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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厚葬 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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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颜年安刚在正厅坐下,就见一小厮匆忙来报:“大老爷,大老爷,门外来人了。”
一听又是来了人,颜年安那刚坐稳的身子一个踉跄,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这几日里,能找上门的可没一件好事,这会子又是什么事找上了门?
小厮见状,忙上前一步,搀扶起颜年安。颜年安倒也没耽搁,起身后,便立马跨步往门外去。
他刚一出大门,就听一公公捏着嗓子喊道:“圣上有旨,念及太傅再造之恩,故予国礼葬之。望颜府上下尽心尽力,不可怠慢。”
颜年安微愣,步子停顿了几秒,有点反应不过来。就听那公公再喊道:“颜大人,还不快来谢主隆恩?”
颜年安忙又提上步子,不明所以的来到跟前,接过那公公递来的圣旨。起身后,就见那公公已带着人,大步而去。
颜年安一脸郁闷的重新回到正厅,刚喝了一口茶,屁股还没坐热,又听一小厮匆忙来报:“大老爷,大老爷,门外有人~”
颜年安不耐的放下茶杯,打断道:“宫里又来了人?喊我前去接旨?”
那小厮一愣,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宫里来人,是上次来的那位官爷。”
颜年安心下微松,摆摆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知来人是谁,颜年安倒是不急了。昨儿刚被徐谨气得七窍生烟,今儿他怎就来了呢?这次所图又是为何呢?
都说被大理寺盯上准没好事,颜年安也甚觉如此,可不就是没好事。
府上接连动静,惹得人心惶惶,就连那从不早起的颜梁祺也得了消息。他一个翻身,掀开被子,麻利下榻,飞快走起。
等他一口气奔到大门口时,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刚赶来的颜年安。
颜年安一言不发的看了颜梁祺一眼,随即撇过脸去,继续往前。
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他好好活了?他这条老命可经不起折腾了,就不能行行好,放他一马?
在颜年安眼里,颜梁祺这形象,如今同那大理寺少卿徐谨一般无二,都属于碰上无好事,遇上气死人。
颜年安不急不缓的来到徐谨跟前,客气道:“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大人此行,所谓何事啊?”
徐谨冷眼撇了那叔侄二人一眼,也懒得兜圈子,遂直奔主题道:“圣上命我等送太傅归府,太傅稍后便到。”
颜年安看了看颜梁祺,颜梁祺看了看颜年安,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块:“这就给送回来了?”
颜年安忙道:“看来此事已有定论,不知家父受何人所害呐?”
徐谨冰冷吐出两个字:“不知。”
颜梁祺也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作气死人。
颜梁祺曾自诩口才了得,现今再看,他那算什么,徐谨才技高一筹。看吧,也就两个字,给他大伯父气得老脸都绿了。
颜梁祺上前一步,恭敬问道:“大人可知,圣上为何突改了心思?”
徐谨凉凉撇了颜梁祺一眼道:“我等怎好揣测圣意,颜二公子当真想知,不如自个前去问问。”
看吧,论起气人功夫,他颜梁祺算什么?
颜梁祺还是高估了自己,谁能从徐谨嘴下讨得半分便宜?他大伯不能,他亦不能。
又过了一会儿,果真如徐谨所说。
只见街上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正往这个方向而来。而那正中间的棺椁,尤为刺眼,格外触目惊心。
那高悬着的白帆,无声随风荡起,晃得人从头凉到脚心。一步一挥手,一路一撒纸,虽盛重,却瘆人。
太傅归来第二日,颜府陆续来了吊唁之人,不过是各家小辈,倒不见当家之人。
颜年安懒得去应付这些面上功夫,遂直接将接待之事丢给了颜梁祺与颜项玄二人。
也就在这日,颜启安回府了,颜梁祺终于见到了他那消失了好几天的亲爹。
只见颜启安风尘仆仆而归,先是来灵前祭拜了一番,后又与颜年安交代了几句,遂才折回自个小院去。
颜梁氏得了消息,早早便备好热乎大包子等着。见着人后,她先是无声落泪,后又扑进夫君怀里,放声大哭。
连日里来得心慌与不安,像是终于得到慰藉,她不再顾及其他,只求一份心安。
颜启安柔声哄着,不知过了多久,这才吃上那热乎乎的大包子。
饭桌之上,颜启安一改往日形象,两口一个大包子,半点没了平日里的矜贵自持,完全一副饿狼觅食模样。
颜梁氏心疼道:“慢些吃,别噎着了。”
颜启安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起桌上那茶,只是那茶刚碰到唇边,他皱眉放下。
颜梁氏见状,欲要起身瞧瞧,只是手刚碰到杯沿,哐啷一声,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衣袖上的茶渍,裹挟着衣摆上的茶水,又带起那一地茶叶,溅得她生疼。
颜梁氏不由自主‘哎呦’一声,忙掀起衣摆,试图缓解这份灼热。
颜启安忙放下包子,起身查看。
“夫人这是烫到哪儿了?怎这般不小心?”
