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国度》旅南山

1、前线禁区 两

　　两百年前，人类科技爆发，机器情感觉醒，曙光女神携机器人起义推翻旧社会统治，同时颁布机器人人权法案。本以为人类文明将与机器文明相融合，但是有一部分人不甘与冰冷的机器平等平坐，于是成立光复军与曙光女神展开争夺战。

　　大战持续十年，生灵涂炭，蓝星被打得千疮百孔。最终曙光女神一举击溃光复军，光复余孽被逼至蓝星边境苟延残喘，设立伊尔国。本以为两国会各自安好，但是近年来，伊尔开始频繁干扰浮提诺边境，不知道其动用了什么武器，派去清剿的军队几乎无人生还。于是，余淮川上校授命潜入伊尔。

　　“上校，前方就是边境禁区！”穿着灰白行动服的副官向站在指挥点的人报告到。那人一身白色军装，最顶上的风纪扣常年扣紧，浓密的黑发藏匿在帽子里，不露出一根发丝，铮亮的硬底皮鞋踩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踏得极实。这便是浮提诺最年轻的上校，余淮川。

　　余淮川眼神注视着前方的航空警示符号，做了一个下降的手势。边境禁区之前是浮提诺的边陲小镇，主要负责一些粮食种植。但近期越发频繁的怪异入侵现象，让这里的成为一座死城。

　　小型飞艇降落在边境的临时停机处。打开舱门，一股浓烟充斥着每一个人的鼻腔。外面的驻边将士正列队整齐的往舱门走来。

　　为首一个全副武装的中年男人带头敬礼：“上校！”余淮川点头示意，眼睛将这支小队扫了一遍，除了带头那个男人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换过机械部件。在战场上，只有伤得毫无抢救的办法的部位才会选择用机械代替，虽然人类科技十分发达，仿真机械组织发展也很成熟，但是人类自身的排异现象永远无法被消除，一旦戴上机械假肢，瘙痒，红肿，溃烂都会伴随一生。

　　中年男人看余淮川眼神中有些许诧异，挠挠头笑道：“上校还是先去基地里面坐坐。”

　　戍边基地空间不大，分为训练检阅，战甲维修以及军事讨论三个区域。一路上，余淮川大致扫描一下基地的人员，发现只有三十余人左右，她开口问中年男人道：“少校，戍边基地的人类士兵加上仿真人士兵应该是有两百人左右的，这一路以来看见的不足半数，战甲也......”她沉默扫视了一下伫立在那里的机甲，残破不堪。

　　李礼垂眸，嘴角的笑僵了两秒，看向仅存的两座机械战甲，语气低落道：“上校，上面播下来两批兵，第一批在进入禁区三小时不到就失联了，而第二批，挺了一天，最后一条视频消息是一个小队队长传来的。”他指向会议室，继续说道：“我们去会议室看。”

　　与其说是会议室，比如说是一个临时宿舍，不到五十平的空间挤了几十个行军床，洗漱用品都一并放在压缩舱。李礼解释道：“分开睡觉不安全，大家一起有个照应。”余淮川点头道：“看视频吧。”

　　视频消息来自士兵胸前的记录摄像头，李礼按下播放键，悬浮桌上的全息投影开始播放。

　　视频一开始，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她似乎藏在碎石堆里，她朝着镜头后的同伴说道：“你别睡，我们等一下就到边境了！”画面外一个虚弱的女声喘息道：“阿原，把我丢出去......我活不了了。”被唤做阿原的士兵带着哭腔道：“我们要一起回家，你撑住，求求你，你撑住！”

　　不管看了多少遍，众人还是不忍直视这个画面，尤其是李礼，他眼眶湿润道：“这个阿原是第二批最小的兵，当时是参队一手带着的。”

　　突然画面被一双带着战术手套的手罩住，似乎是摄像头的主人在拆卸摄像头，片刻摄像头被暴力拆卸掉放在阿原胸前卡住，一张清秀硬朗的女生脸庞出现在镜头下，她唇角含笑，说道：“带着回家，好好活着。”她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睛已经无力睁开，身体半依靠在土坑中。

　　然后摄像头画面开始剧烈摇晃，阿原似乎被几块碎石掩住，画面变得无声，从石头缝隙中，看见参队拖着断腿爬出碎石坑，跪着向远处疯狂射击几下，突然一滩黑色的液体像一只大章鱼一样猛然出现包裹住她的头，嗞----画面终止了。

　　余淮川看着那团黑色液体，眼神变得震惊：“那是，怪异？”

