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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身一瞥噙血泪 您告诉我, ...

  •   天色初亮,意声听着千尺崖内断断续续的琴声醒了过来。乐音清扬,意声仔细听了片刻,琢磨着自家仙君该是心情不错。

      顺带的,意声也好心情地哼着歌靠近崖边,幻出些许妖力灌溉着四周的草树。

      山底响过一阵窸窸窣窣声。

      千尺崖多山鸟,此时已是将近白日,有鸟儿出来觅食自然是正常的,然而,意声靠近了些,竟听一阵粗重的喘息。

      不知什么东西气如虚丝,草色间的动静极似被人拖在地上,匍匐着前进。往往几步就是一喘,令人也不由得感觉有些呼不过气。

      千尺崖来客断没有这样拜访的路径。意声探出头看向崖下。丛林深深,不时树叶轻晃,竟真是一副有活物的模样。

      意声隐匿住气息,手上聚起妖力,只等那人探出头就一招打下去。

      等了许久,活物靠近了向上的山道。

      意声一瞥,暗暗嘀咕:“说起这条山道,还是江奕舟两载里走出的。”

      自家仙君像似故意的,这么些年什么也没教那人,只给了一块可以凭借牌子进山的山令。

      思索间,活物愈来愈近崖边。一点墨色的头顶以及半截沾满泥土的指节露出半貌。

      意声霎时显出身形,一手实心打了下去。妖气横生,咳嗽声先一步漏出,来人眸光一闪,余出半分心神躲开。

      两道法诀随风散开。

      真是想什么念什么。意声见着来人面容,大退一步:“江奕舟,你扮鬼啊!”

      江奕舟一手撑在原地,他发丝间蹭着不知名的草叶,下唇咬出了血,表情麻木又茫然,像是心如死灰了一般。

      见是意声,江奕舟努力扬了扬唇角:“意声仙君,师尊在何处?”

      意声:“自然是在玉溪春。你怎么自崖底爬了上来,入山令呢,你莫不是还不会使用?”

      那道入山令,早被江奕舟还了回去。

      窥着人影黯然失色,如同鬼魅般隐在草色间,意声说话声小了些,若无其事打探道:“我昨日回来就听你连大会的第一日都没撑过就碾碎了圆牌。仙君因为这个将你送到了陈宫主门下,你这么早来千尺崖做什么?”

      江奕舟眼眸一动,收拾过身上破碎的衣衫,向着小林筑里走,不再听身后意声的嘀咕。

      东阳早已挂上日头,他却走在玉堂春的林荫下,与周围划开鲜明的分界线,带着几分矜傲的意味,可从旁人看来十分落寞。

      意声思索片刻,眼一抬,跟了上前。

      “仙君今日心情很好,你此时去打扰她作甚?”

      “她最近心情很好吗”江奕舟低语道。

      “那是当然。仙君最不喜乐器,这几日还闲了心弹琴。”

      江奕舟听着耳边的话加快了步伐,不时回过头笑道:“意声仙君不必跟上来了,我与师尊有要事需谈。”

      他一笑又与从前那个呆子模样重合起来。

      意声见状,哦了一声,没好气地停脚道:“我如今回来了,仙君自然也不需要你了。你既然已经去了陈宫主门下,平日里,千尺崖还是不要再来了。”

      确实是不需要了。

      江奕舟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他也不知找了苏砚秋后做什么,又有什么事,只是吊着口气想回到玄虹宫里。

      连夜的风尘仆仆,早将江奕舟身上衣衫湿透。临近玉溪春,他拐脚先回了秋岳殿换了身衣裳。

      是青玉镯子里的衣衫。成年男子的身量,或许是苏砚秋过去买给谭安的并未送出,随手扔进镯子里,偏偏被江奕舟拿了出来。

      过去江奕舟觉得不适合自己,从镯子里拿出后并没有穿过。现在看来,他那时想得不错。

      衣衫是一身纯白的广袖长衫,衣摆处以金丝绣着朵朵玉堂春,是有些繁琐的款式,江奕舟穿上费了好些时间。

      等到江奕舟靠近那处小院,本是成曲的琴音也只剩下了几声残余。与此同时,隐匿在余音里的人声也穿透梨花木的门扉到了耳边。

      “厥阴——在这里。”

      透过半掩的门扉,江奕舟静静地看着桌案上摆弄琴弦的白指。

      原来那琴是有名字的。
      江奕舟下意识地咬过下唇。那处已经破开皮,一咬就是一阵灼热的疼,引得人脸色比纸更白上几分,脑海却清醒了起来。

      门口被无声打开,苏砚秋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扉处,懒懒垂着眼看人。

      她对江奕舟回来没什么惊讶的情绪,像是早就料到,只微微笑道:“小奕舟,那处庙居如何?”

      不着痕迹的,她从头到脚扫视着江奕舟。连着一天一夜,少年身上的痕迹看着着实狼狈。

      而在她的注视里,江奕舟微微睁大眼,胡乱地点了点头。

      二人隔着半阶竹梯一高一低,默契的都没有走近。苏砚秋靠在门扉假寐,等着对面先开口。

      回来总不会是想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苏砚秋这般想。

      林内鸟啼一声,两声,不知多少声。叫得苏砚秋心上升起恼意,暗骂自己没什么事为何在此地浪费时间时,终于,江奕舟的嘴角边,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开了口。

      “……弟子有惑求仙君解答。”

      这话好巧不巧令人想起点不愉快的事。苏砚秋想着昨日那闲仙下来敲打自己的场景,嘴角的笑意一淡,扬了扬下巴示意对面直接开口。

      江奕舟苦声道:“弟子先前输给了仙君,自知本不该再回到千尺崖碍仙君的眼。只是……”

      他话一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追问道:“仙君,谭安是我什么人?”

