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国度》旅南山

9、山洞 干

　　干柴燃烧起来“劈里啪啦”作响，山洞口的塑料棚刮开扣子，离火最远的解若川蹙眉拢紧斗篷。

　　在这种地界，白日温度高，一到夜晚刮风，就迫不及待卷走所有温度。

　　她侧身看向那个破口，任命爬起来走到那边，弯腰鼓捣塑料棚，再用稍微重的工具压实。

　　睡眼惺忪，草草做完这一切，正想回去继续睡觉。路过余淮川时，不小心套上她伸出的腿。

　　“.......”解若川勉强撑住石壁，才防止自己摔倒，见身下的人睡得无知无觉，迁怒道，“睡觉都不老实！”

　　似乎听见她的抱怨，余淮川稍稍蜷缩，两条腿一齐卷进斗篷，把自己缩成一块黑色石头。

　　解若川看她动作，笑着蹲下扯掉掩住口鼻的斗篷。

　　这位上校之前睡觉老是忽然惊醒，连带着旁边的解若川都睡不好，怎么这会子到这山洞睡得这样沉？

　　余淮川睡觉也体面，表情平静，偶尔皱眉。周身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凉薄，只有在这个时候收敛，瞧着就像普通学生。

　　解若川蹲在她面前，双手撑在下颌。余淮川的徽章身份上只有名字与军衔，没有年龄，她估摸猜测这人不过二十五，眼角没有细纹，皮肤也嫩滑。

　　就是眉心刻痕太重，看着阴沉严肃。

　　“呵，这般年轻，你们浮提诺也是没人了......”她说着，抬手触上眉心。

　　温度隔着空气绞上她的指腹，怔愣片刻收回。

　　“谁会喜欢你，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我可比你好看多了。”解若川握拳晃了晃，专心看她睡着时安静的面容。

　　......

　　天刚蒙蒙亮，山洞中间的柴火冒着余焰，一圈烧完的灰圈盘陆续绕过几位停留旅人。

　　余淮川闷哼一声，睁开眼。

　　身上的伤口好了许多，凝胶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极大程度降低她的感知。

　　她试着抬起手臂，拧眉往一旁看。

　　昨晚离她两臂远的解若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她身侧，还睡得不甚老实，半截胳膊压住她的手臂。

　　余淮川压住眉眼，颓废靠回石壁。

　　她的警觉性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旁边靠着一个人都没有发觉。

　　应该是伤口麻醉问题。余淮川扣好兜帽，手臂没有抽动，安分等着旁边的人醒。

　　醒来的人逐渐增加，为了早点过关，大家的步子都带上些急切。凌乱的脚步声在山洞回荡，睡得再沉的人也该转醒。

　　“什么时辰了？”解若川缓缓说道，鼻音略重，带着些迟缓。

　　“不知道，但是应该到通关的时间了。”

　　她循着声音来源抬头，余淮川那副丧眉耷眼的死样让她一下子从梦里抽出来。顺手抽出自己的胳膊，道：“那还不快走，等着晚上再睡这硬邦邦的地啊。”

　　余淮川莫名其妙被呲一顿，冷哼起身，懒得看身后的人一眼。

　　解若川也拍拍灰站起来，斜了某个人一下，整理好工具包就往山洞外去。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各怀心思混入过关人群，两人若即若离，保持在一个能触碰到对方，又有自己的安全范围的距离。

　　伊尔军队同样纪律严明，常年在山林沙丘作战，一般都穿着沙土般颜色的作战服。余淮川在一些小型冲突中与他们交锋过，劣质枪支和排布混乱的战斗机器人，完全不是浮提诺军队的对手。

　　奈何懂得利用地形埋伏，内心存在轻视的浮提诺军人时常中招。

　　这也是余淮川的一大怀疑，禁区除了怪异，没有任何伊尔军人的介入。

　　他们果然在暗地里做生化实验，那些怪异应该是失败品。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要说话，不要抬头。”解若川靠近她说。

　　余淮川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沙地尘土飞扬，铁网拦截道路，剩余一条小路仅仅允许人通过。

　　余淮川和解若川在队伍中段，两侧扫射机械雷达，能够快速检测关于武器携带。她的脉冲手枪在第一夜就被解若川拿走拆掉了，召唤白隼的项链也覆盖上掩饰硬件，不动用指令，就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

　　人群有序往前移动，近期形势紧张，但凡是高大男性都要二次过检，有问题的直接收押审讯。

　　余淮川藏在斗篷里，看不清身形，但与旁边大大方方的解若川比起来还要瘦小一些。

　　昨晚来山洞的中年男人也在，站立在一位穿着作战服的高壮男性身边，微微弯腰侧耳回应他的话。余淮川无法判定这边的军队阶级，垂首跟在解若川身后。

　　当解若川走进检查站时，直接撩开自己的斗篷，黄色工装口袋上别着蓝色徽章。

　　“工程师？”在沙土中混过的嗓音，嘈杂难听。

　　解若川垂眸笑说：“是的，大人。”

　　姓李的男人立刻跨上前一步，哈腰道：“这位是我们城里出名的工程师。之前从中心调过来的。”

　　男人挑眉打量了一下解若川，又越过她看向后方的斗篷人。

　　“你后面那个呢？”

　　解若川牵过余淮川的手腕，将人拉到前面，作势教训道：“你看你，才教过你什么，遇见大人要问好。”

　　教训完，笑着跟男人回复：“抱歉大人，这是我表妹。北七矿区下来的，被砸了脑袋，人有点不太能说话。”

　　男人了然点点头，接过二人的通行证用仪器录入，说：“那边情况确实不太好，但你表妹也不能完全不劳作，进城后有一周的时间，到时候如果还没登记身份，可能就会被遣送回北部去。”

　　解若川恭敬接过通行证，保证道：“一定快速登记，谢谢大人。”

　　“去吧去吧，看在老李的面子上，就不用二审了。”男人挥挥手。

　　解若川牵住余淮川，连连道谢。

　　等走出去很远，将身后的铁网甩在脑后，她才小声说了一句话。

　　“嗯？”余淮川只能听懂大部分伊尔话，有一些变型是知识盲区。

　　解若川瞥了她一眼，说：“脏话，小心脏了我们余上校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