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群英荟萃聚玄山 您是想让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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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时至卯时。
苏砚秋睁着干涩的眼起身。一夜未眠，脑海涨得厉害，她抓紧时间随意挽了个发，向着明晓殿而去。
玄虹宫历来每日卯时三刻便有晨会。
她到时，恰到时辰。殿门处的弟子见着来人互看对方两眼，净是诧异：“仙君，明晓殿如今不得进。”
苏砚秋自打来了玄虹宫，他人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若是平日里，她们怎么敢拦门，今日却不同。
女弟子快速反应过来，解释道：“近日临近宗门大会，宫主为防比试场地泄漏，只叫了几位内门长老参与。仙君……”
苏砚秋大意知晓她要说什么，打断话道：“你尽快去禀报就好。”
天光破晓，奔腾的云雾与山峰间若隐若现的金光照成一片金海，隐约可见山下镇子模模糊糊的矮房。
“弟子听闻山下会开庙会……”
不太适时的回忆再次涌进脑海，苏砚秋不耐地轻啧一声，回过头看向明晓殿门前。
正是恰好，大门上的法阵缓慢转开，随之，幽幽的灯色照出前路。
苏砚秋笑语晏晏朝两位弟子颔首，迈开了脚。
大门在身后闭上，殿内本坐在位上的几人站了起来，脸上神色各异。
其中一男子面色不满，率先开了口：“昨日就听闻千尺崖那位小仙童道仙君醒了，我还只以为她是太过傻气，道了胡话。今日一见仙君的模样，竟是真的。”
这话语太过不尊敬，陈沐箐严厉的眼神扫向那人，以示劝阻。
严淮冷哼一声，大抵还是给了陈沐箐面子再不开口，只坐回了位上虚虚地瞥着侧面，不肯将一丝一毫注意放到苏砚秋身上。
苏砚秋面不改色地绕着空余的位置走了一圈，似随意地坐在了他对面，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她轻抬手，率先向主位示意，又附带着转过一圈：“宗门大会临近，我来瞧瞧有我什么可帮上的。”
陈沐箐点了点头：“劳仙君一醒来就操劳了。预计今夜戌时，清恒宗携带圣火就会先到玄虹宫来。那时，仙君恐还要与他们宗内的长老会面。”
“宗门大会每五载一办，一次比一次的精益求精。作为开创先例的清恒宗，他们的流程玄虹宫自然也得遵守。”
老流程，苏砚秋过去也曾参与，她前两载初听，还以为受礼是什么，如今想来，不过是些她们宗内记载的圣言。
她想着，察觉出什么，眉梢微挑：“听宫主的意思，这次的携圣火一剑开会式场是由我来？”
“我是如此想的，”陈沐箐看向其余人，又肯定追道，“其余长老亦是如此。”
苏砚秋余光窥着面上五颜六色的严淮，低低一笑，漆黑的眸子里多了些探究。
“会试场在何处？”
“平铉城。”
习惯总是潜移默化的。苏砚秋听着耳熟的城名，面上神情不变，眼底笑意愈来愈显眼。
“这是座什么城，我从未听过。”
陈沐箐展开几日前整理的卷宗，道：“是靠近古沙的一个边城。我与其他宗门商量时，本定在千道镜内，但听闻平铉城内近几载妖魔施虐，死了不少人。”
见着记载身死的人数，陈沐箐叹了口气。
“城内活人鲜少，不日前，无妄已经带人前去进行了评估，作为会试场来说已是恰好。过多不及，过少不满。”
话落，苏砚秋霎时轻笑：“这弟子评估时，将会试场查了个遍，对于他人，会不会太不公平。”
“仙君这是什么意思，”严淮手中的茶杯狠狠一置，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间漏出，“你以为无妄同其他偷奸耍滑的人一般？”
“我才要问你是什么意思。”
“严淮、师伯。你在含沙射影些谁？”苏砚秋站起身，扬了扬下巴，“我不过是把忧虑道出口，可曾说了什么别的重话？你若是教不好徒弟，不如将他送到千尺崖来，我替你管教。”
此言一出，严淮眉头刹那皱成半片群山，怒气冲冲道：“我还未向你讨教，檐下舟那次，我那弟子做了什么，还劳仙君亲自罚了三道。”
“他是有出言不逊，还是戳了你什么逆鳞，提及了什么你不想提及的人！”
“严淮！”
陈沐箐一道灵力霎时击向不远处，令人噤了声。她回过神，挥了袖，一改正色。
“宗门大会的事，我稍后会另起道通灵仔细告知于仙君。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苏砚秋呵笑一声：“还有一事。”
——
离了主山，苏砚秋慢步拐回千尺崖上。通天的花桥短时望不到头，她心情颇好地向着主树输出丝灵力。
行至半边，她停在一处，左拐右拐，移动片刻，留在了原地。复而，她望着不见阴云的天色，嘴角扬起点弧度。
“仙君！”
意声提着个花篮子，不知从哪地拐回来。见着花桥上的人，没什么心眼道：“仙君昨日睡得好早，今日起的也早。”
苏砚秋本倚在石柱上，听见这声，懒懒地掀起眼皮。
“小意声。”
正是春发时节，微风徐徐。起身时，她额前碎发拂过眉梢，一头青丝散了大半，脑侧半边云髻半偏与随意系上的发带荡漾在一起。
苏砚秋捻起杂乱的发丝，一把拢回耳后。
意声捂住嘴笑道：“我就说仙君今日起得早，挽发该怎么办，猜想你就随意扎了，果真是这样。”
