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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事 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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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仍在钝痛,颜梁祺忍着不适,走向树下那抹身影,眼里却只有那难掩的闷疼。
“怎么了?这般看着吾做甚?”
颜梁祺掩下心事,淡声道:“无事。孙婆出去了?来福可在院里?”
“没见来福,不知去了哪里。”
“风大,外面冷,且屋里去,我灶房里看看。”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言语,句句没提关心,句句都在关心。好似他们是那由来已久的熟人。
顾眠音按下打量回了屋。
颜梁祺则满怀心事进了灶房,未吃几口,便又放下,重新折回主屋,再没露面。
戌时一过,院里已是漆黑一片。
冬日的天,好似格外得短。那要死不活的冷,夹杂着彻骨冰心的寒,依旧抵挡不住,顾眠音那要出门溜达的心。
小院四下,陷入安静。
紧闭的房门,吹来的冷风,黑乎乎的四周,和主屋那依然亮着的灯。
顾眠音不由自主,往主屋而去。
那扇虚掩着的窗,不再虚掩,结结实实关得严严实实,而那窗上的倒影却仍在继续。
孤灯残影,倚桌而立。
棱角分明的五官,那和模糊的背影,端正直挺。好似那画中剪影,无端透着一股,想一探究竟的诱惑。
而那修长指尖正一页一页翻阅着,虽看不清表情,却能想象出,那副场景。
灰白色倒影,又好似那能动的皮影人,无声诉说着,此刻心情。
他的认真,他的端正,无一不打破那故有印象,往心湖里投下一片涟漪。
屋里人的装模作样,始终掩饰不住那早已不能平静的心。她来她去,好似幻觉,又好似梦境。
可梦里,她的凄凉,他又怎能视若无睹?偏偏又在意得紧。
他的心思,早已从那碗参汤开始,便步入了万劫不复之境。心痛的感觉,骗不了人。
从不信命的他,开始信命。那万一的可能,他不敢想。
他接受不了不见,更接受不了失去。两相权宜下,只要她活着,好似一切都不再是难题。
第二日晌午,刚食完膳,顾眠音对孙婆道:“婆婆,晚膳不必准备吾的,吾出去一趟。”
孙婆忙道:“姑娘身子尚未好,怎就出门?”
顾眠音笑道:“出去有事。”
“孙婆去忙,我跟她聊。”
孙婆见状,麻利收拾好桌上餐碗,一刻不耽搁离去。
顾眠音不解问:“公子有事?”
“怎如今才说?为何不提前知会?”
“不是什么大事。”
“身子未好利索,到底是命要紧?还是事要紧?”
顾眠音被问懵了,她不就出去一趟?怎就不惜命了?对她来说,惜不惜命的还重要吗?本就没得选,活着靠运,死了是命。
见顾眠音沉默,颜梁祺阴沉着脸推门而出,一刻也不想多待。他的关心,她不懂;他的担心,她又岂会能知?
正屋里,颜梁祺烦躁的盯着面前那一叠叠书,心绪不宁,真想帮这些碍眼玩意全都扔了。看看看,还看什么看,都是没良心的。
“罢了罢了,生死由命,何须我恼?”颜梁祺自言自语安慰着。
初冬的天,黑得显眼,还未至傍晚,天已阴沉下去。
顾眠音前脚离开,颜梁祺后脚跟去。
一个方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不声不响,又相得益彰。
看着前方那抹熟悉身影,那陌生脸庞上,写满了恣意,那毫无顾忌的姿态,倒显得他很多余。
不知又过了多久,视线里的人儿,消失在了一家酒肆前。没一会子,再次见她,手里多出了两坛桃花酿来。
最终那抹身影,消失在了烟雨楼附近,那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看着那个仅容得下一人的门,她竟毫无顾忌进去了,像是走过千百回般熟悉,丝毫不疑。
颜梁祺望着那扇铁门出神,心念电转间,他大步往正门而去。
“颜兄?你怎在此?”
身后的叫喊声,止住了颜梁祺那前行的脚步。这一转身,原是久违之人。
“各位,好久不见。”
郑询上下打量了颜梁祺一番,道:“我大哥呢?你不是约了他?怎如今在此?”
“自是见了。”
“你们在密谋什么呢?这般神神叨叨。”
“莫要打听。”
“嘿,你还能有什么正经事,别带坏我大哥,我家还指着他光耀门楣呢!”
“反正指不上你了。”
郑询听罢,忙道:“我不行,难道你行?你们家更是没指望,你那大哥比你还喜逛花楼。走走走,进去说。”
于是,这四人在半年后的今日,再一次相聚,还是聚在了这烟雨楼。
二楼雅间,郑询对孙安笑道:“听说今晚拾花姑娘会登台?上一次见她,还是半年前。”
孙安道:“不知可真?”
