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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心疼 暂时没有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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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枫随即问:“你现在在哪儿?”
“东华市场外面的公交站。”陆春不得不提高音量,她说话时牙关都在打颤,“我妈说下班去买鱼,有人看见她从这里离开,但是到现在没回家,手机也关机了。”
“她有没有身体不适?”
“最近经常头疼,今天早上还说有点晕。”
“你先别乱走。外面雨太大,你就在站台里面等,把照片和她的具体信息发给我,我过去,马上就到。”
“江总……”
“陆春,听我的。你一个人继续沿街找效率太低,等我过去好吗?附近需要查看监控或者联系医院,我能帮上忙的。”男人语速平缓,清晰有条理。
陆春握着电话,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江林枫到的时候,陆春正在站棚边缘看向路口。
车缓慢停到靠近站台的位置,他很快推门下来。雨势太大,车门打开的一瞬便灌进去不少雨水,江林枫撑着一把大伞,逆着风快步朝她走来。
陆春看见男人穿过模糊雨幕,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江林枫看清她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淋成这样?”
“伞坏了。”
他设想过她会很狼狈,可真见到她这副样子,江林枫积攒一路的担忧讲出口时却变成了责备:“这个天气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事怎么办?”
陆春怔怔看着他,视线却渐渐模糊了。
“那我该怎么做……”
她的眼泪来得毫无征兆,顺着本就湿透的脸颊滑下去,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
江林枫那点因担心生出的责怪一下散了。他抬起手,想替她擦净脸上的水,却又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住了。此刻触碰她不合时宜,安慰似乎也显得轻飘。
她大概一路都在逼着自己想办法,沿着母亲可能经过的地方一处处寻找,直到站在他面前,那勉强维持的镇定终于撑不住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江林枫把伞沿又往她那边偏了偏,语气也重新放缓:“先上车,好不好?”
他替她打开后排车门,陆春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睛,恍惚地坐了进去。
湿透的衣服很快在座椅边缘洇出一片水痕,陆春下意识往前挪了挪,生怕把车弄脏。
江林枫上车后将空调温度调高,将一条白色大浴巾递给她:“别管座椅了,先把头发擦一下。”
陆春接过毛巾,却只是胡乱擦了两下脸上的水,又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忽然闪了两下,紧接着彻底黑了下去。
她连着按了几次电源键,没有反应,又不死心地长按重启。
“怎么了?”
“开不了机了。”陆春盯着漆黑的屏幕,刚刚平复一点的呼吸又乱起来,“我妈如果打电话回来……”
江林枫这才明白她在急什么,伸出手说:“给我看看。”
陆春把手机递过去。
他也试了两次,屏幕还是没亮起,不再折腾,只说:“先把SIM卡取出来,有部备用机你先用。她如果联系你,电话照样能接到。”
装好卡后,江林枫将备用手机放在一套灰色运动服上,递给她说:“把湿衣服换下来,先凑合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洗过的。”
她脑子却仍有些迟钝。见江林枫推开车门,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车外。”
他回头看她,大概察觉到了她语气里那点不安,于是说:“我就在前面,换好了叫我。”
江林枫撑开伞走到车前,站的位置正好隔开了站台方向投来的大部分视线。他低头拿出手机,按照地图上最近的急诊医院逐一拨去。
陆春隔着被雨水冲得模糊的前挡风玻璃,只能看见他撑伞的背影。黑色伞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低头说着什么,过一会儿挂断,又重新拨出电话,人始终站在那里。
她攥干头发,脱下几乎能拧出水的衣服,用浴巾匆匆擦净身体,换上那套宽大的运动服。帽衫袖子长出一大截,裤脚也堆在鞋面上,她低头挽了两道,又把湿衣服卷进毛巾里。
陆春刚换好衣服准备下车,男人忽然转身,快步走近敲了敲车窗示意她打开。
“你母亲的身份证号是多少?有个患者情况很像,医院要核对一下身份信息。”
陆春一怔,报出号码时竟然卡壳了,她又从头说了一遍。
江林枫把号码复述给电话那头。
“对……姓名吴钰卿……”
陆春紧盯着拨打电话的江林枫,他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下来。
“好,我们现在过去,谢谢。”
他挂断电话看着她说:“找到了,在第六人民医院我送你过去。”
医院离得不远,可这场暴雨让交通严重堵塞,坐在后排的陆春一直抠着手指,皮肤边缘快渗出血。
江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别再抠手了。人已经在医院了,身边有医生护士,不会有大问题的。”
陆春停下手里的动作,又忍不住问:“还有多久才能到?可不可以用导航看一下车况?”
江林枫看了一眼前方几乎不动的车流:“开着导航呢,应该会比预计时间晚些。”
“那是要多久?”
