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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雾失楼台 ...

  •   苏台在坛城生活了三十多年熟悉这里大大街小巷,今日出来却发觉好多熟悉的地方都变了模样,比如现在初高中门口两旁的商铺,三年前还在,今年已经拆了。

      他将车停留在一所学校门前,恒菱是这所私立学校的投资人,苏台轻松进了校门,同时门卫通知了校领导。教学楼前坪一百多亩的花园正抽出新绿,自谢桥毕业他就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车子就开到这里,人就走了进来。

      苏台还没走两步,行政楼就出来了好几个穿着西装的人。

      “苏总,不知道您今天视察,有失远迎。”穿着西装的校长上前与苏台握手。

      苏台回握了一下,“随便来看看。”他眼睛一转看到校长旁边的女人,盘着长发,眼尾的细纹看起来日夜操劳,正是那年带谢桥研学的老师,没想到已经升了副校长。

      “你们先去工作吧,王老师留一下。”

      女人与男校长对视一眼,不明就里,“苏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些事情想咨询一下你。”

      苏台没有进教学,在学校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没想到三年时间王老师已经是校长,还没有恭喜你。”

      学校副校长和校长的任命需要学校董事会的人签字。

      王老师客气道:“苏总在任命书上签字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不知道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想问?”

      苏总从善如流说道:“我有个朋友,他最近在考虑孩子出国参加夏令营的事,我就想着你之前带过谢桥哪一届去过,来问问你情况。”

      “没想到六年前的事苏总还记得,我现在也在负责学校研学项目,您的朋友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加我联系方式问我。”

      “那我让他加你。”

      “好。”

      苏台抿了口咖啡,“我朋友还想问问,研学出去的安全问题,毕竟孩子还小在国外也不放心,我记得谢桥那个时候研学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

      “现在也可以,由于之前有学生走丢的经历,现在学生出发前会统一佩戴定位手环,确保安全。”

      “有学生走丢?”

      苏台笑在脸上,气场无形地压人,王校长察觉到自己失言,忙解释道:“其实也不算,就是学生在大学附近迷了路,很快就找到了。”

      “看来谢桥那个时候也是幸运没有走丢。”苏台笑了笑,好像真的庆幸谢桥当初没丢。

      “谢桥我印象深刻,人乖服从安排,只有我记得有一次,他说他爸来看他请假出去住两天。”

      “是吗,你确定?”

      王校长对苏台现在皮笑肉不笑的状态弄得头皮发麻,明明是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

      她又仔细思考了一下,“确定,谢桥的父亲长得让人很难忘,是位很漂亮的omega,当然,我当时只在视频通话中匆匆一眼,没看仔细。”

      苏台和谢仁清是继父继子的关系全坛城都知道,可以说水火不容,她现在分不清眼前这位大少爷心思,只能小心应对。

      苏台没有回话,表情淡然,又随便聊了两句,把这尊佛送走时,王校长长舒一口气。

      很漂亮的omega?

      苏台坐在谢桥卧室,从抽屉里拿出被压在最下面的一个相框,里面正是那位漂亮的omega。

      他看着褪去色彩的图片,没有一丝鸢尾香气,看来谢桥不怎么看它。

      他有些精疲力尽,从放着谢桥八岁至今的杂物间走来时就有些透不过来气,杂物间里有谢桥的书本试卷奖状各种东西,几乎每一样都是谢桥带回来给他见证过的。

      他倒在谢桥的床上,将手臂横在眼睛上,微微的重量使眼睛遭受压迫一片漆黑,一只手在触碰到冰凉的床单时颤动,这个房间谢桥的味道很淡。

      他很难相信,自己有一天有勇气进入谢桥的房间,却没有勇气进入自己的房间。

      世界是真实的还是假的,苏台脑海中浮现这样的想法,他好像也中了花毒,产生了幻觉。

      他将所有的逻辑梳理完全,只剩下一个问题,谢仁清让谢桥回国的目的,可是解开了又如何,他被谢桥骗了个彻底,背负六年的痛苦竟可能是假的。

      alpha耳朵灵敏,他听见谢桥上楼去他房间找他,听见他站定在了这间房门口,他心里祈祷谢桥别打开,别打开。

      他作为一个哥哥要如何面对嫁祸自己的弟弟,作为一个爱人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恋人。

