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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果 寻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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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梁祺赶到之时,后院小屋已没了下脚之地。虽说人来了不少,真正关心的却没有几个。
颜梁祺刚抬脚进屋,颜项玄便开始发难。
他冷嘲热讽道:“哎呦,我们的颜二公子终于睡饱了,这会子想起来自个还有个祖父,还真以为你有多伤心,看来也不过如此。”
颜梁祺心底正压抑着不快,正好有了宣泄口。
他呛声道:“大哥你到是警醒,请问这里何时进的那贼人?你可瞧清楚了?如若大哥知晓一二,不妨说来听听?”
颜项玄一揶,他“你你你”了好几声,终是拂了拂衣袖道了句:“哼,蛮不讲理,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这话让他颜项玄怎么接?莫说压根无此等子事,就算当真有,也万不能言的。
那吃里扒外的“叛徒”之名,他断是不能背,他才不上这个当。
颜梁祺不理会其他人投来的打量,走到颜年安跟前,正色道:“大伯可否报官?”
颜年安意味不明的看着颜梁祺,眼里有复杂,有无奈,甚至还掺杂着些许心酸。
他缓声道:“此人既能来去自如,可见非同一般。你祖父一事尚未了结,万不可再生了其他事端。”
院外窗下,顾眠音那凉薄的眼神,透过窗缝看向屋里。看来还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
既然颜府想息事宁人,她顾眠音亦无资格,也无立场,再去深究了。
顾眠音眼带打量的看向颜年安。
这位颜大人,此前她不曾了解,这几天里,倒是多多少少知晓些许。
颜府真正的当家者,唯一一个拿得起,放得下之人。
只听颜年安道:“等会子我出去一趟,前去大理寺瞧一瞧,看看那边如何了,顺便再去讨要个说法。”
颜梁祺撇嘴一笑,不再言语。
他明知去那大理寺也不会有好结果,却不能言明。且随他这大伯父折腾去,反正结果就是没结果。
颜年安这一走,屋里人也就散了。
颜梁氏没好气的指着颜梁祺道:“看看,一屋子人都在,就你睡得不清醒。”
“府上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怎就能睡得着的?”说完她气哄哄走了。
颜梁氏怎知颜梁祺一夜无眠?直到天微亮时,这才支撑不住,眯了一会儿。
颜梁祺正要出声,问自个娘,自个爹近日在做甚?人怎不在府里?见自个娘已到院外,遂才作罢。
等颜梁祺回神,转身再看屋里,空荡依旧,哪里还有刚刚那热闹场景?
颜项玄上前一步,自动忽略他二弟眼里的不待见,嬉皮笑脸道:“二弟这两日在哪儿逍遥呢?小圆姑娘可还在府里?”
颜梁祺不耐道:“大哥问这做甚?难不成是来撬墙角的?”
颜项玄一脸兴奋道:“能撬否?能否借小圆姑娘两日?也不干什么,就带她出去涨涨面,好让那群没见识的东西好好看看,我所言非虚。”
颜梁祺似笑非笑的睥睨自家这并不聪明的大哥一眼,凉凉道:“大哥莫不是忘了大伯家训?小弟我不妨帮你回忆回忆?”
只听颜项玄冷哼一声,随即摔门而去。他这浑球二弟怎这般会揶揄人?说不过,躲还不行吗?
空荡荡的小屋,只剩下他颜梁祺一人。安静的四周,熟悉的桌椅,让刻意压下的记忆,卷土重来。
那些欢快、美好、温馨、无法磨灭的场景,蜂拥而至,轮番上阵,刺得他心疼。
短短几日,怎就翻天覆地、天人永隔了呢?不给他丁点儿过度时间,就这样无情的被迫接受。
看着那面白净的墙,双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迈不开,走不了。
那些不能言说,无法宣泄的思念,在这一刻,像是被无限放大。然他只能默默咽下,慢慢消化,再悄悄藏起。
那份深埋的自责与无奈,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肆无忌惮的表露出来。
院外,窗下,顾眠音倚墙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向俊霆硬朗,玩世不恭的身影,一点点露出疲惫之态。
那茫然无措的表情,有心无力的难堪,将这个明媚公子,压得喘不过气。
窗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他知她走了。原来这世上压根没有感同身受,只有自欺欺人。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榻,一个人,他模仿着祖父看那幅“松趣图”时的一言一行,却再也填不满此刻内心的空寂。
晌午时分,颜年安一脸疲惫的回到颜府,对于小厮婆子们的声声问安,他置若罔闻,视若无睹。
颜年安匆匆来到正厅,遣散一屋子前来服侍的丫鬟们。一个人,一盏茶,安静坐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那满腔火气。无疑此行一无所获。
早间,颜年安离了颜府后,直接赶去大理寺。那时,天色尚早,大理寺尚还冷清,他奈着性子,马车里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见到徐谨来,他这才匆忙下车,笑脸相迎。
徐谨见是他,倒没意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无任何反应。
颜年安边跟着徐谨迈进了大理寺,边试探问:“不知家父一事,如今可有定论?”