他沉默两秒说:“我们现在开的是汽车,暂时没有起飞功能。”
江林枫随后把原先静音的导航声音调大了些,陆春抿住嘴,终于不再追问。
半小时后车驶进急诊入口,陆春在刚停稳的同时打开车门,跑进急诊大厅,找到前台工作人员询问吴钰卿的状况。
“你好,想问一下吴钰卿现在怎么样?我是她女儿。”
护士低头查询了一下说:“人刚醒没多久,她一直坚持说自己是因为低血糖。目前情况稳定,心电图也没发现明显异常,血糖虽然偏低,应该不是引起晕厥的主要原因。她说最近经常头疼头晕,所以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把相关检查做一下。”
护士又抬手指了指里面:“进去吧,在28床,刚才还一直叫我们再打电话联系你。”
陆春点头向护士道了谢,在偌大的留观室寻找着,终于,看到母亲吴钰卿正费劲地起身拉上床帘。
女人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床头放着那个旧挎包,挂在床边扶手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买来的鱼,早已经死透,袋底只剩下一点浑浊的水。
吴钰卿抬头看到女儿,有些惊讶地说:“囡囡?你怎么穿成这样?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陆春跑过去用力抱住母亲,紧得吴钰卿都愣了一下。
“妈……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知不知道?”
吴钰卿被她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抬起没扎针的手轻轻拍她后背,“我从市场出来的时候有点头晕,本来想着到站台坐会缓一下,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倒了,手机应该是那会儿丢了。醒了以后,护士说家属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只说让我安心躺着休息,联系不到你,我也着急……”
陆春松开母亲,眼睛还是红的:“现在还难受吗?不舒服为什么不立刻去医院?每一次都说自己身体自己清楚。什么都清楚,那怎么还会晕在路上?”
“现在好多啦!可能就是今天没吃午饭……”
“你又没吃午饭?医生说了,必须住院检查,我帮你先请一周假。”
吴钰卿反倒笑了起来:“好啦,妈以后听你的。囡囡别哭了,哎呀这么大的人了,别人看见要笑话的。”
她低下头替母亲把被角掖好,抬手时,宽大的灰色袖口从腕间滑了下来。
直到这时,陆春才想起江林枫。
她回过头。帘子外只有不断来往的医护人员,江林枫没有跟进来。
安顿好母亲,陆春去了嘈杂的急诊大厅,靠近门口的长椅上坐满了家属和等待就诊的人,他也不在这儿。
她快步朝急诊楼外跑去,看见自动玻璃门外,江林枫正走下台阶,撑着伞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江林枫!”
那道身影越来越远,她使劲喊了一声,生怕他没听见。江林枫停住脚步,回过头。
雨水斜着落进屋檐下,她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住,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江林枫眉头紧锁担忧地问:“阿姨又怎么了?”
“没事,只说要住院做检查。”
“那就好。你进去陪她吧,我先走了。”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像是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你就这么走了?”
江林枫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她问:“不然呢?”
她追出来时没想好要说什么,看见江林枫默默离开,这些天积攒的失落感,在瞬间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她不想他们之间愈来愈远,不想他们之间只剩下工作,她还想要更多。
我不想让你走。
可真站在他面前,这句话变得难以启齿。
江林枫语气缓下来,好像对陆春拧巴的话有所预料。
“先回去陪你母亲,有什么事过段时间再说。”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那喵大王呢?有没有捣乱什么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那你怎么也没发照片了……”陆春音量小得可怜。
“是你希望各自回到原来的生活中,我以为你不会希望我再打扰你。”江林枫有些无奈。
陆春被这一句话堵得无从反驳,沉默下来。
那天夜里,这个人站在离她几步之外的距离,一次又一次追问她有没有哪怕一刻心动过,而她始终没有回答。
如今位置对调过来,这一次轮到她开口。
“你那天说喜欢我。”声音很轻,停了一下才问,“现在还算数吗?”
江林枫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她看不懂。她清楚自己的话突兀且自私,心跳越来越快,刚刚鼓起的勇气在他的沉默中一点点消退,甚至生出一丝后悔。
直到江林枫低下头,很轻地苦笑了一声。
“陆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挺厉害的?”
“什么?”
江林枫抬头看向她,苦涩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被你拒绝后能迅速切割感情?我做不到……”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多少有些失败。
“我那天答应你保持距离,是因为我尊重你的选择,不是因为我一觉醒来就突然不喜欢你了。我没那么洒脱……喜欢的人每天在办公室隔着一层玻璃在我眼前晃,思考哪句话能说,哪些事不能做,还要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不能拿感情绑架你。可是陆春你知道吗?我不是被推开后还能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人。”
陆春以为他会不厌其烦地靠近,会在她退后时停下,却又不会真的离开。她可以害怕,可以犹豫,可以不回应,而江林枫会替两个人维持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他真的退回原点,她才发现,原来被留下的人是自己。
“江林枫,推开你,我没有变得更好。”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了。
“我好像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