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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醒来 昏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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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时分,颜梁祺回到颜府,他这刚一进院,颜梁氏便闻声赶来。
大老远就听他那娘,极其不耐喊道:“昨儿去哪里鬼混了?街上都传遍了,说你抱一姑娘家,不知去往何处。”
颜梁祺闻言,先是一愣,随之苦笑道:“我滴亲娘嘞,天都要黑了,您可别听人家说了,您先坐下,听听我说。”
颜梁氏顺了顺气,按捺住火气,往茶桌一坐,双手抱臂。她倒要听听这混崽子能说出个什么花?
颜梁祺倒是丝毫不虚,他自顾自坐下,神情闲适的斟起了茶。天大的事儿,也要等他这盏茶毕,才能提及。
好在他尚有眼色,第一盏茶,麻利送到亲娘跟前,这才开始第二盏。
终在一盏茶落,这才悠悠出声:“阿娘这都是听说了什么?什么姑娘家的?”
颜梁氏这么一听,那刚被茶水压下的火气,顿时一阵往外窜。这都打什么哑谜呢?装什么无辜?
见颜梁祺那无辜小表情,颜梁氏又缓和了几分,“许是其中有误会?看错了他?”
“隔壁张婶今早跟我院里婆子聊起你,说昨儿清早见你在巷子里抱一姑娘匆忙而去,不知去往何处。这事早已传开,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昨儿你去哪儿?是否寻花问柳?那人是否又是你?”
颜梁祺无辜道:“许是那张婶老眼昏花看错了。你儿我像是起那么早的人吗?还一大清早。一大清早不该抱着人姑娘在美梦里吗?怎还巷里溜达了?”
颜梁氏眯起了眼,仔细打量起自个儿,好半晌后,她想:“确实哦,这败子何曾这般殷勤了?还一大清早,他起得来嘛?”
颜梁氏试探问:“昨儿真抱人姑娘睡了?是哪家姑娘?还是说,随便花巷里带回来的?”
颜梁祺一怔,这又是什么鬼对话,她娘怎又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于是他无奈道:“娘嘞,你可别冤着儿了,儿我清清白白,啥事没有。别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了这么半天,怎不见你信半字?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
颜梁氏没好气道:“你要是那正经人,人还能污了你不成?平日里好事不见多做,这会子想起名声重要了?为娘告诉你,晚了。”
颜梁祺不乐意道:“娘嘞,你可别数落儿了。儿这半年来,怎就不正经了?还要儿怎样才算正经?不就在家待闷了,出去透口气,怎就无端生了这等子事来?还要不要人活了?”
瞧瞧,他还委屈上了。
颜梁氏略感心疼道:“儿啊,不是娘不信你,只怪你之前那荒唐事不少。可,终归空穴不来风,你自个是否又真得清白?”
见自家娘语气缓和了些,颜梁祺乘热打铁,委屈道:“说到底 ,娘还是不信儿。那儿也没必要再跟娘说些其他。本有一事要与娘商量 ,如今再看,也无了必要。”
颜梁氏一听,还有其他事儿?可这话说的,不是逼着她说信他吗?
“娘自是信儿的,再说了,你爹那好竹,出不了歹笋。”
颜梁祺颇为满意道:“娘既信了儿,儿正好要与娘说一事,事关儿的前途,娘可得听仔细了。”
“近来儿寻了位名师,可那位先生不善出门,儿只得亲自拜访,遂需离府。”
颜梁氏一听,她这儿长进了呀!换做之前,那是万不能的。
于是颜梁氏语重心长,慎之又慎,道:“儿啊,不知为娘可否跟去一见?以来答谢教诲之恩。”
颜梁祺一听,不乐意了,忙道:“娘这又是为何?这还是不信儿?你跟过去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儿有多离不开娘。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儿这脸还要不要?”
颜梁氏忙解释道:“儿莫要误会,你说不去娘就不去,娘自是信你。只是这一去,又是多久?”
颜梁祺语气似缓和了些,道:“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月余半年。谁家做学问的几天就能学成归来?我这都往少的说了。”
颜梁氏一想,是哦,学问哪里是这般好学的?看来她这儿真是用了心。
只听颜梁祺又道:“此事儿只跟了娘您一人说,莫要让其他人知晓。尤其是我那大哥,他要是知晓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我。儿如今尚未学成,暂且不可声张。”
颜梁氏忙跟着点头道:“嗯嗯,娘是知晓的。你且放心去,家里有我帮你遮着,无人可知你的去向。就连你爹我也不说。”
颜梁祺这下总算满意了,他语气轻快道:“还是娘最疼儿,待儿有了出息,定要帮娘买上那见所未见的花裙子。”
颜梁氏笑道:“还花裙子,等你有了出息,为娘也就老太婆一个,还穿什么花裙子!”
