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国度》旅南山

2、怪异初现 第

　　第二天，算是个好天气，朦朦胧胧的光线撒到临时停机场。装备整齐的20人正等着余淮川检阅。

　　余淮川穿着黑色作战服，负手站在前方，扫视下面的士兵。除了她从中心带来的十余人，还有几个驻守兵。这是余淮川没想到的，因为他们经历过战友的死别和身体的摧残，居然还能站出来。

　　“报告上校，作战先锋队20人已清点完毕！”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战士，满脸都是要上战场的兴奋和自信。余淮川注视他，道：“洪祺。”洪祺大声喊道：“到！”

　　余淮川面色一凝，语气像淬了冰：“你在兴奋什么？”洪祺有些支支吾吾：“报告！我......我没有兴奋！”

　　余淮川看着这些从各个支队选出来的精英，吼到：“踏入这个禁区，就是死路逢生！你们所有人，收起你们的一切情绪，每一步都给我踏实了！听见没有！”

　　“是，上校大人！”

　　基地到禁区屏障隔了一片沙土地，余淮川和几个进过禁区的驻守兵坐在一辆作战车。她将禁区之前的地形图摆在桌上，问道：“你们那次行动，走了有多远。”

　　其中一个马尾女人，指着一个离边境不远的沙丘说道：“上校，我记得当时我们是越过了这个沙丘，参队看见黑影的。”

　　“对。”旁边正在调试自己的机械手臂的壮汉说道，“当时参队让我们撤离太着急，小猴还从这个沙丘滚下去了。”

　　小猴是那个第一个发病的士兵，如今还在隔离房靠机器呼吸。余淮川看着路线若有所思地说道：“按照之前的城镇图，我估计第一批先锋队的路线是走的正常大路。沙丘参非带你们走过，一定不会再去一趟。唯一剩下的就是。”她给右下角一条比较崎岖的小道划了一条红线，“这条。参非带的队熬了一天，很有可能是进城遇见的危险。小洛，你给所有人发一份路线图，让他们都导到巡航系统上，然后自己再抄一份。”

　　“好的上校。”马尾女人扫描一遍地图，应声道。

　　余淮川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愈发厚重的雾气，内心隐隐不安。

　　路途不远，每个人都安静坐好，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哐铛

　　突然，作战车像压过什么，弹跳一下。壮汉立马站起呈防御状态，余淮川拔出手枪示意大家远离窗口，低声说：“车怎么停了。”

　　小洛摆弄着车机系统，说道：“好像是信号缺失，得转手动驾驶了。”

　　窗外一片静寂，远方曾经树立起的隔离网现在清晰可见，余淮川命令道：“转手动驾驶，蒋月和李方警戒。通知后面的人，三百米外待命。”

　　“是！”

　　“是！”

　　马尾女人和壮汉在车窗两边架起机枪。

　　作战车重新启动，缓缓朝前面驶去。小洛检测着车内信号雷达，时不时会向后方发出信号。

　　日头越来越毒辣，烘烤在大地上。不知道何时，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机械残骸，还有大片荒废的工业基地。以前禁区都是归属浮提诺的，但是自从伊尔发起进攻，仅仅一年多就拿下了整个禁区控制权，边境被迫撤离到百里开外的小镇。

　　“滴滴，滴滴，滴滴。”

　　警报急促启动，小洛快速切换操作台，急切的说：“信号被屏蔽了。”

　　“左边有东西！”蒋月大喊道。

　　只见左边不远处，一个黑影顶着被热气扭曲的空间站立着，它的每一处肌肤都像水一样蠕动，就这样安静的站着。似乎并没有发现入侵者的到来。

　　这就是怪异，车内人屏气凝神，在等它的下一步动作。

　　突然，那道黑影身上的皮肤开始剧烈蠕动，身形像气球一样膨胀，很快就有机甲一般高。

　　“快跑！”余淮川看出它往这边倾斜的身形，连忙命令。

　　可一下秒，“啪！”，一坨黑色的液体直接覆盖上他们的车窗，众人猛的窜到另一边，独蒋月绝望的转过头。诡异顺着她的枪口，从膛内渗出，攀附上她的手臂。她的作战服被迅速腐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余淮川暗骂一声，抽出匕首，直接斩断她被诡异附着的手臂。鲜血从断臂中飞溅出，小洛立马给她敷上医用凝胶。

　　蒋月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扯出车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怪异吞下。整车的人迅速散开，朝着远处的城市奔去。

　　没有用的......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这种宛若液体的怪物能钻进每一丝缝隙，在浮提诺这种高度机械化的地方，简直如鱼得水。

　　“给后面的人传递消息，迅速撤退。”余淮川拽着旁边气喘吁吁的小洛说道。

　　小洛查询了一下信号说：“不行，还没跑出屏蔽范围。上校，那是个什么东西！”这是小洛第一次出任务，一开始还满怀好奇，没想到半天时间不到就被这种毫无科学可言的东西追杀，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最冷静的语气了。

　　余淮川没有说话，只摇头。

　　谁能知道，都是送上未知战场的垫脚石罢了。

　　两人扑入一道残垣才敢往后看去。烈日炎炎，光秃的大地没有一点生气，令人恍惚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们的幻觉。

　　余淮川看着小洛手上的仪器说道：“我们先走出屏蔽范围，计算一下怪异的影响半径。”

