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天大有》乌龙茶罐

58、既济（三） 静复，醒醒

　　沈全和冯恪一起回了冯爷爷的旧宅。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了门内的争吵声，男声女声穿插着，声音都带着些尖利。

　　冯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输入了密码，打开门，带着沈全进去，然后用了很大力气关了门，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了。

　　沈全刚进门时，七八双眼睛一起看向他。
　　一个披肩长发的女子起了身，朝着厨房走去，端了杯温水递给沈全。

　　客厅里安静的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不用管他们。”冯恪拉着沈全，走向了最里面的卧室。

　　沈全被这么一拉，身体跟着冯恪过去，他回头，朝着这些只有几面之缘的长辈们颔了颔首。

　　冯恪将沈全拉进房间里，关上了门，隔绝的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争吵声又开始了。

　　沈全拉开书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来。

　　冯恪从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来一本书递给沈全，沈全一看，就是那天冯爷爷抽屉里的《李太白集》。

　　沈全翻到有折痕那页，除了之前金片做书签时的压痕，其他再看不出什么。

　　“昨天晚上不见的？”

　　“具体时间我也不太确定，上次看时是昨天晚上，然后就发现没了。”

　　“关于这两枚金片，冯爷爷有说什么吗？”

　　“爷爷倒是没细说过，只说这两枚都是沈家人赠予的，如果之后有什么，就让我去找你，这是沈爷爷给我爷爷的吗？”

　　“不是，是我的曾祖父。”沈全照实回答。

　　“这两枚金片和其他金片有什么不同吗？”冯恪想着要怎么开口，“我其实有仔细看过，其实除了精美些，画了些我看不明白的符号之外，也看不出什么不寻常啊。”

　　“没什么不一样，”沈全看了看冯恪，“我们一起找找吧，说不定掉在哪里了。”

　　“啊？”冯恪有些懵，“我以为爷爷让我找你，是因为你们卜卦寻物的本事。”

　　“先找找看吧，卜一卦很费体力的，我一天只能卜一次，今天的用完了。”沈全随便扯了个借口，占卜金片这事儿......

　　最好还是先找找看吧。

　　冯恪点点头。

　　两人将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

　　都累坏了，冯恪坐在椅子上喘着气，调整了下呼吸之后，又拿起那本书。

　　紧接着冯恪揉了揉眼睛，“这金片怎么又在书里夹着了？”

　　“嗯？”沈全也低头看。

　　书里面，两枚金片完完整整的躺在那里。

　　冯恪自己拿起一片，另一片递给沈全。

　　沈全拿着手中代表着既济的金片，伸手摩挲了两下，忽然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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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复？静复？醒醒。”沈全感觉有人在推他，那人力气越来越大，沈全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有些重。

　　沈全费了好些力气，睁开眼便看见了一个男子的脸，这男子和冯恪有七八分相像。

　　“冯恪？”沈全喊了一声。

　　“你睡糊涂了吧，我是作白啊，赶紧起来，说好要去看看我儿子的。”

　　沈全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拽了起来，走出了好一段路，到了一间小院子里。

　　路上沈全一直在想，作白？冯作白？冯爷爷？

　　那是个蛮大的院子，院内整整齐齐，装饰有些陈旧，像是有些年代了。

　　“进来啊，”那人招呼着沈全，“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还站在门口。”

　　沈全听那人说了这话，脚步迈进门去，看见一个温婉的妇人正抱着个孩童，笑着看两人。

　　这妇人沈全是见过的，沈全曾在冯爷爷家的照片上看见过，照片里她抱着和如今怀里差不多的孩子，笑的耀眼。

　　这妇人便是冯奶奶了。

　　“东西呢？”冯作白刚把沈全按着坐在椅子上，手就伸到沈全眼前来。

　　“什么东西？”

　　“书签啊，你说今天要送我枚精美书签的。”冯作白调笑着，手却拍着沈全的肩膀，“怎么了，静复，是不是舍不得了？”

　　“怎么，怎么会呢......”

　　沈全扯开嘴角，手朝着衣服兜里摸去，真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金属质感的东西。

　　“你看，这不在这呢嘛。”沈全拿出那东西一看，那枚<既济>金片。

　　冯作白接过递过来的这枚黄金书签，仔细看了看，“黄金的？”

　　沈全点了点头。

　　“怎么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不是你儿子刚满月吗，我就......”沈全话刚说一半，却自己停住了，然后嘴好像不受自己控制，“没多贵重，是我一直想要送给你的。”

　　沈全有些怔愣，他一直以为这枚<既济>金片是赠予冯爷爷刚出生不久的大儿子，却没想到，这竟是赠予冯爷爷本人的。

　　冯作白反复观看手里的金片，喜欢的紧，“那就谢谢啦，回头我要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也送到你那里去。”