      门还是打开了,谢桥满眼都是找到人的高兴,“哥,你怎么睡在这?”

      omega温热地声音如温水使他冰凉的心回暖,就像在冬天把热水浇在地上,暖了一秒就结成冰。

      谢桥站在他的面前垂下眼看他,这样角度谢桥真像一个alpha,精致漂亮的脸蛋,微微凸起的唇珠,衬衫解开扣子漏出来的锁骨,还有淡淡地绿松石鸢尾香气,就在宣告眼前是位美人。

      自然界中越美丽的东西毒性越大,他种了一朵有毒的花。

      他坐起身,□□,将omega圈进腿间,看着他的眼睛,眼尾是淡粉色,长睫毛在眼尾落下向上的阴影,满心满意都是自己,本来是温情的场合,苏台却满心疑虑。

      “你今天不高兴吗?”

      谢桥伸出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释放着安抚信息素,omega的安抚快要蛊惑他的心智,让他就此停止。

      可苏台从来不是会停止的人,他固执、叛逆、我行我素,眼里进不得一点沙子,可他又是传统家族培养出来的绅士,将alpha天生的缺点都裹在昂贵的西装里,所以哪怕天崩地裂,他也是柔情温和的面具。

      “你有没有事瞒着我,我想听实话。”

      alpha仰着头看他,伸手抚摸他的脸,明确不容违抗地提问。

      谢桥第一次在苏台身上体验到上位者的压迫感,瞳孔颤动。不知道是察言观色久了,还是和苏台心有灵犀,他明白了苏台的话。

      火苗从铜墙铁壁中窜出火光时,早将铁板烧得通红,一碰就被烧得面目全非。

      “你想听我说什么?”谢桥看到床上的相框,心中了然。

      谢桥盯着苏台的眼睛,在苏台的掌心蹭了蹭脸,附身去亲他的额头,然后缓缓蹲下来跪在地上,在苏台的两膝之间仰望着他的眼睛,“你已经找到了答案了吗?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知道了你以前是个alpha,在七岁……”聊起这些,苏台心里一阵剧痛,他不清楚明明生气谢桥的欺骗,说出口确实谢桥受过的苦,“七岁接受实验被改造成omega,忍受了十多年病痛,我还知道谢仁清对你并不好,我以前问过你的手臂上那道很长的疤是从哪里来的,你说是树枝刮的,现在想来是谢仁清留下的……”

      他重复着心知肚明的谢仁清对谢桥的伤害,以求谢桥杀人的缘由,好来说服自己,谢仁清的死并不无辜,谢桥的行为不过是自我保护。

      可是他呢?谢桥为什么要嫁祸给他呢?

      “我知道你受过很多委屈,但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谢桥点了点头,他太了解苏台,这个时候撒谎只有死路一条。

      “谢仁清是不是……”苏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久久发不出声音,“是不是你杀的。”

      这句话太残忍,苏台多么希望谢桥能立马否定。

      可谢桥没有如他所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倾身环住苏台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像从前很多次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是,是我杀的。”

      苏台能感受到谢桥的颤抖,其实他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谢桥的,只是觉得今年的春天真冷。

      “谢仁清死的那天,我就在苏宅外面,躲在监控死角,看着里面的人吵吵嚷嚷为了一个恶魔求救,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在里面,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那么做。”

      苏台似乎不用会自己的舌头了,只有咽喉在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所以这么多年你都知道,一直在骗我,对吗?”