颜梁祺忙起身,一脸谄媚的站到颜梁氏身后,开启了捏肩模式。
“娘可一点儿也不老,再过个二十载,娘您依旧比别人娘年轻。儿只恐那花裙子配不上您。”
傍晚这一遭,颜梁氏的心情,那叫一个好,一路心花怒放的回到了自个小院,俨然已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送走自个娘,颜梁祺哼着小曲,明目张胆的收拾着衣裳,倒也没麻烦丫鬟婆子。
颜梁祺带上来福,来福背上包袱。这主仆二人,神清气爽的出了颜府。
只是这刚一踏出颜府,便是冤家路窄,好巧不巧。
也是刚出府的颜项玄闻声止步,回头打量起那神色悠哉的主仆二人。
再一看那包袱,意味兴致更浓:“二弟果真外面养了人?看来传言非虚。”
颜梁祺那好心情,被这么一张脸盯得顿时不好。他耷拉着脸,不予理会,继续往前。
颜项玄岂会由着他糊弄?忙一把拉住,戏谑道:“二弟这是默认了?果真外面养了外室?”
颜梁祺极不耐的转过了身,语气里全是讥诮:“大哥这是无事可做?还是风流够了?”
颜项玄毫不心虚:“本就无事,自当快活。”
“大哥继续快活你的,拉我做甚?我可没这方面癖好。”
颜项玄见鬼似的忙一把松开。
“二弟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说正经的,街上那传言可真?”
颜梁祺不以为意道:“大哥自当管好自个,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的这般含糊,到底认否?”
他这二弟何时说留各半了?未等颜项玄细究,颜梁祺已潇洒离去。
槐树巷,偏房内,颜梁祺问:“可曾有醒?”
婆子一脸忧心道:“还是老样子,两天过去,滴水未进,未见转醒。”
颜梁祺沉默半晌,吩咐道:“来福,再去请刘大夫来此一趟。”来福应声出门。
刘大夫匆忙赶来后,结果看得还是那个没结果的病。
刘大夫犹疑道:“公子可去再请名医,老朽着实问诊不出。除了脉象虚弱,其他来看无事。”
颜梁祺问:“如今已有两日,人依旧不见转醒,可知何因?”
刘大夫无奈道:“说来也是蹊跷,老朽从未见过此症。脉象平稳,呼吸均匀,就是不醒。”
颜梁祺道:“依您之见,该当如何?长此以往,即便无病,也得拖了身子。”
刘大夫讷讷道:“只得熬些参汤且先吊着。”
颜梁祺问:“人且昏着,如何进汤?”
刘大夫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如今已无他法,只得用那老法子了。”
颜梁祺欲要问那老法子,只听一旁候着的孙婆轻咳了两声,他这才咽下欲要出口的话。
刘大夫走后。
屋里,颜梁祺问:“那刘大夫所说的老法子,到底是什么法子?孙婆您知晓?”
孙婆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老婆子也是无意中得知。此事不难,且看公子作何感想。”
颜梁祺纳闷地想:“既然不难,我需要作何感想?怎都欲言又止?其中有何蹊跷?”
孙婆又道:“人人都说口口相传,便是这个理。”
颜梁祺暗忖:“什么口口相传?我需传什么?”
颜梁祺忽地一惊,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张俊脸,骤然一黑。原来啊原来,难怪都欲言又止。
还他作何感想?他压根不敢想。
这都什么事儿?救了人不说,还要搭上自身清白,搭上清白先不论,还要被扣上那衣冠禽兽的骂名。
可不这么做,万一那麻烦精真就被饿死,再也醒不来了呢?这人不就等于白救?
她死了不要紧,谁还能来为他解惑?而这麻烦精,究竟又是何人呢?思此,颜梁祺一时也无了办法。
孙婆郁闷的看了眼榻上,这才离去。
心下却存了疑:“这姑娘不是公子给带回来的?怎见公子这般不情愿?这种事对他来说,不应早就习以为常吗?怎就值得这般犹豫?”
而此时的颜梁祺,断不知孙婆此刻的想法,不然又得郁闷上好一阵。
他怎就该习以为常了?他的清白难道就不是清白了?他怎就不能犹豫了?又为何要心甘情愿呢?
然在孙婆眼里心里,就单看颜梁祺的那一张脸,便早已无那清白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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