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朱颜未改覆性情 你还是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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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杀人？
“啊，自然是我想杀了。”江奕舟无甚表情地拖长声，面上又浮现出一点笑，呛声道，“你如今可不是我什么人，作何管我的事？莫不是……”
江奕舟回忆着脑中的记忆，点了点自己唇，带着几分不知对谁的嘲弄道：“仙君是想念这里了？”
少年说话的同时，咬了咬唇，本是泛着乌青的唇色不时出现几分血色，衬得那张面容越发不同。
苏砚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呆滞在原地，向来什么话也敢说的嘴也一时吐不出声。
否认——
那不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点头——
她和这人还上不了如此地步。
一口气堵在心上，苏砚秋恨恨地扫向对面一眼，对这位脱离自己掌控的人，下了狠手。
“伶牙俐齿！”
言朝附和着主人手上的诀出剑，金迹一片，江奕舟一连退后几步，复而再次向前顺着说道：“若是因为这个原因，仙君也不必如此迂回，你若是告诉我，我也不是不会答应。”
“你、江奕舟你胡说什么呢！”
意声再听不下去，越身落至他面前，手心聚起妖力，清凌凌的光化作石头大小与放水的言朝将人困在原地。
做完一切，意声站至苏砚秋身边，瞥过侧边脸色极差的人，小心道：“仙君？”
“……”
眼见着苏砚秋逐渐平浮情绪，她谨慎地再次确认后，才道：“仙君，我们还查吗？”
“不查。”苏砚秋重声道。
轻飘飘扫向江奕舟一眼，她恢复常貌，转身走向那口枯井前，迈出前脚。
电光火石间，远处静站不动的人影忽的一闪，蓝光被人带着在井底炸开，散出厚重的浓烟，抹去了剩余人的视线。
苏砚秋想也没想地飞快跟上，却没想到，那率先跳下的人就等着她这一步。
两井内空气稀薄。两人呼吸插肩而过，烟雾中，江奕舟微微偏头，扬手戳过她脸颊，嘲笑出声：“仙君的脾气不小，脸却软得很，只是可惜了。”
欲说还休的话里溢出几分旖旎，那指尖凉得似冰，轻轻点过就谨慎收回了手，苏砚秋垂落在两侧的手拽紧在手心，脸上露出十足的恼意。
她何时，何时这般被欺辱过！
“逆徒！”
仙人的怒气刹那幻成丝丝震慑，织成水大的迷网，半分水也不放的将猎物捕捉到其中。
虚虚牵扯着灵力越出井底，苏砚秋半分情面不留地将人扔向溪流旁，牢牢扣住少年的后颈将人往溪流中按去。
凌乱的水波起初还是咕嘟咕嘟的几个泡泡，不时就变成了一朵完整的小花。
苏砚秋欣赏着点了点指尖，闲闲道：“你还是没了记忆最乖。”
窒息感先一步在人声之前袭来，不过几秒，江奕舟的呼吸变得急促又混乱，水波进到耳朵里，进到眼睛里，柔情的水化作了妖邪死死困住身体，他身体也开始出现本能的挣扎反应。
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死死想要抓住身旁的手，被卡住的喉咙间也想要出声。
良久，短短的两个词语断断续续被人费力吐出半个字：“师、”
江奕舟吞下一口水，寻觅着微弱的呼吸，竭尽全力地再次出声：“师尊……”
苏砚秋恍若未闻，松了松手上的力，将他提出水中给过口气，再次往下按紧几分。
江奕舟痛苦地闷哼一声，听得人心惊，再无方才那让人咬牙切齿的模样。
苏砚秋语气慢悠悠的，格外平和：“你毁尸灭迹的那人是谁？”
“咕嘟咕嘟。”
手中挣扎的人卸了几分力，察觉到这个，苏砚秋将人拉起扔向一侧，居高临下看他。
“你这次再不说些实话，我便再下一道忘神诀于你。”
闻言，本一直如雕像般毫无动静的人，猛地咳嗽出声，唇角往外溢出一缕鲜血。
江奕舟看过四周，不在意地抬袖擦去嘴角血痕，又摸上隐隐作痛的眼睛。他睁开眼，灰色的嘴唇和皮肤, 不再泛光的眼珠, 看上去多了点茫然。
苏砚秋眉心微蹙，像是厌恶那点红色移开了眼：“那我就带你回玄虹宫领罚。”
她转过身，向着站在不远处的意声颔首：“意声，带回玄虹宫。”
苏砚秋尚且想不明白，单单不过几日，为何会出这样的结果。
她扔人到那处破庙，又夺了江奕舟的法器，不过是存了几分玩弄的心思，想要看看他在那过去她待过几载的破庙会待多久。
怎么也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引人勾起了记忆。
身后，江奕舟盯着她的背影，轻轻出声：“仙君若欣喜，我也愿如此。”
苏砚秋本专心探查那口枯井，听到这声，也不禁思索地回过头。
他此言与方才几分不同，若是排除苏砚秋刚刚那番威胁般的动静，竟十分像前几日里的那位少年。
苏砚秋看过一眼被擒住的人，又落回眼前，不着痕迹侧过身，左手轻抬，点在自己额尖。
久未解开的锁魂铃在体内显露出那人与自己毫不相同的情绪，凄凄惨惨，几分可怜，委屈，几乎在一瞬就将苏砚秋本身的情绪盖了过去。
苏砚秋飞快垂下手，微笑看向那处。
她竟不知他这位徒儿还是个双面派。
神契不变，相貌未变。
就连——