　　沈全点点头。

　　“对了，看孩子去啊。”

　　沈全跟着冯作白向屋内走，刚才被抱在怀里的孩子已经被放在了小床上，小孩子吮吸着自己的手指，要睡着了。

　　“好可爱啊。”沈全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赞叹出声。

　　“当然啊，小孩子就现在这个时候最可爱了，等他再大些，满院子跑的时候，就抓都抓不住了。

　　这时候软嫩嫩的，任你捏圆搓扁。”

　　“作白......”沈全看着冯作白用手指戳着那孩子的脸蛋，又觉得这个称呼实在有些叫不出口。

　　“怎么了？”冯作白在日光下回头，日光衬得他整个人更白。

　　“没什么......就想问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这话问的好生奇怪，竟连我们怎么认识的都忘了，早上睡糊涂了吧。”冯作白看了他两眼。
　　沈全没再接着问。

　　冯作白说，“我们不是在一起上学吗？”

　　“哦......”

　　冯作白笑了笑，“别坐着了，冯妈早就做好了饭，一起去吃吧。”

　　沈全和冯作白出了房间，餐厅桌子上早已摆满了菜，多是些河鲜。

　　都落座后，冯妈端了碗鲫鱼汤给女主人，冯作白也夹了一筷子虾放在沈全碗里，“快吃吧，别愣着了。”

　　沈全拿起筷子，将虾塞进嘴里。

　　这虾的味道，竟比周叔做的还要强些。

　　“静复，老师让准备的文章你写的怎么样了？”冯作白问。

　　“刚刚开始准备，还没特别有想法，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沈全胡诌着。

　　“那你可要抓紧些了，我也刚开始准备，不过先生向来喜欢我，应是什么大问题。”冯作白笑着说。

　　“哦，对了，”冯作白想起了什么，“等晚些，咱们去一下孙生家里。”

　　“去那里做什么？”沈全问。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冯作白敲了沈全额头一下，“咱们去帮孙生家里补房顶啊。”

　　沈全有些不敢置信，冯作白一身少爷气派，会补屋顶？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沈全虽疑惑，却没问，只问出发时间。

　　“等吃完午饭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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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生家里离冯作白家不算太远，但走路也需走上一段。

　　冯作白没请家中司机来送，说要饭后消消食。

　　到了孙生家里，孙生家中无院，仅有个黄泥混着石头做的房子，房顶上用的是些稻草。

　　远远闻到一股中药味，接着屋里传出两声咳嗽。

　　冯作白没带着沈全直接进去，而是在屋外高声喊着孙生。

　　孙生听到声音，三步两步跑出来，“冯哥，你们来啦～”

　　冯作白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那孙生拿出早准备好的稻草和黄泥，“冯哥，本不用请您来一趟的，但过几日要下雨的话，这屋顶啊，还是早修好早放心。”

　　“下午本也没什么事。”冯作白说。

　　“您一会就帮我扶下梯子，递递稻草好了，这黄泥脏，您就别沾手了。”

　　沈全看着，这孙生对冯作白不像是普通同学，倒恭敬多些。

　　冯作白没跟他多废话，自己架了梯子，一摇一晃的上了这屋顶，喊着下面的沈全往上递东西。

　　沈全最开始还有些无措，渐渐的也知道什么时候递，递什么，怎么递了。

　　冯作白修左边房顶，孙生修右边的，沈全在下面给两人递着东西，也干了个满头大汗。

　　没用上多少时间，房顶便修好了。

　　冯作白下来洗脸洗手，又进屋去探望了孙生的母亲，临走时还给了孙生一沓钱。

　　“少爷——”那孙生母亲看到冯作白来了，眼泪有些在眼眶里打转儿。

　　冯作白摆了摆手，“孙妈，不拘这些，喊我作白好了，您好好养着身子，我下次再来看您。”

　　不等孙生收拾好来说些话儿，冯作白喊了一声，算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沈全从孙家走了。

　　“你认识孙妈？”两人走出一小段，沈全问道。

　　“嗯，孙生父亲以前在我家中，为我父亲做事，后来自己找了其他的活计，但出了些意外。孙妈的情况你也看到的，日日要吃药的。”

　　两人走着，有一言没一语的说着。

　　“去抓鱼啊？”冯作白回头问着。

　　沈全看着眼前冯作白洁白衣服上的泥印子，忽然想起了自己那边掉进泥坑里是，也沾了冯爷爷一身的泥。

　　沈全看着背着光的冯作白。

　　眼睛有些挪不开。

　　不管是年轻的冯爷爷，还是那时的冯爷爷，都带着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