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百宗争魁试天骄 该是害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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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暮色苍茫，玄虹宫山门外大把的月明珠在山野间照亮半片场地，其下，各宗门弟子挺身而立。
片眼望去，大大小小的门派加起来竟有千余人。众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免面面相觑，暗叹参赛的修士一年赛一年的多。
寂静里，却听几声飞疾而过的剑影，引得人不由得抬头追着剑影一路看向远处。不过刹那，道道剑影在空中画出个玄阵，其中四人落地到四面的高台上，神色泠然。
看台中心不着痕迹站了一人。
女子一身雍容锦袍罩身，相貌带着罕见的勃发英气，一派宗门高人的模样。
她面容正色，一脸肃然地手拿宗卷，似在等待什么。
良久，本寂静的人群，有弟子按耐不住压低声：“这就是那位名声颇差的砚秋仙君？”
打探的眼神不变，同行的人虽觉她看着十分厉害，可打心底地觉得不是。
“听闻那砚秋仙君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血，邪气侵蚀，全身都见不了天色。想来这人应是玄虹宫的第一百二十八位宫主——陈沐箐。”
“如此说来，宫内其余长老都到了，只剩下了那女邪仙没来，让我们等在此处——”
“你不要命了！”同门嘘声打断，“这话是可在……”
“铮——”弓弦乍惊。
羽箭没有躲避人群，径直自人群中心穿过，好巧不巧，方才开口妄言的男子毅然在内。他只觉厉风呼过，那灼热的玄火就在自己耳边嗡嗡作响，悄然带着杀气。
周围喧嚣刹那退去，空间内只剩下一点跳跃的焰火。它被厉箭携着一路穿梭，众人还未看见射箭的人影，一道金迹与赤红的残影徒然自显露出平铉城貌的玄阵中心穿了进去。
“嚯！”
玄火悄无声息在城内绽开，另划出片空间。余下的烬火自发向四周延展开去，呼吸间，眩光在暮色下开出朵朵七彩的焰火。
千里之外，箭过似星火。众人好奇地左看右看，期盼知晓是哪位宗门长老如此厉害。
身边寂寥，上方高台上的几位长老纹丝未动，众人茫然时，忽闻耳边传来低低的女声，平淡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懒意：“诸位，圣火已留至平铉城内，本君先率先恭祝各位取得百宗的魁首。”
循声而望，众人瞧见本只站着陈沐箐一人的高台上多了一道身影。
这人身穿着一身绯色金线霞衣，云鬓高耸，发丝两侧衔着玉堂春似的花朵，白丝缕缕，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含笑的凤眸却遥遥落在羽箭而过的中心处。
人群的缝隙，一道目光与她看在同一人身上。
意声静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砚秋漫不经心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只低头浅浅一笑，倏然，她落地站至玄虹宫弟子面前，颔首低眉：“宫主开阵罢。”
余音在耳，陈沐箐江手中正琮卷一挥而掷，灵力虚虚将卷宗打开，墨迹间，各宗各门的弟子姓名记于表面。
“承九揽天恩。本次宗门大会定于千里之外的平铉城，历时三日。当地几载间妖魔施虐，城内百姓苦不堪言，已无奈搬迁至外地。”