那侧，江奕舟侧身捂着嘴角咳嗽几声。
咳嗽也没变。苏砚秋手中的剑身一幻，身侧的草木长出粗壮的藤蔓，她越身站至叶面上，任由着藤蔓在黑木林上空转过几圈。
再回到原地，意声已经将人掠回了玄虹宫，林内空无一人。
苏砚秋跳进了枯井内。
井底经过一炸，本就破旧的石壁翻落出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积在圆边的边沿。苏砚秋在井底四面摸过，终于在角落里擦到了点白灰。
那具尸身只剩下了灰烬。
苏砚秋心中众多的猜测不得不暂且放下，返回玄虹宫。
远处林木一闪而过，几乎是同时，苏砚秋身影离开的同时，身后遥遥的天光间，一头青铜牛自浮云中翻出一个跟头，尽职尽力地托着背上空无一人的空气向下方飘去。
发现这处再没有停留的必要，苏砚秋剑影速度极快，不时就出了黑木林，远远看见染成绿海的山林。
苏砚秋闭着眼，任由着言朝把自己往千尺崖送，不知多少时辰，言朝的剑锋似碰到什么屏障被激得往后退后半寸。
这动静不大，似只是薄薄一块石板，苏砚秋眼也未睁地继续站着。
言朝却再不往前去，只停在原地。它知晓些自己主人的性子，于是颤了颤剑身，示意苏砚秋醒醒。
苏砚秋再无法，只能睁开眼。
玄虹宫近在咫尺，宗门几峰藏在绿影间，苏砚秋所在地就是山门的正前方。
然而此时眼前并非空无一物。几峰往上，一个倒扣的、半透明的金色巨碗幻出丝丝流光溢彩。碗壁上隐约可见星图流转。
苏砚秋观察片刻，发现其他生物还可随意进入，除了自己。
“仙君——”
下方，意声的声响犹如那日听谭安身死般，掀过整片天空。
“仙君，九揽天来人了！要带您回九揽天受罚——您快下来。”
苏砚秋还未想明白这又是番什么情况，脚下的剑就已炫耀般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剑光刷的一下落在了地，留在了身侧。
看清面前，言朝歪过剑身，讨好的往苏砚秋身后站去。
苏砚秋品出了它欺软怕硬的几分味道，手上掐过一诀将它收回，才笑着看向山门内的一群人。
玄虹宫久未这般热闹了。
苏砚秋视线从被捆在哀声哭泣的三人扫过，又顺带着瞥过一侧四人怒气冲冲的模样。
慢悠悠的，她笼统地看过其余人，不在乎地收回视线，自顾自扶起了半跪在地的两人，不明白道：“小乐竹，小孟月，你们不待在玄虹宫，跪在这里作甚？”
沈乐竹下意识捏过扶起自己的手，为难道：“仙君，我……”
她不说话，孟月在一旁不服气地瞪向山门内的人，半分礼也不顾了：“师尊，他们欺负我们！说什么辛华村一案查明清楚，你犯了大罪，该回九揽天受罚，没在千尺崖瞧见你，就敲打我们两！”
他大有还要告状的意味，位于人群中的男子含笑看他一眼，孟月还未出口的话到舌尖打了个转，讪讪不再开口。
他们几言几句就让人拼凑出一个来龙去脉。
苏砚秋走向前，并指抬手，显出额间的金迹，仍旧微笑着半俯了身躬礼：“云泽君。”
“砚秋仙君。”
云泽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衣袖和衣摆间绣着大量的海棠花纹，半披着的发丝间垂下一条紫色的发带，本命法器也依着发带缠绕在一起。
他们二人虽都称为九揽天的仙人，但每界都有自己的地位划分。像苏砚秋这样只在九揽天溜达一圈，无半分好友结交的，再如何也比不上云泽这般与各位仙人都处得不错的仙。
更别提，云泽还为九揽天十仙之一。
他并未还礼，仍旧站在高处，面上虽无任何看不起他人的神色，却又无端让他人羞怯得不敢看他。
场上其余人都打哈哈似的错开了两位仙人交谈。苏砚秋掀起眼帘，不疾不徐地向前一步，停在了被拦住的意声两人旁边。
她面上没什么神情，心里却是烦透了。只感觉自己自从遇到那伪君子托孤后，事事不顺起来，连带着过去看不起的人也可以高高踩上自己几脚了。
苏砚秋不喜欢，顺带着话也带刺了起来，欣欣然道：“我并未在九揽天，九揽天的仙君们竟也关注着我啊，还劳烦仙君你亲自来一趟。”
“仙君才是言重了。”
苏砚秋虚虚看着空中，没有理这句客套话，云泽便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物，说起正事：“我也是受人之托才接了这状差事。仙君要回九揽天并非只有辛华村一事。”
他说着，温温柔柔走向一边，将那几位捆着的人指道：“仙君，你是否在几载前让人取过他们的咸语泪。”
他虽是疑问的语气，可十分肯定。苏砚秋点头应下。
“是，做过一桩买卖。”
“仙君认下便再好不过了。”云泽轻道，“你要救那人，怎这般救呢？你可知，他们几人作恶吃了半个村的人。”
她并不知此事。
苏砚秋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向那三人，短短一眼，半是故意半是无意地踹了踹脚边人。
她是没想到救江奕舟这一条命，背后还有这样的祸事。
云泽笑了笑，明白了什么。
“仙君。”他往下伸出手，递向苏砚秋面前，“你与这位受益人与我走一趟吧。”
余音在耳，江奕舟抬起头，带了些不管自己事的高高挂起：“我可与她没什么关系，这位仙人。”
这声音柔和且缓慢，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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