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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工伤 你还记得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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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你这位小助理,今晚可是帮了我们主办方天大的忙。”
旁边传来鞋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轻响。
陆春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看她那人。
穿着深蓝色西装裤裙的女人正穿过尚未散尽的宾客,朝这边走来。
对方三十多岁,长发齐整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耳边缀着两颗成色极好的白珍珠。
在满屋子恨不得把家底都穿在身上的晚礼服堆里,这个女人的穿着算不上多扎眼,但走起路来有一种强大的气场。
陆春浏览拍卖册时见过这张脸,许以安。
这场慈善拍卖会另一位核心发起人,也是“行动之光”公益基金会的负责人。在京市的商业公益圈里,这位出了名的雷厉风行。
江林枫微微侧了侧身,把披在陆春肩膀上的西装外套顺手往里拢了拢,转头向来人点头示意。
“许女士。”
许以安在距离陆春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的目光在陆春那条有些发皱的香槟色礼服裙摆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春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眼神里多了一丝体谅。
“缓过劲儿来了吗?”
许以安像是在询问自家员工。
陆春咽了口唾沫,把水杯拿低了一些:“好多了,谢谢许总。”
“你叫什么名字?”
“陆春。”
“陆小姐,在霍氏什么部门任职啊?”
旁边江林枫这时接了话。
“是我的随行秘书。”
许以安闻言挑了挑眉,眼神在江林枫和陆春之间过了个来回。
她是个聪明人,视线在陆春肩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男士西装上停了一秒,没多说什么。
她从手拿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了陆春面前。
名片是再生纸做的,质感有些粗粝,上面清清爽爽地只印着名字和一个私人电话,干净得连个头衔都没印。
“拿着吧,这是我的名片。”许以安看着她,“今晚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老先生是今晚的大客户,要是出了什么事,明天的自媒体新闻可就热闹了。我们基金常年和各地的紧急救援队打交道,像你这么年轻,又能把急救流程做得如此规范的人,并不多见。”
陆春看了眼名片,瞟了一眼江林枫,他没有任何表态。
在霍氏这种地方工作,她本能地抗拒和任何陌生的大人物扯上工作以外的关系。
许总递名片的举动,是对自己当众救人的认可,直接拒绝,也不符合参加宴会活动的礼仪。
陆春伸出双手接了过来,指尖在粗粝的纸张边缘蹭着:“谢谢许总。”
“行了,今晚到此为止,赶紧回去休息。”
许以安收回手,转头拍了拍江林枫的肩膀,语气里带了点熟人间的调侃:“江总,别让小姑娘加班了,今晚这算工伤,回去得给人加奖金啊。”
江林枫破天荒地顺着话回了一句:“许总这么心疼她,不如这张奖金支票,今晚由基金会来报销?”
许以安愣了一下,随即指着他笑骂了一句:“你这做买卖的算盘,真是打到我脑门上来了。”
二人简单交谈了几句,许以安离开时朝陆春轻轻点头说:“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别人晕倒的时候。”
那深蓝色彻底消失在侧厅拐角,陆春才把那张名片规规矩矩地塞进江林枫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指尖按在外套胸前的位置时,她能感觉到自己过速的心跳正在一点点慢下来。
“名片收得挺快。”
江林枫把她手里空的水杯递给侍者。
陆春微垂着头,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模样。
“总不能驳了许总的面子。”
江林枫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往侧厅出口的方向走,他步子迈得不大,刚好够她跟上。
“走吧,回酒店,明天准你半天假。”
“那您明天的行程我不跟着了吗?”
江林枫听到这话猛地转身,吓了陆春一跳。
“明天我回家你也跟着,算怎么回事?”
陆春被他噎了一下,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江林枫看着她那副吃瘪的迟钝模样,紧绷了一晚上的唇角终于有了点弧度。
京市这场大雪停了,这会儿正赶上化雪,温度极低,迎面吹来的风冷得刺骨,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好似带着冰碴子。
陆春被外面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寒战,她攥紧领口,将宽大的西装外套裹紧了些。
二人上车,将外面刺骨的寒风和化雪的泥泞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车厢后排没有开灯,光线极暗。只有窗外京市深夜模糊的霓虹,夹杂着未化干净的残雪反光,斑驳地从车窗晃过去。
江林枫正抬手去解领口的扣子,陆春盯着他那块墨绿色腕表看了一会儿。
他察觉到视线,偏过头看过来,声线压得有些低:“我表上有东西?”
陆春的长睫毛颤了颤,回过神,没有躲开目光。
“没有。只是觉得江总这块表,挺好看的。”
“母亲送的。”
陆春低了低头,手指抠着裙摆的褶皱。
“我小时候,好像也见过一块黄金手表。”
他没转头,在黯淡处眯了眯眼,语气依旧平静:“你见过?”