张浩笑道:“且等等看,答案很快便知。”
颜梁祺好奇问:“拾花姑娘已有半年未曾露面?半年之前,你们何时见得她?”
孙安陷入回忆,悠悠道:“且是你祖父去后不久,郑询未约得你那一次。那晚倒是见着你大哥颜项玄了。”
颜梁祺道:“是那晚见着的拾花姑娘?”
张浩道:“说来也是巧,不曾想那日拾花姑娘竟无端登了台,之前无半丝风吹草动,就这么天降来此。”
颜梁祺问:“如今又怎知拾花姑娘今晚会登台?”
郑询笑道:“还不是里面有一姑娘跟孙安关系要好,这才透露了丁点儿,是真是假暂且不知!”
颜梁祺的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视,问:“这半年里,你们可曾见过一个叫小圆的姑娘?”
孙安问:“什么小圆?哪里来的小圆?”
张浩一拍脑门子道:“噢,那个小圆啊,就是烟绿红纱的那个。”
郑询一听也来了兴致:“什么烟绿红纱,快细细说来听听。”
张浩老神在在道:“我说你呀,就只关心拾花姑娘了,连这么个人物,都毫无印象。那日你还曾拿她跟拾花姑娘做了比较来着。”
郑询道:“你是在说笑吗?我怎毫无印象?”
张浩道:“那天你说:‘这台上谁呀,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红不红绿不绿的,还是拾花姑娘清雅脱俗来得好看’。”
孙安想起来,忙道:“张兄还说你在歪曲事实。他说拾花姑娘哪一点看上去清新脱俗了?你还一气之下先离了烟雨楼。”
郑询想了好半晌,才道:“哦?是她呀,怎就你们一个个的都知道她,她很出名吗?”
孙安笑道:“你呀,是被那拾花姑娘下了降头,惑了心智。这小圆姑娘在烟雨楼也是鼎鼎有名的,慕名而来者不比拾花姑娘少。”
郑询看向颜梁祺问:“你怎知这小圆姑娘的?难不成背着我们偷偷自个来了?”
颜梁祺笑道:“非也,不曾如此。今儿是我这半年里,头一遭来此。”
张浩笑道:“那颜兄是在半年前就已知这小圆姑娘了?怎从未听你提及?”
颜梁祺忙摆手道:“不曾,听我那常来的大哥提及的,这才知烟雨楼,竟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孙安笑道:“可不就是,我也是后来打听了才知。看来你大哥比你会玩。颜兄这浪荡名属实虚了。”
张浩打趣道:“谁叫颜兄颜色更胜一筹的,这浪荡名不担着也得担着。”
郑询与孙安不厚道的大笑出声。
众人尚未话了,只听楼下一片惊呼。几人齐刷刷止了笑,视线忙往舞台之上投去。
只见一袭烟绿红纱铺洒了半个舞台,张扬而肆意,明艳而不俗。
孙安笑道:“郑兄这次可瞧清楚了?这便就是那小圆姑娘。你道这身段与那拾花姑娘相较如何?”
郑询还真就细细打量了起来,还真别说,这身段与拾花姑娘确实不相上下了。
郑询道:“这身段,如若换上拾花姑娘那身装扮,我定是认不出的。”听罢,颜梁祺不由得眯起眼来。
被郑询这一提醒,他恍然大悟。
原以为顾眠音只是假借小圆之名,不曾想如今她便就是真小圆。
“她到底是谁?什么身份?如今又为何登台?”颜梁祺不免苦恼起来。
这小圆可不比拾花,没那一手好琴音。不过这舞姿,很是曼妙。
郑询悠悠道:“此前怎未发现这小圆姑娘也是这般惹人怜爱的?”
孙安道:“你的心思全扑在拾花姑娘那儿了,怎还能瞧得见别人?”
郑询讪讪一笑:“你们也不曾多提及。”
孙安忙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跟你是说不清的,且好好看着便是。”
散场只是一瞬,人聚人散,有始无终。
烟雨楼门前,郑询打量问:“颜兄今儿怎如此沉默?没见着拾花姑娘不高兴?”
颜梁祺笑道:“可不就是,听郑兄凿凿之言,原以为能见上一见,未曾料想你并不可靠。”
郑询急道:“颜兄莫怨我,怨也该怨孙安,是他那红粉不牢靠。”
孙安忙解释:“她只说可能,又没说一定。”
张浩笑道:“好了好了,都别争了。下次再约,尤为不可。”
郑询轻哼一声先走了,其余三人,打了招呼,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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