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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月盈古槐系红绸 仙君养了一 ...

  •   苏砚秋头脑还有些昏沉,当下,干脆将后背抵上伏案,目光在虚空找了个点:“是啊,我是那般想的。”

      空间内安静了许久,苏砚秋没听到回话,换了个姿势看向身旁。

      她记性不错,昨夜发生的事一点也没忘。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定夺,暂且想不明白,江奕舟的话她倒是可以回答一二。

      苏砚秋转身站到了江奕舟面前,第一次带了些冷色认真看他:“我本就做了打算,待我找到一人就再次关崖闭关。小奕舟,你那时是不能留在千尺崖的。”

      “……”

      “意声仙君会留在师尊身边吗?”

      苏砚秋不经思索:“那是自然。”

      江奕舟低头喘了口气,没再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半响,他轻声开口:“到那时,师尊您只要告诉弟子,弟子就会自行离开的。”

      他说着,垂首收过伏案上的卷宗,出了房门。

      两侧房门被人缓慢关上,苏砚秋站在原地,瞧着他略显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侧边一道符箓凭空在身边显出道灵光,苏砚秋在面前划了个诀,就听陈沐箐人声:“仙君,清恒宗已到山下,还请仙君速去。”

      碧色向身后飞速掠过,苏砚秋在上空找寻着那几道空隙的石柱。良久,离那处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收了剑身,一路往下迈去。

      清恒宗位于雪山之巅,修的一心只落于道上的功法。此次来人不多不少,亦有蓝汪汪一片,还个个面容俊秀,身姿卓越。

      苏砚秋远远见到,不觉将来人与千尺崖的几人做了个比较,这么一比,倒一时说不出谁更好来。

      面上不显,她双手置于额前,简要颔首,行了个玄虹宫的礼:“小辈恭候先生良久。”

      位于队伍中的老者点了点头,侧边一把弯形的木拐横过,两人间,一颗红色火珠消匿,虚空内只显出一片被蓝光包裹的红色。

      圣火。

      苏砚秋敛了敛神色,双手合于面前,虚虚的金迹在手心汇成道屏障。

      那火光似是被吸引,悠悠自虚空落了下来与金迹混合在一起。

      “砚秋仙君需小心些,距离宗门大会还有一日,你需日夜以灵力滋养着圣火燃烧。”

      老者略微侧过身,招呼着人上前,介绍道:“此是孟月。他可于仙君相助。”

      来人上前几步,额间半侧的编发隐约遮住了些弯月般的眉眼。他长相隽秀,苏砚秋眨了下眼眸,觉得有些略似一人,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孟月未经思考,行了玄虹宫的礼:“清恒宗弟子孟月拜过砚秋仙君。望仙君眉目舒朗。”

      连声音也耳熟。苏砚秋听过他的话,眉头上扬,面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旋即轻笑一声,自袖中拿出一物递出:“是知礼的孩子,此是见面礼。”

      “这……”孟月偏头向着老者迟疑,见着他点头,才伸手接下 ,“多谢仙君。”

      他气质和煦,苏砚秋抬脚引着一行人去会客峰,一路终于想明白,为何他瞧着有些熟稔。

      那分温润的气质与知礼端庄的模样,有几分相似江奕舟。

      暮色悄然沉寂,不知多久,一座半高的山峰另外隔开在其他峰中间,离主峰与千尺崖不远。还未走近,就可见宗门内的一些外门杂役收拾着各处花草。

      住所前,陈沐箐与一众弟子已经在此相候,她向着苏砚秋行过礼,单手向众人示意:“芳草居想来应合清恒宗的住所,如有所需,告知沐箐身后的弟子即可。”

      她视线一扫,远远瞥过人群,定在孟月身上皱了皱眉,不着痕迹朝向站着远处若有所思的苏砚秋靠近几步,悄声咬耳:“那人……是?”

      这两载,江奕舟作为千尺崖临时的管事,大大小小的长老见过不少,期间所流传的话语,陈沐箐不是没听过,她为求证,还特意见过那人。

      那时一看,虽心生感概,也只当苏砚秋养了个趣。此时,却不赞同。

      “仙君养了一个还不够,又看上了他宗的弟子?”