“嗯。”
陆春眼神有些放空。
“它被放在一个掉漆的铁皮糖果盒里,盖子边上都生锈了。手表背面有一行外文,当时我看不懂。今天见到拍卖会上那块表,我觉得两处刻字的笔迹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陆春停了下来。
“还有呢?你还记得什么。”
她只是摇了摇头,因为她也记不得自己何时何地见过这块表,尽管这块表曾多次出现在她梦中。
江林枫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块表的来历告诉她。
陆春看他沉默,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可能是我记错了,把梦里的东西当成真的了。”
江林枫侧头看着她,他知道陆春没有编故事,那种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女孩缩在西装外套里,脸色苍白,整个人依旧是那副不让人靠近的冷淡模样。
“在车上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陆春低低嗯了一声,偏着头靠着椅背。
这时,江林枫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高远。
“江总,方便说话吗?”
“方便,您讲。”
“宋总购入房产的资金来源查到了,房产交易方保留了付款材料,四个月前,是从境外不同的账户分批打进来的。”
高远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第二次会议结束后,江林枫就私下委托了高远,用他的国内人脉来调查宋汀购入房产的资金来源。这超出了第三方尽职调查团队的工作任务。
“我托朋友查到这里,再往下挖,就需要境外合规协助了。”
“大概要多久能拿到账户的实际持有人?”
“走合规流程的话要半年,有关系的话最快两周。”
江林枫沉默了一会儿。
“辛苦了,高总,已经帮很多了。有机会来海市我做东请您吃个便饭。”
“好,江总客气了。”高远应了下来。
继续查下去,江林枫怕打草惊蛇,他还有条野路子可以走。
到酒店时,陆春已经睡沉了。
“陆春。”
她没反应。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露在西装袖口外面的手背,她的手冰凉。
“到了,上楼再睡。”
陆春睁开眼,瞳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她眨了两下眼睛,像是花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然后坐直了身子,西装从肩膀滑下来一截,她赶紧伸手捞住。
“……到了?”
“嗯。”
她揉了揉眼,把西装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一下递还给江林枫。
“穿上,外面冷。”
江林枫没接,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陆春看着手里那件西装,犹豫了两秒,又披了回去。
酒店电梯内。
电梯缓缓上升,两个人的影子映在镜面的电梯门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江林枫的衬衫领口已经松到了第二颗扣子,陆春的香槟色礼服在电梯灯光下皱得更明显了,裙摆上还蹭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
十层到了,陆春离开时。
江林枫说了一句。
“早点睡。”
“好的,江总。”
陆春刷开房门,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把许以安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床头,将江林枫的西装外套挂进衣柜,指尖却在那枚枫叶胸针上停留了一下。
二十七层。
江林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冰水的凉意从喉咙一路向下,把倦意压住了。
他没开灯。
落地窗外,京市深夜的城光淡淡地透进来。
他从一只精致的礼品袋里把那块今晚拍下来的金表拿出来。
金表装在一个黑漆木盒里,是拍卖行办手续时一并交付的。打开还是血红色绒布打底,金表就躺在中间,那表盘的一圈钻石没什么反光。
他端详了会儿,打开手机微信。
置顶群名是成奇双柏。
王奇当年说,他和成路平是江林枫的两棵柏树,□□常青。
群头像是三个人的合照,已经模糊得不行。
最近一条群消息停在一年前。王奇发的,三个字。
滚回来。
后面没有回复。
江林枫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点开王奇的对话框。
最后一次对话是去年六月。王奇发了一段语音,再之前是江林枫自己发的一句“忙完联系”。
那句话发出去之后,他就没再打开过这个对话框。
他拨了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被挂断了。
江林枫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没什么表情,又拨了一遍。
这次响了三秒就接了。
“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一点多了你打什么电话?老子刚睡着!”
王奇的声音大得能把扬声器震劈。
听筒里又传来一道稍远的声音:“谁啊,这个点?”
是成路平,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烦躁,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大概是王奇坐起来了,旁边的成路平也凑过来听。
“你俩睡挺早。”江林枫靠在玻璃窗边,揉了揉眉心。
“我俩……我俩早睡早起健康生活不行吗?你丫的回国多久了啊?不知道的以为你江林枫死国外了。”
“小半年了。”江林枫诚实得很。
给对面干沉默了三秒钟,王奇像气笑了。
“江林枫,你他丫的想我直接挂掉这个电话吗?”
成路平在旁边补了一句:“小半年,你人回来了,屁都不放一个。”
江林枫没接这茬,王奇接着输出。
“我告诉你啊,成奇上季度的账你要是看见,能气得从霍氏楼顶跳下去。公司快让我俩干黄了,你他丫在霍氏当总裁当得挺滋润是吧?春风得意是不是?”
“账,我看过了,没问题的。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成路平在旁边打圆场,声音比王奇温和得多,但话里带着刺:“你既然看了账,应该也知道我们撑得不太容易。你不回来公司也行,好歹跟我们说一声你在哪,最近在干些什么事,别让我们从财经新闻上知道你在霍氏出任总裁。”
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厚道,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江林枫在霍氏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我在霍氏脱不开身,你们得帮我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