      闻言,苏砚秋眉头微跳,打量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轻轻一笑,她乐出声:“你问这些做什么?”

      “小奕舟,”仙人俯身揍近了些,淡淡的远山黛压了下来,带着些劝告,“有些事情不知道总比知道要好。”

      “哈、哈哈,是了。”

      江奕舟垂下眼帘,将眸子里的痛色挡住,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是啊,仙君,我什么也不能知道。”

      “我能知道些什么呢?您心思难猜,我也对您并未好处,我待在那庙宇里,竟然都开始期盼别人来解答我。”

      江奕舟收拢手指,无声捏住掌心:“……弟子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不过是——”

      赝品。剩余二字被藏进唇间。

      苏砚秋听在耳边,神色不明,手中悄然使出一抹诀进入江奕舟的脑间,查看那道已经过了几载的诀。

      ……并无变化。

      可偏偏江奕舟的异常太过明显。苏砚秋微顿,若无其事的垂下眼帘,唇边继续带起微笑:“你在胡乱说些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了。”

      说这话时,江奕舟的嗓音一顿,又哑又涩,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委屈。

      他轻轻咳嗽出声。那丝灵力在他体内烧过五胀六腑,直令人感到头中昏沉,血管似乎都有将要迸裂的前兆。

      莫名想到什么,江奕舟用手托住头,深深看向苏砚秋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过了身。

      他走得又急又快,仿佛他回来只是想说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苏砚秋留在原地,看过一眼他的背影一同转过了身。

      “扑通!”

      却是一阵疾风而过,少年防不胜防地扭转着身躯飞扑向苏砚秋,将她直直压在了身下,仓促开口:“……苏、砚秋。”

      “苏砚秋。”

      江奕舟的身躯抖得厉害,竭尽全力压制着苏砚秋挣脱的手,他直直地抬头。

      那双眼睛诚恳,充满了迷茫,又带着决然,直追着那个答案,不罢休问:“苏砚秋,谭安是我什么人?”

      “……”

      “师尊。”恍若低语,少年几乎是从牙槽里溢出声来,“师尊,您告诉我,谭安、是我什么人……”

      道完这句,苏砚秋手腕上的手由着主人略微一松。半点不犹豫,苏砚秋径直甩开,支起半个身子,目光凉凉落在怀中人身上。

      江奕舟离她太近了。近到苏砚秋稍微一伸手就可以掐住他的脖颈,近到她能够顺手挖出他的眼睛,近到她能在江奕舟的瞳孔里看见她自己的表情。

      一个神色不明的笑容。

      “你知晓些什么?小奕舟。”

      两个人的气息比心要近上许多,缠绕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擦脸而过。可是,猜忌总是比信任先来。

      江奕舟的身子慢慢矮下。他把头歪进苏砚秋的怀中遮住自己的脸,静静的一动也不动。良久,他轻声细语道:“师尊,我是谭安的儿子。”

      苏砚秋静默不语,只是笑出声来,丝毫不在意地道:“那你也知晓你的父亲是如何死的了?小奕舟,你告诉我,与你父亲同行的那人是谁?”

      她语气闲散,仿佛这是随意一问,不是她真心想要知道。

      可江奕舟怎么会知道答案。
      他本还抱着希冀的念头,想着那些或许是假,或许是骗局,或许是另一个圈套。

      ——回到玄虹宫,原来也改变不了答案。

      江奕舟再撑不住厚重的眼帘。涩意早在框内打转,此时主人一经松懈,一行清泪顺着眼角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滴在苏砚秋绯色的衣衫上。

      不时,擦着皮肤一热。

      苏砚秋微微偏过头,想要看他面容。

      江奕舟的脸恰好藏在暗处,苏砚秋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指尖的那点湿意昭然若揭地指引着那个斩钉截铁的猜想。

      若是眼泪有用的话,苏砚秋闲闲地动了动手,不再拘于安稳。她手心掐过一道灵诀,毫不心软地打过身上人的脖颈。

      “……啧。”

      衣诀翻飞,苏砚秋侧身而起。

      江奕舟一身白衣胜雪,呆呆坐在原地,汗珠子一颗颗从额头落到嘴角,顾不得擦拭,他闭上了眼感受着脑海间噬骨的疼意。

      苏砚秋微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唇色惨白,狼狈可怜。

      不过半瞬,江奕舟感知到什么,他急急站起再次夺门而出。这次,苏砚秋长了个心眼目送着他走远。

      远远的,银白色的天色下,踉跄着的人停住脚,缓慢地偏过了头。

      少年看向她,轻轻笑了起来。眉目藏在亮色中,隐约带上了几分阴执的鬼气。

      其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知为何闪着点点金光,两边眼角一点猩红血迹从框内流出,衬着人多了几分魅色。

      “嗯?”

      苏砚秋烦躁地蹙了蹙眉,略一凝神。她再仔细去看,却见少年的人影不见踪迹,恍若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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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乖们夏日好,存稿多多~大家走过路过看看小俗~ 本周更7k,段评已开,喜欢大家评论。 小俗还有别的饭在店里求宠溺。 下一本是木头妹控女X花孔雀傲娇:《成了虐文女主她姐》 或者大家想吃睡前故事:《每晚没收一个噩梦》 《第八年重逢的信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