她那胆子,就一农家妇人。”
于是三人遂才放了顾眠音离开,直至见她进了巷子,这才慢慢收回视线。
小院香樟树下,颜梁祺玩味的看着那刚一进门的顾眠音,笑道:“这深更半夜的,小娘子还去给夫君买酒喝,属实贤良淑德。”
“不知小娘子这夫君,系为何人?在下可识?据我所知,此院除了你我二人,再无旁人了。”
顾眠音淡声道:“这般晚了,公子怎还未歇下?”
“见姑娘未归,我睡不着。想着姑娘莫不是丢下了我,一人走了。如今我这胃口已被姑娘给养刁了,旁人的,定是吃不惯了。”
“公子还有心思在这儿打趣呢?如今人都找到家门口了,当真一点不慌?”
“为何要慌?且又不是寻我来的,慌什么?”
顾眠音道:“屋里说。”
“你屋还是我屋?”
见顾眠音心已不悦,颜梁祺忙道:“我屋我屋,姑娘好大气性,怕了怕了。”
正屋里,两人端坐桌前,颜梁祺则漫不经心的倒起了茶,端至顾眠音跟前,这才道:“不是姑娘说,你已是风雨中人的?这点小场面如今为何又忧心了?”
“话虽如此,吾自个自是不在乎的。吾明日便离了去,还公子一个清净。”
颜梁祺笑道:“原来姑娘在忧心我,在下可要受宠若惊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没正形的。你祖父之仇尚未得报,你就这般不惜命的?”
“姑娘此言恕在下不能苟同。如若我这便怕了,还谈什么报不报仇的?”
“你且什么都不知,莫要掺合进来。等吾有了丁点儿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就这样两人不欢而散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纤薄的纱到夹棉的袄,一晃又是半年。
半年之后的今天,谁也不曾想,那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再一次轰动全城。
诺大一张科举金榜名单上,赫然出现了颜梁祺的名字。虽说这二甲前十,不比那一甲前三。这便足以让整个桑城为之轰动了。
郑询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榜单上出现的名字,瞪大眼睛的确定了一遍又一遍。原来不是眼花,果真是他。
只听一旁看热闹的人,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颜太傅的那个纨绔次孙竟也能中举。看来得了太傅保佑。”
又一人道:“虽说这浪荡子看似游手好闲,实则也未做何出格之事。是我等偏见了。”
旁边一人笑道:“士别三日,未曾想当真要刮目相看了,终是我等肤浅了。”
又一人不服气道:“我等又没冤着他,烟雨楼那等子地,寻常好人家又怎会去?”
另一人道:“如今这榜单之上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一般之人,能否中举?你能行吗?还是你行?”
一旁有人圆场道:“都是别家之事,我等也只不过看个热闹,怎就争论起来了?再说了,这中不中举的,跟吃喝玩乐又有何关?”
郑询听罢,笑道:“这位兄台所言极是,中举是他的本事,吃喝玩乐也是他的本事。怎地了?你们这是不服气?要不尔等明年也中个举?”
郑询话毕,刚还争论不休的几人,随后便不欢而散了。
张浩打趣道:“小市民就是小市民,看不惯还干不掉。”
孙安笑道:“这颜兄啊,果真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你我且先等着,回去等着受骂罢。”
郑询不乐意道:“你且说你就是,莫要带上我。这榜上可还有我大哥名字呢。”
张浩不耐道:“那是你大哥,跟你有毛关系?看吧,你挨的骂绝不比我俩少。”
郑询乐观道:“我大哥中举的消息,此时应已传回了府里,都且高兴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思管我?你们可就不一样了,且等着回去受酷刑吧!最近两日不约,给你们留点脸面。”
张浩道:“话说这颜兄什么时候这般有志向了?我等怎全然不知?”
孙安应和道:“是啊是啊,怎从未听他提及?”
郑询一脸了然道:“他提出来有什么好处?是等着你们给他加油打气呢?还是劝他堕落红尘呢?”
“自然是……”是什么张浩说不下去了。
“依郑兄所见,我等还不如颜兄那浪荡子了?”孙安不服道。
郑询斜眼看去:“你哪点子觉得自个比他强了?如今他中举了,你中了吗?”怼得孙安与张浩是哑口无言呐。
是啊,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服也不行啊。可让他们学颜梁祺?那是万万不能的。
红尘自在且逍遥,有什么想不开的?去读那破书?谁爱读谁读,反正他们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