      苏砚秋收回视线,眉头浅浅的蹙起来:“你也觉得像。听闻他是孟宗主的小儿。”

      不说十分,八分却有。
      陈沐箐敛下眉目:“有那么几分神似,但仙君,他可与你捡回来的那弟子不同。”

      陈沐箐只希望苏砚秋知难而退,不要再想一出是一出,故作了几分惊叹的神情。

      “他可是恒隆的宝贝小儿,姿质绝佳,已经隐约有些比得上你年少时。想来,恐是得了天道的几分相护。”

      “那就是九揽天有人保他了。”苏砚秋慢声做了个总结。

      排得上名号的各宗多多少少九揽天都有仙人所护根脉,一为护血脉正统,二为提拔进仙。反正九揽天多一个自己族内的仙人总比只一个要好些。

      玄虹宫若非没有苏砚秋入宫,这得天独厚的山府恐早被有心人拾了去。

      陈沐箐还要再劝导几句,瞥着人靠近,不再开言语。

      看得出是被娇养养大的少年,旁人还收拾着屋内,孟月得了房号就几步跑到了苏砚秋面前。他跑得轻快又稳当,衣袍拂动间自带着贵气。

      “仙君,我听闻每每到宗门大会,山下临仙镇就会举办庙会。您可知晓哪里最是有趣?”

      孟月在雪山上受教惯了,此时离了宗门,心思活跃不少,但大抵还是有些害怕还站在院内的老者,不时回头瞥上几眼。

      苏砚秋看着他,眼眸没什么波澜,在少年快要再开口时,好整以暇道:“你若是不嫌麻烦,可到千尺崖来找本君,我崖内有位小妖很是知晓这些。”

      “妖?”孟月惊讶地微张嘴,眼中一片不解,“玄虹宫还有妖?”

      苏砚秋嗯了一声,她不过是随便说说,旁人一听就知晓那是客套话,可看着孟月跃跃欲试的态度,苏砚秋还一时说不准。

      果真,少年单手扣在胸前,姿态优雅:“那孟月先谢过仙君,待晚些就来找您。”

      ——
      一行人到了临仙镇已是晚暮。由着宗门大会临近,小门小派的弟子早已来到镇上找了住所。

      远远望去,长街仿佛道道流转的锦缎,各色宗门服饰交织成片。越近,戏台的锣鼓声与人声已如闷雷在耳边打过,有杂耍的伙夫讲火把吞了又灭,引得人不时停下围成一片。

      苏砚秋觉得整条街市像一锅煮沸了的粥食,有些香过了头。

      她已经有了百载没见过这般热闹,心里觉得有趣,面上笑意也不断,眼波流转地看过几处小摊。

      “仙君!意声给你买了簪子。”

      意声跑回苏砚秋身边,双手捧着两只特别的玉簪子,白玉温润,打造着特别的形状,形似半勾弯月。

      苏砚秋拿在手中,往她身后瞥过:“孟月呢?”

      意声眼珠子滚过半圈,往头上插着簪子,惊道:“他说没放过河灯,停在了河边没过来。”

      她道完又没了踪迹,苏砚秋眼眸笑意更盛,转身向着侧边招过手:“明日就要去平铉城会试,难得下山闲暇逛逛,你们二人怎么眼巴巴跟在我身后。”

      沈乐竹低下了头。她这几日攻于剑术,可困乏于半人半妖的身体,修炼效果全然不佳。

      “乐竹逛过庙会,没什么特别的。”

      她有心想问苏砚秋为何让她也参加会试,又念起在檐下舟的那些事,没再开口。

      苏砚秋自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递到她手心,闲闲推了一把。

      “临仙镇的庙会与别处不同,你去瞧瞧总会有意思,我知晓处糕点在若水街卖得不错,你大可去尝尝。”

      一侧,戏台子的戏拉开了帷幕。将军手拿着尖枪出了场,他唱家国,不甘又悲愤地将尖枪一甩,一颗眼泪顺着脸彩下来,引得台下人唏嘘一片。

      “打了胜仗不嘉奖,还罚大将军镇守边关!坏、坏!”孩童大喊。

      苏砚秋笑语晏晏听完耳边话,才循着空气内的味道抬脚,好脾气朝身后开口:“你若是不想随他们去,就跟着我罢。”