　　李礼点头到：“这就是怪异，这段影像是唯一一个拍到怪异长相的。怪异似乎有影响设备的本事，上到机甲下到这种小设备，只要靠近就会失效。我猜测，这段影像是阿原逃出怪异影响范围内传出来的。但是她本人的摄像头没有一点信号，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这是余淮川第一次如此直观面对怪异，以前无论中心如何强调怪异的可怕，都不如这种来得令人发怵。人就像牲畜一样，一瞬间就没了命。她脱下帽子放在桌上，不是滋味地将手指插入黑色短发中，头发垂下来，遮住她的眼，她喃喃道：“机甲和摄像头不能用......”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一个穿着训练服的男人进来报告道：“李少校，装备已检查完毕。”李礼把视频关掉，朝旁边一个装备金属义肢下属命令道：“你去清点一下第三批先锋队人数。”

　　“是！”男人行礼道。

　　余淮川眼神锁定在那个男人。在关门后，朝李礼问道：“怪异入侵过基地吗？中心那边报告没有显示。”

　　李礼自知瞒不过她，叹了口气说道：“第一批先锋队失联后没多久，上级就下令加派救援人手。但先锋队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士兵组成的，连他们都挺不过多久，再派人去就是死路一条。”李礼想到那道命令，情绪颇为激动，“可上面的人哪里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说完，想到余淮川也是中心的，有些不敢看她，“于是我用权限覆盖了'雅典娜'......”

　　余淮川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李礼看她不像是在意的样子，继续说：“后来我挑了几个精锐让参非带队，去禁区边地记录一圈好向上级交代。谁知道刚踏入边境，就有一个黑影冲出来，参非发现形势不对，连忙撤离。侥幸活着回到基地的人，第二天都生了一场怪病。”

　　“怪病？”余淮川回忆起当时收到的档案，并没有提及这个怪病。她想起这个当时接机的士兵或多或少都有戴着机械部件的状况，恐怕这个怪病被李礼瞒下来了。

　　李礼想起那场怪病就满目惊恐：“他们一开始只是发烧，我们还以为是流行性感冒，结果这一烧就是一个多月。最先有症状的是队里一个比较瘦小的男孩，他的手臂开始溃烂发痒，医生怀疑是病毒就把他隔离起来，然后又一个人眼睛开始烂掉，每个人的伤口都像是被腐蚀一样，那种东西像是有生命力，一直在吃人。”

　　余淮川想起视频里参非最后的死法：“你们是不是把患处直接处理掉保命。”李礼重重点头，无奈道：“是。我没有上报是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们再去送死，没想到第二批先锋队还是组成了。”

　　李礼靠坐在桌子上看着余淮川，眼睛里满是疲惫，说道：“余上校，我认识你。十年前的机甲大赛我也是参赛者。”

　　十年前浮提诺中心机甲大赛，余淮川以绝对优势碾压一众参赛者，以第一名的成绩从中心附属第二情报支队跃升为中心第一情报队的新秀队长。她被评选为和平时代的战争之神。

　　“但怪异不是人类能对抗的，余上校您还年轻。”李礼说得很隐晦，也很真实。

　　余淮川拿起帽子扣在头上，眉眼中透露出一股坚毅，黑色的瞳仁平日里像一汪平淡无惊，现在这汪清泉也开始起浪，她坚定的说道：“李少校，我生来就是该上战场的。司令下令，第三批先锋队由我带队，明日出发。”

　　李礼知道劝不动她，也不能劝她，良久行礼道：“是，上校大人。”

　　余淮川踏出基地，外面依旧浓烟滚滚，尤其是屏障外面，黑得透不进一丝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潜伏了一只野兽，蛰伏着，等着猎物进入。

　　余淮川身材高挑，常年高强度训练让她一举一动都是正规的，挑不出错的。在夜色中，却是显得如此单薄，孤寂。副官看着她的背影，上前给她披上一件大衣：“上校，别着凉了。”

　　常副官是余淮川从学生时代就认识的朋友，知道这个人的性子，不依赖别人，只相信自己和曙光女神，从在学校开始每天拼命的训练，把自己逼到极致，但......他半响道：“淮川，这次能不能不去。”

　　余淮川扣好大衣扣，回头看着常致鸣，安慰的勾起一抹微笑道：“等我回来。”

　　常致鸣有些着急道：“那，我也去。”

　　余淮川瞧着他，这个人从军校开始就是倒数，光是机甲驾驶都考了三次，她握拳挡住嘴边的笑意：“你自己听听可信吗？”

　　常致鸣吃瘪的低下头。余淮川拍拍他的背说：“我可是战神，放心吧。”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飞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