陈沐箐扬声道明规则：“诸位弟子在城内可自行一人亦或多人一队斩杀妖邪。玄虹宫作为本次宗门大会的承办者，另出了百余低等、中等，高等妖邪放置其中。”
“诸位合力或一人斩杀一妖，圣火就会降下一缕在身，与此同时，正琮卷便会自行排名。沐箐在此还请各位牢记，城内不可以故毁坏城居，亦不可各宗门内残杀，更不可抢夺，欺辱弱小……凡是犯以上其一，玄虹宫会悉数记录，告知各宗门界，再无参赛机会，另有处罚落下。”
人群响起一片应和。
陈沐箐摆手下令：“开阵。”
上方早已落好的玄阵闪烁着四方不同的灵力，几道踪迹间，严淮几人输送着灵力。
要送千人到千里外的地方，大抵还是太过损耗，众人蹙了蹙眉。
山林不抵威压，震了震四周，引得鸟雀惊过带来几分喧闹。周围弟子已经被传送走不少，苏砚秋再不压制自身，略一回手在眉心一划。
霎时，金迹彰显，其余几人只觉灵力回转，从头到脚被侵蚀了个干净。再看上方，玄阵竟已经以苏砚秋一己之力运转了起来。
各宗门长老看着这番盛况，眼中神色不明。
苏砚秋此行全然可以不必出手，无非不过是为了震慑他宗，这是陈沐箐来自玄虹宫的“显摆。”
瞧着周围人不上不下的表情，陈沐箐面上喜悦更浓：“仙君，上观台来吧。”
她身侧下方坐了大大小小个不同宗门的长老，然而，身旁稍矮一些的坐榻特意留了出来。
苏砚秋本没有兴趣再留在此地，见状也只能勾了勾唇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本有些窃窃私语的看台不时没声，苏砚秋捧着手心的茶盏，眼观四方地窥着各处。
前方的正琮卷不过一刻，排名已经有了变化，首当第一的人远远甩开第二几个差距。
其余人也顾不着苏砚秋，侧身与同桌长老询问：“万刃会常霍是哪方豪杰，怎从未听过，竟盖过了其余宗门？”
“小地方的小门小派，心许只是落地位置姣好，率先得了先机。你瞧，清恒宗的弟子不是已然赶了上去。”
“我是见过这孟小公子出招的，有几分他父亲的神似。嗳，这意声是哪位——”
声匿，说话这人看到这人名后的师承，一时哑声窥向主位旁闲寐的人，做了眼色询问。
——她何时收了三位徒弟？
闲聊的人摇了摇头。
不知。
苏砚秋看着那张卷宗变来变去，前几却无什么变化，不免惊讶几分。她是没想到意声真报了夺魁的心思，目光略一往下，找着其余人的姓名。
谢无妄第七……沈乐竹一百二十九，江奕舟、苏砚秋自那满满当当的人里面扫过，不时到了七百开外。
“江奕舟七百二十四？”陈沐箐与她看到了一块。
“他资质如此差？七百开外，全然是一个邪魔也没拿下。”
苏砚秋不置可否地挑开自己面前的水镜，在杂乱无序的人群里看见了江奕舟的身影。
平铉城坐落于黄沙边境，不时就有沙尘暴袭城，此时分明才投送到城内不过一个时辰，一行弟子们身上已是狼狈不堪。
江奕舟面容干净，没有跟着一群弟子前进，只身一人拐进侧边的屋内安然坐下。他掩了掩面色，似呼吸不顺般垂下了头喘着气。
不时，待好些了，他起身，踪迹鬼魅地找着什么。路遇其他门派的弟子，甚至还出手助杀了一波妖物。玄火在一行人身侧燃过，半点也不曾沾染上江奕舟。
他不符合斩杀登记的要求。
苏砚秋绕有兴趣地看着他，一边回了陈沐箐方才的话：“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妖魔，该是害怕了。”
她如此说，陈沐箐望着水镜里自顾自乱走的少年，哑然失笑：“我见他是不怕的，还隐约有几分卓越的品性。”
苏砚秋没再回话。她自袖中施施然再次拿出几片水镜，财横气粗地将想看的几人都单独拎了出来。
意声与沈乐竹成了一队，队伍内还有几位他宗的姑娘。似有计划般，她们一群人率先占领里城内西方，环绕着清理邪物，没有往更远处前行。