　　她将胸口的摄像头打开，示意小洛调整一下画面角度说：“一会儿跟紧我，听清楚了吗？”

　　汗水从小洛睫毛上滑落，她连忙抹两把脸，坚定道：“是。”

　　余淮川拍了拍她的头盔，说：“等回去，我得让李礼好好训练一下你。跑两步就不行了。”

　　“哦。”小洛垂头丧气回道。她次次训练都是垫底的，于是体能方面不行就只能多在技术上下功夫，没想到这次直接被大领导逮个正着。

　　小洛把信息投影到全息屏上，然后专心跟着余淮川朝城市深处走去。一路上没有任何信号波动，目前看来诡异只有一只，她试图连上大家的定位。

　　“滋滋......”屏幕波动两下。

　　小洛连忙说道：“余上校，蒋月和李方有信号了。这是他们的记录仪影像。”她把投影分享给余淮川。

　　画面转动两下，李方出现在影像中，他报告道：“余上校，我和蒋少尉在城市西北方，没有看见怪异。”

　　“知道了，往城市中心前进，注意安全。”

　　“是。”

　　画面关闭，余淮川松口气，刚才散开的时候，离怪异最近的就是蒋月他们，看样子大家都没事。

　　“蒋姐他们没事，我就知道大家都很厉害。”小洛露出笑容，激动得说，“上校，我们快点和他们汇合吧。”

　　“好。”

　　“蒋姐老厉害了，之前在训练中经常拿第一，参队长还说要把她提拔成副队呢。”小洛心情放松下来就控制不住的话痨，叽叽喳喳说起在军事基地的事情。

　　余淮川没有制止她，默默在旁边听着。

　　小洛边说边悄悄看着她抿紧的嘴角，心里对这位陌生的上校又好奇又害怕。但是目前看来，余上校人还挺好的，随和近人。她记得之前来基地巡视的领导，都是把眼睛安在脑袋顶上，从来不会看别人一眼。余上校就不这样，她说话总是会看着别人的眼睛，她眼里只会透露出一种情绪，认真。

　　余淮川察觉到她安静下来，疑惑看着她说：“怎么不说了？”

　　小洛不好意思的说：“我有点多嘴了。”

　　余淮川说：“你们口中的参队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参队长啊，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之前我和阿原训练的时候，她经常关照我们，还带我们出去吃好吃的。”说到这个，小洛抬头看看余淮川的表情，基地有规定，不允许擅自出去，她一时嘴快，居然在领导面前说漏嘴了，完蛋了。阿原要被罚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阿原，对啊，阿原不在了，参队长也不在了。还是不习惯，她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余淮川看她情绪低落，自知是说错话了，干脆没有再出声。两人沉默着继续前行。

　　两人陷入沉默。废墟里只有风声，吹过空荡的窗框，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

　　她们继续向前。前方的建筑更加密集，也更加破碎。

　　小洛忽然停下脚步。

　　“上校，”她的声音很轻，“我的探测器……刚收到一段重复信号。”

　　“什么内容？”

　　小洛调出数据，面色逐渐苍白：“是……是蒋月的生命体征监测。信号源显示……”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楼房。

　　“就在我们正前方，两百米处。”

　　余淮川握紧了配枪。枪身冰凉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刺进掌心，她喉头收紧，低声说：“戒备。”

　　她和小洛并肩往前推进，空气中渐渐掺杂着一丝血腥味。进入楼房，两侧的墙壁开始收紧往阴影方向延申，明明还是正午，但是光线却越来越暗，余淮川开启夜视仪器。

　　“那是什么......”小洛的声线带着几丝颤抖，她的夜间视力很好，几乎是瞬间捕捉到墙壁上的东西——一种藤曼状的生物组织，正在缓慢蠕动。而藤曼的终点在一道门上。

　　浮提诺的任何地方都是被‘雅典娜’覆盖的，只要有权限，几乎畅通无主。

　　“‘雅典娜’还在吗？”余淮川问到。

　　小洛迅速查询这栋楼的系统说：“还在。”

　　余淮川看了一眼小洛，犹豫了一下说：“开门，然后你在外面等我。”

　　小洛还想说什么，被余淮川直接制止了。

　　“已确认权限。”‘雅典娜’的声音在这座废弃大楼突兀响起，片刻，门开了一道仅允许一人通过的口子。

　　余淮川侧身钻进门缝。

　　这里应该是某个小型公寓，人一进入便开启入住模式，从黑暗骤然到光明，余淮川适应了一下灯光。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僵在原地。

　　藤曼状的生物组织爬满整个空间，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有机结构，像一颗倒悬的心脏，从天花板垂下。所有藤曼的起源点就是这个东西。结构表面半透明，可以隐约看见内部有液体在循环流动，泛着红色光芒。

　　而这个结构旁边有一个茧。

　　它被琥珀色的物质包裹着，悬挂在核心结构周围，像树上结出的果实。琥珀色的物质缓缓脉动，随着搏动，暗红色的光从核心结构沿着藤曼流入茧中，维持着某种......生命活动。

　　光亮似乎刺激到它了，它不安的脉动几分，内部的液体也逐渐涌动起来。

　　余淮川看清里面的是什么。

　　是刚才蒋月被吃掉的手臂，茧在消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