      “我不想骗你,等我知道你当时在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苏台慢慢移开谢桥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如木偶一般往门外走去。

      alpha的温度随着人离开,谢桥脑子嗡地一声,从苏台的威压中脱离。

      他不能这么放苏台走,不能,不能!他猛地起身踉跄两步,抓住苏台的手,“哥,你别走,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谢桥偏过头,alpha这一掌没卸力,谢桥的脸腾地红起来,苏台握紧打了谢桥的右手,眼里全是愤恨。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满腔怒火,像只被惹怒的雄狮,只想撕咬眼前的人,咬死他的咽喉让他闭嘴才能甘心。

      “整整六年,你有什么来不及的!”他一把掐住谢桥的下巴,目眦尽裂,想起这么多年里他的夜不能寐,他的歉疚,悔恨和祈祷,全都是谢桥一早就下好的棋局,他自以为是的真相不过是蒙了面纱的假证,被欺骗的感觉比一切都汹涌,“你和你爸真不愧流着同样的血,你现在这样也是伪装的对吗?我怎么会相信一个骗子的孩子。”

      一颗真心被刨出来血淋淋的,多少愤恨堵在心口争先恐后要出来,痛到极致的平静也让他体会了一次。一瞬间他想把眼前这个人打死,S级alpha的信息素让身为omega的谢桥脸色涨红,身体发软,无声流着泪落在苏台被撑大的虎口顺着手背流下去。

      谢桥喘不上来气,挣扎着去碰他的手,忽然,他想起谢桥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想起他失忆时的真心,还有他天真的面孔,他猜不透眼前这个人,太可怕了,他要是影视颁奖的裁判一定力争给谢桥一个影帝,“以后,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挣脱谢桥的手却听见他在身后质问,“你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我犯了天大的错也原谅我吗?为什么你又不要我了!”

      “我不会要一个骗子。”

      他那么伤心,好像做错事的是他,这更让他气愤不平。

      “我当时说那句话是建立信任的基础上,基础崩塌了,我的承诺不作数。”他要剧烈喘息获取微薄的氧气,情绪影响着信息素在体内流窜,迫不及待想要冲出禁制,他必须离开这里,alpha的信息素失控是危害极大的事,“你不是这种柔弱的omega,以后不用费力去装了。如果你要告我用信息素伤人,我可以把恒菱的法务给你,稳赢不输。”

      苏台砰得一声关上门,把谢桥留在房间里,又是这个房间里,又是这个该死的房间里,15年前他来苏家就被扔到一个房间里,6年前他被苏台扔进这个房间里,每分每秒都在担心会不会被苏台赶出去,好像他在苏台这里费尽心力只能被扔在一个房间里。

      他环顾四周,双眼猩红,腺体不再是筹码,苏台为他治好了病,被照顾得当已经愈合的腺体不会让他再虚弱,他想砸东西发现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苏台给他买的,他舍不得,到头来还是要跟这些物件过一辈子。

      苏台走了,这件事清晰的提醒着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挽回,苏台不能离开他,不能!

      “阿桥,先生让我叫你吃饭。”王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如行尸走肉般打开门,往楼下走去,饭桌上没有苏台的身影,“我哥呢?”

      “先生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台盯着桌上的蛋糕,苏台不会再吃他买的东西了。

      他上了楼走遍了苏台的房间和书房,楼道的监控亮着红灯,他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笑容,进了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剪刀。

      刀锋锐利,刀身映着他的脸,他想起苏台的话,想起苏台说要他为他生孩子,想起苏台说等一年后会标记他,腺体处还残留着他求来的临时标记,即使已经淡的不像话。

      剪刀捅破了腺体,鲜血涌了出来,即使麻木,谢桥还是闷哼一声,他倒在地上,不断拨打苏台的电话,打了被挂断,直到血都要干了,房间里的信息素满到溢出去,一楼的王姨着急忙慌开门找到他,他都没有打通苏台的电话。

      他要苏台的原谅,要他的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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