      木糕在锅里翻转着软糯的个头,苏砚秋低声买下两串,看也不看地往一旁递去,语调散漫:“不知变了味道没有,过去很是不错。”

      手上木糕被轻巧接过,苏砚秋听见人声答话:“仙君说得不错,确是好吃。”

      与平时带了气音的虚弱不同,单听称呼也可猜出来人,苏砚秋掀起眼帘,看向身旁细嚼慢咽的人,又落回仅仅半步之遥的江奕舟上。

      江奕舟半抬起的手落回了原地,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看着那少年,旋即,他掩了掩眼帘,顺着人群消匿在了原地。

      孟月站在苏砚秋身边,再递出了三个铜板于小贩:“他与我长得好像。”

      早在方才初见,他便好奇得不行。

      “仙君可知晓他家父是何人?”

      苏砚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捡回来的,我也不知。”

      “捡回来的?”

      他太过惊讶,连剩下的木糕也不吃了,好半响才温声喃喃道:“真是令人唏嘘。”

      苏砚秋像看戏似的看了眼孟月,只觉他傻得令人心生几分爱怜,不免又想到了江奕舟身上。

      若是谭安与江知忆没离开玄虹宫,江奕舟心许也会养成这般品行。

      苏砚秋转过脚,借着锁魂铃的感应,向着另一人走去。她是受不了傻孩子,还是闷不啃声的有意思。

      月色悬挂在空中,一路灯色撩过,满街的灯色被一颗年头古老的槐树盖过了颜色。
      再没有别的色,满满当当的红绸带携着行人的祈愿挂在了枝桠上,风一吹就哗哗作响。

      苏砚秋看见这棵树,缓慢停住脚。

      江奕舟站在槐树下,神色认真地看着红绸在枝叶间翻转,恍若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枯叶。分明周围人声鼎沸,他却更像一抹孤魂野鬼。

      他看见闫丽的姑娘踮脚系绸带许愿一桩好姻缘,也看见颤巍的老妇写下盼自己身体安康。

      愿望就在耳边,就在心上。江奕舟轻轻扬了扬嘴角,不免觉得自己像这棵树的一部分,也该挂上一条红绸带上去。

      念想一过,侧边一条红绸带映入眼帘中,尾端的细丝挨上他指尖。

      江奕舟愣在原地,短声道:“师尊?”

      苏砚秋手上另拿着一条,已经虚虚带上了金迹。江奕舟再一眨眼,那红绸已经挂在了枝桠上。那枝桠延展出去,离月亮极近。

      “看了好久,连愿也不许个?”她懒声说,“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玄虹宫断了弟子的银子。”

      江奕舟的手常年冰冷,此时那根红绸却像带了火般烫得他指尖一颤。他迟疑着,终究是接了过来,攥紧在手心,道:“弟子的愿望太贪心,它实现不了。”

      “您许的什么愿?”他低声问。

      苏砚秋目不转晴落在那伸出去的枝桠上,径直开口:“找到谭安。”

      曾几何时,就在相同的位置,她也系过一条。
      她许:她修为精进。
      她许:她师尊待她如初。

      树还在,人不在了,物是人非又重回旧地,她这次只许她要找到他的尸身。

      苏砚秋舔了舔唇,半折起宽袖,眼也不眨地落在那两道略显对比的墨色上。

      早该因谭安身死而消散的痕迹,还留下一道没散个干净。

      两道痕迹一深一浅,一宽一窄,隐约透出刺痛。若非苏砚秋今日动用灵力滋养圣火察觉到,恐不了了之。

      踪迹一直没什么变化,足以说明谭安道尸首还存留在某个角落。如此又勾起苏砚秋死要见骨的心思。

      “谭安……”江奕舟重复出声。
      他不知苏砚秋为什么要找谭安,因着早些时候,也大意猜到她找到谭安时或许就该他离开。

      江奕舟无意识地将手中绸带揉成了一团,只觉眼眶有些发涩,不免落下眼帘润了润眸子。
      他早知晓的,要留在他师尊身边,太难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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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乖们夏日好,本周更7k~等待很多很多的收藏中——段评已开,喜欢大家评论。 小俗还有别的饭在店里,求宠溺: 连载短篇可以吃《第八年重逢的信件》 《机器怪不会爱蝴蝶》 下一本可以吃《成了虐文女主她姐》 《每晚没收一个噩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