徐谨只道:“不知。”
颜年安那压抑了一早上的怒气,呼之欲出,他使命压着,继续道:“能否劳请大人带路?容老夫见一见家父?”
徐谨冰冷回:“不可。”
颜年安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敢情这是一问三不能呢?
一向谨小慎微的他,顾不得什么官阶礼仪,转身就走,也懒得再周旋。
他那叫个气呀!死得是他父亲,他问不能问,看不能看,说不得,道不能。
可气归气呀,理智尚在,他姑且压住火气,顺了顺呼吸,上了马车。
于是就这样从城东晃到城西,从城北晃到城南,整个桑都算是被他遛明白了。等气消去大半,这才重新折回颜府。
谁知他这刚一进府,迎面又碰上了正要出门的颜梁祺。那好不容易压住的火气,莫名又窜了出来。
可又能说什么呢?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数落他?可不得气死自己?
颜年安憋着一口气,面无表情的从颜梁祺身前掠过,还是先保住他这条老命要紧。
颜梁祺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这青天白日的,他怎感觉一阵发冷呢?
看着那半白的发丝,微佝的身影,许是他太过执着,背负着一个家族,他这大伯父又岂能任性?
被这么一打岔,颜梁祺出门的兴致全无,他讪讪折回后院,心下一片荒凉。
看着院里那一草一木,顽强且坚定的活着,再看那一览无余的小屋,一片死寂。少了一个人,终究一切都不一样了。
“怎未出门?”
清冷声音,似在耳畔响起,颜梁祺收起思绪,往四周看了看。四下皆空,不见人影。
屋里还是空空光景,榻后,柱旁,忽地出现一抹身影,眉眼冷凝,无一丝温度。
颜梁祺眼神微眯,没好气道:“既在此,怎藏着?”
顾眠音神色恹恹,表情淡淡,无波无澜道:“见你神游,不便多扰。”
颜梁祺毫不留情的甩了一记眼刀过去,这是在笑他痴傻吗?
颜梁祺敛起情绪,跨步坐到椅子上,不解问:“不是有事?怎会在此?”
顾眠音没着急回答,而是抬脚坐到了对面,这才道:“恩,是有事,在此有事。”
“在此能有什么事?一贫如洗的小屋,也就这榻还值点钱。”颜梁祺暗自腹诽。
顾眠音看向颜梁祺,而颜梁祺此刻也正看着她,她倒是不以为意,道:“颜大人是否已回府?”
颜梁祺悻悻然往椅背一靠,双手环胸道:“已归,却未得好消息。”
“有说什么?”
“未曾,脸色不好,估计受了气。”
说完他无奈一叹,想想曾经,是何等风光,现今却是处处碰壁。终不似从前了。
颜梁祺若有所思的看向床榻,眼里的悲伤,一闪而逝,他漫不经心问:“可有其他发现?”
顾眠音不动声色看向那面空空的墙,转身又看了眼床榻位置,这才悠悠道:“那幅‘松趣图’应不只是一幅画,许是另有深意。”
“你且看看床榻位置,再看看这一面墙,两相正好对着。而‘松趣图’所在位置,正好是这一面墙的正中。”
“看来那会子来福所见非虚,太傅的手指应是真动了。如若所猜不错,应是有所指示,代表什么,需找到那幅‘松趣图’后,再行定夺。”
颜梁祺脑袋空空,一片迷茫。那会子的他,心思全在神医脸上。他看不得躺着的颜太傅,只好通过神医的一举一动来判断事情走向,哪会注意这个细节?
一切不过只是顾眠音的猜想,眼下图已丢,屋已空,是真是假,无从得辨。
颜梁祺不欲接下此话,转了话题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发现吗?”
顾眠音道:“并无,眼下只能想到这些,真假不知,只是猜测。还是要等找到那图后,再行验证。想找到那图,也绝非易事,只在一个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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