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国度》旅南山

7、负债难还 “

　　“巡逻机器人，把通行证放在手心展示，不要抬头。”解若川低声嘱咐，先行低头站在道路侧边，双手捧着通行证。

　　余淮川学着她的样子，站立在一旁，捧出放在口袋里的通行证。

　　机器腿部液压声逐渐逼近，她凝目地面，看着布满乱线的铁块踏入视线，停滞片刻后转身踏走。

　　身旁的解若川没有动，她也乖乖维持这个姿势，直到肩旁处搭上一只胳膊，才起身抬头。

　　“刚才的巡逻机器人只认通行证里面的芯片，如果没有识别到就会发出警报，方圆几里的执行者都会收到。”解若川解释。

　　余淮川听着，反而更加在意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

　　解若川说着，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胳膊上，立刻撤开道：“靠一下都不行，尊贵的上校。”

　　余淮川自然不会被她的挖苦摆弄心神，挥手掸了掸肩头：“当然是可以的，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伊尔人都那么亲切吗？”

　　“亲切”二字咬得重，解若川知道她是在拐着弯骂人。对面还在垂眸整理自己的斗篷，感觉是被什么脏污沾上，非要全部处理好才行。

　　解若川是谁，睚眦必报的家伙。

　　扬着笑就搂住那胳膊，死命贴近斗篷掩盖下的躯体，感受到一阵僵硬，才满意地握紧刚还趾高气扬掸灰的手。

　　“上校，我们伊尔人这叫热情。要不是有这份热情，您恐怕早就死在那高贵的机甲里了。”

　　说完，弯起手指敲了敲余淮川的伤处。

　　“嗯......”伤处被刻意碾痛，余淮川轻哼了声，白着脸想抽出自己的手臂。

　　解若川哪能让她如愿，握住她的手腕，笑得明媚，左手手指用力挤紧抗拒闭合的指缝。终日拾荒，修理器械，虽然不及正统军事训练过的余淮川，但她有法子。

　　只见胳膊肘往那伤处一顶，手上立刻松了劲，她轻轻松松就握住了比嘴还硬气的手掌。

　　痛出冷汗的余淮川没多余力气挣扎，半倚半站的窝进解若川怀里，嘴里小声吸着气。

　　解若川看这位高高在上的上校再次吃瘪，心情大好。她就是讨厌她，就算馋她手上那机甲价值，也不代表她要把这位上校供起来。

　　“我劝您还是乖一点，不然我随时可以撤回我们的约定。等你死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我就拿了你的机甲。”解若川朝自己怀里的人说，不客气捏住她的下颌，让那半阖眼眸落在自己脸上，“听清楚了吗？余淮川。”

　　被连名带姓称呼的人，心中憋闷，蹙眉想挣扎出她的钳制。

　　“啊......”铁质通行证抵进她的伤处，强烈钝痛让她痛呼出声。

　　通行证圆润的一角缓慢刺入，破开她的血肉，她眼前恍惚，意识逐渐远离躯壳。

　　“喂，你这个上校也太不禁逗了。”

　　伊尔女人戏弄的嗓音落进她耳朵，余淮川在心里暗骂几声，骤然倒下。

　　解若川感受到身上压过来的重量，迟疑收回通行证，顶了顶肩膀，高了她一点的人径直往地上栽去。

　　我的钱。

　　她连忙搂住要摔在沙土上的余淮川，迅速解开她的斗篷和衣服，洁白衬衣伤口处渗出暗红，看流血量不会是她刚才弄的。

　　“不要命的家伙。”她解开衣扣，往伤处探去，凝胶已经脱落，光秃秃的刀口就这样晃在外面。紧急线缝的地方崩开，正在冒着血。

　　她评估好伤势，从包里拿出白天得到的止血凝胶封上。

　　“姓余的，你机甲最好能值钱，不然你就别回浮提诺了。给我当一辈子奴隶还债！”她看着手里的凝胶，万分肉痛，狠狠掐上露出的细腰。

　　直到躺着的人皱眉轻哼，她才松手整理好衣服。

　　临时休息站点在一处背风山洞，拉着几处遮雨塑料棚，中间燃着柴火，过路旅人可以随意找个角落待着，等白日再过检。

　　余淮川掀开眼皮，入眼就是这番蛮荒景象，着实怔愣了一下，身体的痛楚才慢慢卷上来。

　　她侧着身子，抬手抚上自己的伤处，发觉有柔软的触感，狐疑地解开一颗沾血衣扣，熟悉的止血凝胶映入眼帘。

　　她记得自己伤处的凝胶早就脱落了，怎么又出现一块？

　　那个伊尔女人......她眼神沉沉，扫到腰间抽痛的地方，赫然一块青紫......

　　“你醒了？”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老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走了过来。

　　余淮川拢紧自己的斗篷，避免直视这位老妇，默默点点头。

　　老妇对她的做法见怪不怪，最近北边矿区出事，又在和对面打仗，许多流民涌入中心城镇。加上这几天戒严，听说是混入对面的卧底，到处抓人领赏。

　　万事小心，才是流民的生存之道。

　　“和你一起的姑娘托我照看你，先吃点东西吧。”老妇和善笑着，把碗递给余淮川。

　　余淮川盯着冒着热气的碗，表面悬浮的不明物体让她犹豫。黑黄软片沉在粘稠碗底，一眼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不饿，给我吃吧。您也快去休息，明早要过检勒。”明朗的女声打破余淮川的僵持。

　　那碗不明物体就这样被一双沾满黄褐油渍的手劫持。

　　余淮川抬头看着脱下兜帽的解若川，栗色发尾随意束在肩上，工装服饰也沾染不少油污灰尘。

　　“解工客气了，到时候进城来我家吃饭。”老妇熟络攀谈。

　　解若川低头吹了吹吃食，点头笑说：“好啊，到时候我再去帮您修发电器，这次我带了零件。”

　　老妇呵呵笑几声，拍拍解若川的肩头走回自己煮饭的篝火边。

　　“你去哪里了？”余淮川说。

　　解若川收敛刚才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是你下属吗？什么都要和你报告？”

　　余淮川想到自己身上的凝胶，放软声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醒来后，没看见那个熟悉的伊尔女人，才猛然惊觉自己身处异国，顿时紧绷神经，有些焦躁。

　　“那你是什么意思？”解若川大大咧咧坐在墙边，溜边吸着碗里的食物，斯哈斯哈的仰头喝完汤。

　　倚在一边的余淮川，见她吃得尽兴，衬衣露出的脖颈上下滑动，吞咽着那热气腾腾的汤。忽而自己也咽了咽口水。

　　“担心你出事。”余淮川移开视线，说。

　　这可把解若川吓个不轻，灰色眼睛见鬼似的瞧着余淮川，险些被最后一口汤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