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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独处 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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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雪花,热烈,寒冷。
烟雨楼的莺莺燕燕,与这年初雪,融为一体。鲜艳的红,纯洁的白,毫无关系,又彼此交融。
一路一花,一步一印。
颜梁祺顺着来时的路,向烟雨楼后门走去。
这条陌生小道,仅在几个时辰里,改头换面,认出不得。
街头的景,四周的墙,飞舞着的雪花,和那银白一片的屋顶。他在等人,等那个不知何时走向他心里的人。
铁门吱呀一声,一抹灰白,悄然出现。又是一张陌生的脸,那万年不变的身量,衬托得那一张脸也跟着明媚夺人。
明明是最不显眼的白,是那脏了的雪花一样的灰白,偏偏颜梁祺第一时间便已瞧见。
那张刻意扮丑的脸,那灰白粗布棉衣下的娇柔身姿,毫无可看,又处处生艳。颜梁祺竟不知不觉,看花了眼。
槐树巷小院,偏门的门无声打开,又关上。而院外的颜梁祺,却愈发阴沉了脸。
那香樟树下的黑,那枝叶点缀的白,那不可一世的脸,顺着晶莹攀向树的顶端。
入目四下的白,悄无声息移动的人影,伪装过后的打扮,精明四射的眼。一帧帧,一幕幕,全都逃不过颜梁祺的眼睛。
那个笨女人,果真是个无心的。
被人跟踪这么久,一点儿也不自知。真不知说她是真蠢还是假精明。
可,她当真就不知吗?倘若一切都只是她的试探,那贸然出手的他,将会如何?
颜梁祺苦涩一笑,这么废脑子的事情,他何曾想得这般入神?因为是她吗?
她的神秘,她的隐瞒,让他毫无安全感。她的挥命,她的不在乎,让他揪心的坐立难安。
只因是她,那个颜梁祺仅见一面,便生了兴致的她。那个无视一切,又理所当然的她。
第二日一早,食过早膳,颜梁祺吩咐来福道:“带上孙婆小慧离开此地,去梅花巷暂住。”
来福不解问:“那边一直空着,公子为何突生了让她们前去一住之念?”
“不是她们,你一同前去。”
来福错愕道:“公子这是不要我了?人都走了,公子您怎生活?”
颜梁祺凉凉的看了来福一眼,道:“不要你了还能安排你去那梅花巷住?关于吃食方面,我自有安排,无需操心。”
当日,来福便带着孙婆小慧,一脸茫然的离开了槐树巷,前往那梅花巷去。诺大的院子,就只剩下了两人。
晚间,顾眠音不解问:“这是为何?”
颜梁祺笑道:“姑娘且会做饭否?”
顾眠音更不解了:“怎么了?”
“如今孙婆小慧皆不在,你我需自个解决三餐问题。”
顾眠音紧盯着颜梁祺看了好半晌,终是无语凝噎。
“怎么了?姑娘这是觉得委屈?还是姑娘不会?在下也可为姑娘洗手做羹汤。”
“你?”
“怎么?不信?”
“那生火之法?控火之术?公子可知?”
颜梁祺笑道:“见姑娘说得头头是道,看来姑娘会的,那就好办了。”
顾眠音不予理会,转了话题道:“且说说看,为何遣了他们?”
颜梁祺笑道:“在下只不过想单独与姑娘共处一室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的。”
说完他玩味一笑,很是期待她的回答。
顾眠音不为所动道:“公子莫要说笑,想必定有来由。”
颜梁祺敛起嬉笑,正色道:“昨夜,在下无意窥得街上多出不少生面孔,个个身强体壮,不似凡人,恐不寻常。”
“公子怀疑是冲吾来的?”
“多留些心,总是好的。提前安排去,方可有备无患。”
见顾眠音面色如常,眼神坚定,不似试探。颜梁祺心下却犹豫了,“难道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当真不知?”
顾眠音是看不懂颜梁祺眼里的复杂,她歉疚道:“公子大可不必,一切因吾而起,吾走便是。”
颜梁祺听罢,不悦道:“姑娘当真是看不清自个处境?还是怕连累了在下?”
“吾已是风雨中人,即便风浪再大,仍还得继续。公子不同,公子是天上月,是人间星,是那遥不可及的人间妄想。”
颜梁祺的心莫名跟着一痛。原来她是这般定义她自己的。其中有多少迫不得已?又有多少心甘情愿呢?
