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国度》旅南山

8、无聊的上校 火

　　火堆旁人影攒动，亮光被影影绰绰的身形遮掩。

　　余淮川藏在阴影里，看不透她的神色。

　　“你担心我？”解若川咽下热汤，不可置信反问。见余淮川侧过身子背对着她，没有回应。

　　她这才慢慢审视这位浮提诺上校，置身于这野蛮山洞，背脊笔挺，宽大斗篷没有夺取她的矜贵，反而衬托出她周身镇静气场。

　　多日以来的相处，解若川自知无法看透这位上校的想法，她也不屑去揣摩猜测，更喜欢用试探的方式唤起余淮川属于人类的劣性，让她不再高高在上。

　　可就算那黑发松乱掩住眼睛，整洁干净的作战服换成她的老旧工装，甚至坐在这四面漏风的山洞，这人依旧隔了一层厚壁。

　　担心她，真的是担心她吗？而不是担心没了她这个伊尔人指引，逃不回她那个完美国度。

　　解若川放下碗，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抛向余淮川。

　　背对着她的人，几乎一瞬间抓住铁盒，幽深望向她：“这是什么？”

　　解若川耸肩靠在石壁上，说：“你的饭。”

　　余淮川扭开盒子，里面放着三枚营养胶囊，她捻起一枚放进嘴里咬碎。无色无味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还未融化的胶囊壳抵在上颚。

　　胃里的灼热没有消退。余淮川缩了缩身体，准备用睡觉来等待胶囊生效。

　　“解工？您可好久没来了，现在有时间吗？”一个中年男人搓着手往解若川那里走去。

　　解若川把落在余淮川身上的视线收回，笑着站起来说：“李叔，当然有时间啊。我刚从站子后面的厂房回来，怎么啦？”

　　被唤作李叔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衬衣右口袋处戴着黑色徽章。他兴奋得一拍手，说：“也是巧，就是和那个厂子一样的问题。”

　　他环视周围，靠近解若川小声说：“你原先带的零件被人弄坏了，我们准备拿这边做的替上，结果......”他做了一个掰开的手势。

　　“我这次来得急，要不等我进城再说？”解若川回道。

　　李叔听她有心解决，立刻拍胸脯道：“没事，也不急这一时。明天上面有人来守关，你这表妹......”

　　总算说道点子上了，解若川低着头，隐去眼里的厌烦，嘴里还是那般甜：“我表妹来投奔我也不容易，最近形势不太好，要劳烦李叔照料照料。”

　　修剪圆润的粗糙手指轻轻点在解若川肩头。

　　“哪里的话，我可是要仰仗我们解工。你放心，明天检查的人和我是朋友，不会为难你们的。”

　　“嗯。”解若川没有躲，弯起的眼恭顺地落在面前男人的下颌。

　　待他走了，山洞里凝固的气氛才渐渐活跃。

　　解若川一直站在原地，笑意也挂在嘴边。

　　“呵，原来是这样。”幽幽飘来的话语让她收敛了笑意。

　　解若川迈着长腿，两步蹲在缩成一团的余淮川身边，探进那斗篷，轻声说：“你管我。要不是图你那个机甲，我才不会费那么大功夫。”

　　解若川刚从机械堆里爬出来，身上手上全是刺鼻的机油味，比起那间狭小的房间还要难闻。

　　余淮川往后缩了缩，躲开快探进斗篷的手，叹道：“既然是这样，就不要再让我这个累赘碍事了。解工，你再弄一次伤口，我可能真就走不动路了。”

　　“谁说我要碰伤口。”耳边传来轻笑。

　　余淮川警惕地往后看，问：“那你是？”

　　解若川没有回答，手指轻车熟路的掀起她的衬衣。带着油污的手格外滑腻，就这样贴上那块淤青。

　　余淮川阴沉着脸：“解工，你越界了。”

　　两个女人缩在一块不会引人注意，解若川的动作越发大胆，由着那腰线上下滑动，直到手上的脏污全部沾染上去。

　　“我越什么界？”她贴近那耳廓，轻轻唤，“余上校。”

　　“无耻......”余淮川知她又在逗弄自己，不再抗拒，随着她把手在自己身上擦干净。

　　解若川看她抿唇忍耐着怒气，一下子没了兴致，放开半抱住的人，随意靠在一旁，说：“你好无聊，连反抗都不反抗。”

　　余淮川慢慢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衬衣，黑色眼眸淡淡看向远处的篝火，火星跳跃。

　　“越反抗你越喜欢这样对我，那才是没意思。”

　　“哈哈，被你发现了。”解若川面色不改吐出笑音，“话说，余上校你喜欢男的女的，被别人碰反应那么大。”

　　余淮川没给她眼神，说：“都不。”

　　难得想八卦一番的解若川彻底没了意思：“......无聊。看你年纪也不大，清心寡欲吗？”

　　余淮川和这个伊尔女人待几天，就算不甚了解她的背景，这流氓气质也或多或少能够领略。

　　“如果解工对女人感兴趣，就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解若川一顿，张嘴移向余淮川那边，见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她还从里面看出这人的无奈。

　　无奈什么？

　　她急着倾斜过去，从牙缝挤出声音，眼皮都在抖：“余淮川，我就算喜欢一个机器人，都不会喜欢你。”

　　“哦。”映照亮光的眼眸闪烁，最后移开。

　　解若川见她随意抛出一句，然后准备闭眼睡觉，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想伸手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上校，手停在斗篷下摆，猛地收回。

　　等会儿又被冤枉喜欢她怎么办？

　　解若川赌气抱着手臂，背对着余淮川闭眼睡觉。

　　把她气昏头的人缓慢睁开眼睛，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平淡，火光还在跳动，那双眼睛却深沉得看不见微光。

　　余淮川从不把这个伊尔女人当作同伴，这个伊尔女人也不会把她当作同伴。

　　距离机甲坠落已经过去几天了，她不仅没有回到战场，也没有查明怪异的信息。

　　这里的人似乎不知道怪异的存在，她仔细研究过解若川的拾荒地图，都是在边境线内。

　　难道伊尔政府并没有告知群众他们的作战手段？

　　她扫视过山洞里暂居的每个人，从他们的闲谈中，只能得到一个打仗的消息。

　　按理说，伊尔取得那么大的胜利，怎么会不向民众宣传？

　　只有一个可能，投放进战场的生物，是完全非法的......或者，他们也无法控制，不是投放，是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