意声踮脚仔细一瞧，又小声说：“竟连那套金柳盏也没带。”
苏砚秋倒不是一直都衣着繁琐，她过去流浪惯了，没什么心思在乎这些。后来去了九揽天带回意声才好了些。
她点点头：“发饰在……屋内，被我收起来了。”
实则她昨夜收拾屋子，没找着那套发饰里的半髻，想了想，或许在榻下哪个角落，苏砚秋吩咐道：“我的屋子今日就不必去收拾了。”
“对了，”想起方才殿内的事，苏砚轻打了个哈欠，“意声，你去备些礼送于严淮与沈姑娘。”
周围天光太亮，不适合谈论这些，苏砚秋从原地离开，笑道：“小意声，随我来。”
玉溪春内。
苏砚秋简单道明了殿内的事。
意声听后，不免炸了毛骂道：“他凭什么那样讲！若我在，我一定撕烂他的嘴。这玄虹宫就他严淮对仙君最是不满。”
声一消，意声凑头至苏砚秋眼边，追问道：“仙君说送他的礼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要不说二人志趣相投，苏砚秋笑眯眯应过她的话，顺势道：“我向宫主提了一嘴，此次宗门大会你与沈乐竹二人也去，皆以我徒儿的身份。”
“你稍后去玉湖阁找些喜欢的物件拿去，再让沈乐竹选些东西作为弟子礼。”
“仙君让我去宗门大会，是有事需要意声出手吗？当仙君的徒儿，哈……啊！”
意声倏然道：“仙君，我突然记起，江奕舟似与你没有师徒契？我前些时日路过那块石头，看了好一会也没瞧见。”
“……本就没有。”
苏砚秋记起结师徒契那日，她完全没放在心上，随意糊弄了过去。
锁魂灵在，与那师徒契也没什么区别。
意声思索道：“那要赶在宗门大会之前，与我们一起补一个吗？”
苏砚秋笑了声：“不必补了，本就是缘浅的。”
风影里，窗棂外一道黑影闪过，不时树影盖过，又恢复原貌。
苏砚秋轻飘飘睨过那方一眼，困意在眼眶里打转，不免声音低了不少：“此次大会应有些危险，其余两人你能护着就护着些。至于比试夺魁，我的脸面并不重要。”
“那若是意声夺了个第一回来，又当如何？”
本次大会群英荟萃，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一个小仙童身上。苏砚秋不意打消她的积极性，只勾了勾唇：“若是得了第一，你想要什么我都允你。”
闻言，意声如愿退回到原地，轻快地似燕雀：“那意声必——”
“师尊。”
一道男声悄然响起。
门外人扣了扣门扉，声音清冽：“宫主让弟子将此次参赛宗门的卷宗一同送过来，您还在休憩吗？”
“他怎么又来了。”意声不满走过，待房门打开，她见着眼前病弱气几乎盖身的人愣在原地，本还要再说什么，也歇了心思。
“啧，你这是几夜未睡觉了。”
江奕舟不甚在意地行了个礼，温声道：“只是看着差了些，兴许是正值换季。“
他神色如常地向里抬脚，见到坐在伏案后的人又端正行礼，将手中卷成一捆的卷宗抵上前。
“师尊，卷宗。”
江奕舟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与苏砚秋离得不远，正是一个抬手就可拿住的距离。
苏砚秋侧着头，手支着脑袋，惺忪的眸子落在了卷宗上。
“打开。”
长达七寸的轴卷被人仔细铺在了伏案上，又细心拿着砚台压住卷边。
苏砚秋起身将笔拿在手心，从头看起。
卷宗详细记载了前来的宗门与所来弟子，排在第一的就是今夜到来的清恒宗。
苏砚秋漫不经心几眼扫过，没看到想看的，径直起笔落字，目光随之下移。
意声待在屋内无什么事，瞧着苏砚秋聚精会神钻进了卷宗里，琢磨着去准备她吩咐的事。
当下，想明白如何捉弄那人，她使了个眼神示意江奕舟照顾好此处，就碍手碍脚地出了门。
苏砚秋没找到熟悉的地名。
一路起笔，顿笔，她眼睁睁见卷宗到了尾。
忽然，不知看到什么，她俯身凑近了些，指着一片空白问：“万刃会是哪个宗门，此行竟只来了一人？”
好生有趣。
她一头青丝由着动作已经散落了不少，随着她起身，发梢扫过桌案上的书卷，偏偏撂了些余墨，使得才写下的字迹拂开了去。
江奕舟静站在一旁，余光随之一飘。
昨夜发生的事，两人都想掩盖了过去，但耐不住下意识的习惯和动作。
几乎是同时，江奕舟掀起眼帘，走近一步，缓慢的，他撤开了些卷宗。见着苏砚秋的发丝留在了白净处，才收回手，像什么事也没做般，看着卷宗上万刃会下的那二字名。
常霍。
他语气自然道：“弟子知晓他。近来在宗门内声明显赫，虽无师却剑法自成一派，修为了得。”
苏砚秋拧了下眉头，重点在他后半句上：“修为了得，可有具体的境界？”
“想来他的修为已经比的上谢师兄了。”
手中的笔一顿，苏砚秋偏过头。
“你与谢无妄还有来往？”
江奕舟敏锐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喜：“弟子与他只是宗门内的闲杂事还需交接。这两载，意声仙君有意锻炼我，千尺崖的事物皆交给了弟子。”
他说的好听，苏砚秋哪里不明白其中的隐喻，只将笔放回原位：“你倒有些太怕她了。”
“若非你身体病弱，你……”苏砚秋若有所思道，“兴许可以出师了？”
此言一出，江奕舟卷轴的动作骤然一滞，嘴角微抿道：“您是想让弟子下山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群英荟萃聚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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