“在下既已留了姑娘,断不会因此便弃。且不说我与姑娘本就有约,即便是无,我也自能护得住。”
顾眠音仿佛在听什么笑话。
他说他能护得住她?他还是太过天真。她可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探之首。
想杀她之人,又何止这些?莫说他颜梁祺,既便当今圣上且都不能说,护得住她。
孙婆离开的第一日,顾眠音早早便起了,见四下空空,她的心也好似跟着空了一块。
她贪恋这种叽叽喳喳的小日子。
这种平常人家的烟火味,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终究沾上她无好事。她此生注定一无所有,一无所依。
灶房里的锅是冷的,四下的空气是冷的,就连她的心也是冷的。
“上一次做饭又是什么时候呢?”顾眠音陷入了沉思。
打眼四周,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难怪孙婆每日上街,这四下,还真就无几样可食。
好在,米面都在,熬个粥,煎个饼不在话下,应付一顿,也是足已。
干净的锅,淘过的米,剥开的花生粒,和那晒干的红枣混在了一起,一锅粥就这样有了着落。
青烟丝丝,袅袅升起,小院里依旧混杂着烟火气,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哪里都不对。
颜梁祺半梦半醒,闻着透进屋里的烟火气,犹在梦里。“是孙婆回来了吗?”思此,他不以为意。
当见到灶房里那一抹身影,他淡然,他的不以为意,全都化为了灰烬,只余那没来由的欣喜。
一句玩笑话,她当了真。也是说她愿意留下?再不提走?颜梁祺无端兴奋起来。
人还未行至灶房,脚步声先入了房里,顾眠音一个转身,视线刚好对上那抹戏谑的笑:“公子来得正好,等会儿便能用餐。”
“姑娘何时起的?”
“也不算早,是公子起晚了。等会儿得去集市一趟。”
“今早食粥?”
“非也,尚有烙饼。光食粥,恐公子嫌。”
“我无事,吃粥就行。有劳姑娘不辞辛苦,做此佳肴。下一餐,定喊上我,哪怕只是生生火。”
顾眠音如实道:“公子恐做不来那生火之事,那生火之事看着容易,实际讲究颇多。”
颜梁祺不乐意道:“怎姑娘能做得,在下反而做不得了?”
“并非如此。平常小事,不值费心。就当吾寥寥答谢了公子的救命之恩。”
“姑娘的谢,未免太轻。让你喊便喊,救命之恩,日后不迟。”
“好好好,喊你就是。”
于是颜梁祺心满意足的坐到灶前,神采奕奕的扔起了树枝。
顾眠音眼疾手快忙道:“公子不可。”
话音刚落,只见那灶洞里的火势,忽地一窜,汹涌而来。可怜锅里那刚成形的饼,彻底祭天。
颜梁祺无辜问:“怎有一股子糊味?”
顾眠音压下无奈,道:“且看锅里。”
这一看,颜梁祺彻底笑不出声,顿时囧得不行。
原是雪白雪白一小团,此时正安静地躺着,股股往外冒着青烟。
颜梁祺歉疚道:“刚糊的?”
“糊就糊吧,少吃一个也不打紧。”
“生个火,果真很有讲究。下次还是得姑娘多多指教。”
最后一个烙饼终于出锅,颜梁祺兴奋道:“这是好了?我能先尝一尝吗?”
“当然可以,还有些烫口。”
“无事,我垂涎已久。”
颜梁祺哪里还顾得上饼烫不烫?这可是她亲手做的。
“粥已满上,膳厅里去。”
于是就见颜梁祺一手端着饼,一手端着粥,毫无形象又一脸享受的往膳厅而去。
桌上,颜梁祺道:“姑娘手艺当真是好,比起孙婆更是要好。”
“公子莫要说笑,孙婆手艺自是极好。吾许久不曾动手,且凑合吃上一顿。”
“是在下思虑不周,让姑娘受了累。你且教我生火之法,也好做些子事。”
“公子折煞了吾。微末小事,不足半分,是吾之过,不该叨扰的。”
“且不说了,待会子还得上街。还得麻烦姑娘,帮我改头换面才是。”
听到这声改头换面,顾眠音那拿着饼的手,微微一顿,还真是会形容。
“姑娘不愿?”
“非也,一时反应不及。”
“姑娘这是应下了?”
“还有得选?”
于是两人,在不久后,改头换面一番,大摇大摆上了街。
刚上街那会子,颜梁祺很不适应,生怕见了熟人认出是他,慢慢也就淡定了。
没等他得意一会儿,碰到个再熟悉不过的人。这可是他亲娘,谁能比他亲娘更熟悉他的?还好他亲娘只赏了他一眼,随即又别去了脸。
这下颜梁祺彻底无了顾忌,心里暗叹这换面之术的神奇。
于是颜梁祺开启了毫无形象的吃吃喝喝,反正丢得又不是他那张脸,索性放开了肚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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