不得不说此举之高，苏砚秋赞赏地点了点头，看向被邪魔困住的谢无妄。
出剑迅速，反应极快，哪怕身陷如此险境也镇定自若，只是剑气间，再没有谭安的招式。
苏砚秋将他那面的水镜关上，微微将头看向另一方，那位已经远远甩开他人的万刃会宗主——常霍。
男子一身黝黑的皮肤，长的普通，浓眉大眼，除了眼神此刻清澈中带着杀气，毫无其他吸引人的地方。
他既无孟月的身世与相貌，又无意声的尊师之称。就因为这份普通，场上其余人起了别的心思。
历来宗门大会的夺魁者不只得名誉，得各宗门的厚礼，还可得东客主的许诺。
一老僧摸了摸胡，状似好奇向着主座作礼：“不知今载陈宗主备了什么诺于这位魁首啊？”
不偏不倚，陈沐箐轻飘飘挡了回去：“李宗主操之过急了，不过一日未到，此时就下定夺，太早了些。”
“砚秋仙君。”
见陈沐箐不接话，老僧转了人开口：“仙君接了此次供养圣火的美差，可为胜者定了礼？”
这老僧离得主位又远，又只是个小派，竟什么也敢问出口。苏砚秋眯着眼看了半瞬也没看清他的面貌，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听你讨礼的气势，莫不是本次夺魁有望的是你门内弟子？”
苏砚秋嘴角微微向上，神情懒散：“不过是一份礼，本君还是给得起。”
山外的月色逐渐低垂，点点星光从天空倾泻而下，天幕好像化作了一把玄剑，冷冽清澈，无数繁星藏至剑锋中，无端引人遐想。
天黑下来，平铉城内只会更加危险几分。苏砚秋没了心思在观台上看戏，向着侧面的陈沐箐道过一声回了千尺崖内。
——
意声与沈乐竹领着一群人找了间空庙住下。时至半夜，本围着火堆陷入熟睡的一个人影悄然起身，自庙宇里走了出去。
黑夜里，妖魔更加肆无忌惮，意声一路自西方向着东方而过，不免再次动手灭了些东西。
指尖的那点妖气虚虚在空中显现出一条游龙般的白线，意声追着这线，穿过整片密林，在中心的一颗树下停住脚步。
夜色下，惨叫声格外明显，又不过一瞬，似被什么堵住了嘴，男子呜咽的痛楚声断断续续没了声响。
意声借着草色的缝隙窥见两道人影。男子倒地不动，唯有起伏的脊背还昭示着生命的存在，正前方，一把玄琴斜斜被人抱在怀中，暗槽下方一把短剑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压得动弹不得。
月色下，少年身穿着玄虹宫的衣衫，垂着头有些看不清面容，徒有双柔柔的眼眸落在男子身上，带了些凛然。
旁人认不清也就罢了，此时看着水镜的苏砚秋怎会认不出来。她敲了敲伏案，竟觉得那镜中少年有几分陌生。
意声亦是如此。打一眼就认出人，她从树后走出，不假思索地一挥手，再次向着那男子身后一击。
“江奕舟，我没想到会被你抢先一步。”
月色温柔如水，朦胧的令林内多了几分仙气，江奕舟收回琴身，不动声色开口：“他太过聒噪，心思不正。”
他今日跟了这人一路，不只一次瞧见他暗出杀器截了他人的成果，鬼鬼祟祟又颇不要脸面。
江奕舟道完这句，两人一时默然不语，意声有心想夸他，又开不了口，只略带矜持问：“你杀了多少妖魔了？”
她是第一次见江奕舟出手，不知晓他的功底，却带了最坏打算：“你若是捧着个零回到千尺崖丢我家仙君的脸，我饶不了你。仙君可说了，我若是得了第一，什么都会答应我。你可不要毁了她的好心情，还连累我的奖赏。”
江奕舟眨了眨眼，抓住什么般，温声细语道：“得了第一可向师尊许愿？”
话落，不等意声回答，他转身向着林内中部前行，心中多了活络的心思。
若是得了第一，他是否可以借此要求苏砚秋让他留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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