他又忙喊道:“小棉,小棉,赶紧扶夫人回屋。”
丫鬟小棉闻声赶来,刚搀起颜梁氏要走,就听颜启安又道:“先去帮地上碎片收拾收拾,夫人我来扶。”
于是小棉红着脸,跑去院里,找来扫帚,再次进屋,屋里哪还有那俩夫妻的身影。
内室里,颜梁氏羞羞答答,任由颜启安帮着处理。她这夫君,从不在乎规矩礼节。
只要他想,只要他愿,只要尚在家中,那点鱼水之欢,就不会因时间不对而缺席。
好在这么些年,他身边从未有过其他女子,颜梁氏乐得甘愿纵着。
事行至一半之时,颜梁氏猛地一惊,忙推开身上之人,急道:“尚在丧期,夫君不可。”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颜启安瞬间清醒,他也是昏了头,怎就一时冲动无了顾忌。
颜梁氏匆匆收拾好自己推门而出,压根不敢看颜启安。
他这夫君,精力有多旺盛,她自是清楚。这么些日子,未曾亲近,那后果,可想而知。
灵堂内,颜启安问:“大哥可知圣上为何突然又送回了父亲?”
颜年安神色复杂,难辨情绪道:“不知。”
颜启安又道:“此举可有深意?”
“不知。”
接连两个不知,颜启安一时也无了言语。
又过了片刻。
颜年安问:“此趟可有收获?”
“一丝头绪。”
之后两人不再言语。
颜梁祺与颜项玄正默默往火盆里丢着纸钱,听到“收获”二字,颜梁祺微抬眼帘,朝两人看去。
心里直犯嘀咕:“打什么哑谜?父亲此趟去了何处?办了何事?”
也就晃神片刻,颜梁祺手里拿着的纸钱一不小心燃了火,只听颜项玄惊叫出声。
“发什么愣呢?专心烧纸,衣裳快要被你点着了,还能不能好好烧了?”
颜梁祺下意识扔了那燃了一半的纸钱,不满的看向颜项玄,道:“就你话多,半天也没见你烧了多少,可劲盯着我看了。”
颜项玄丢了手里纸钱,不服道:“嘿,我怎就没烧多少了?这半盆里都我烧的,你看看你那有多少?”
颜梁祺往两人跟前的火盆子里定睛一瞧,嘿,他那还真有半盆了。
他不认道:“我才烧了多久?你只顾着烧纸钱了,得亏你是我大哥。”
颜项玄顿时不气了,他吊儿郎当道:“大哥我就让你一回,二弟还不快来谢恩?”
见颜项玄甚是得意,颜梁祺朝他“呸”了一声,起身拔腿就跑。颜项玄跳脚开骂,终是晚了一步。
颜梁祺匆忙去了后院,见着顾眠音后,他问:“姑娘可知神医如今人在何处?”
顾眠音道:“不知。”
颜梁祺心下腹诽:“好一个不知,今儿听了多少个不知?”
“祖父已归,神医可否再来一探?”
“当下之景,来或不来,结果一样。既已盖棺,不可再开,莫要折辱了太傅,且让他老人家一路好走。”
颜梁祺沉默一瞬,道:“就这样了吗?”
顾眠音认真思索,道:“当下只得如此,其他只在缘字。”
“姑娘有何打算?”
“这身伤已好了大概,太傅葬下,吾便离去。”
颜梁祺多想问问她将去哪里?能否再见?后续如何?可否联系?
颜梁祺终是一个字也未能问出口,他知他无立场去问这些。
他掩下黯然,转了话题道:“这段时日,姑娘住得可还习惯?府中是否有人为难于你?”
顾眠音诧异的看向颜梁祺,不曾想他会问及这个,她略一思索后,正色道:“一切都好,不曾忧心。多谢款待,不用挂心。”
颜梁祺明知这是违心之言,然却只能听着。先不说府中下人如何下菜,且说他那好事的娘,就没个好脸色。
他娘一向瞧不上那烟柳之地,好在他爹尚算忠贞,无娇妻美妾。
倘若真有那么一两个,想想那日子,定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要不说他爹足够聪明呢?后院无事,一身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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