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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既济(二) 你还记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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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全,是出什么事了吗?”
朱仝看着沈全一脸严肃的样子,赶忙问道。
“你记得我太爷爷吗?”沈全问。
朱仝点点头,“我听家里长辈说过,那是位,求大圆满的人。”
朱家与沈家百年间素有往来,长辈们的一些事,晚辈也多有所耳闻。
而这沈全的太爷爷,便是给沈全下了“刑父克子,缘薄六亲”批语的那位。
沈全的太爷爷,也就是沈全的这位曾祖父名作沈静复,乃是沈家的第十三代卦师。
众人只知这第十二代卦师天赋绝伦,却很少人知道这沈静复天赋也是绝佳的。
但沈静复虽有天赋,却还是欠缺些口口相传的沈家卦术,他大多是自学。
因为十二代卦师,也就是沈静复的父亲,在其二十三岁那年离世,对于这沈家的这卜卦之术,后辈也只是从前人术书中或者笔记中学来了。
沈全听朱仝如此说,嗤笑了一声。
随后沈全在笔记本中的侧面标签找到写着沈静复名字的那个,一把翻开。
他指着上面的字,缓缓和朱仝说。
“仝哥,你看这里。”
朱仝看着沈全手指停留的位置,看到了<既济>,再去看那记录的时间,时间有些长了,是六十四年前。
受赠人的位置没写明具体的名字,只记了个姓氏,冯,和冯爷爷倒是很对的上。
“这有什么问题吗?”朱仝没看出哪里不对。
“有,”沈全说着,将笔记本向后翻了一页,“二十几年前,太爷爷又把这未济卦赠予了冯爷爷。第二年,太爷爷便过世了。
“冯爷爷今年多大?”朱仝好像想起了今天告别厅外,大屏幕上的字。
“八十四岁。”
朱仝眉头皱起来。
沈全接着问,“你知道,冯恪今年多大吗?”
这朱仝却是不知。
沈全没有等朱仝给出回答,他自顾自的说,“和我同年,出生于太爷爷赠出<未济>那年。”
“你太爷爷......”
沈全没接朱仝的话,“在这本笔记本上,我太爷爷这一生,只送出过这两枚金片,既济和未济。”
朱仝好像知道沈全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天道忌满,卦终未济。”
沈全觉得自己脑子里好乱。
两人就这么正对着,沉默了好一阵。
“仝哥,”沈全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看向朱仝,“你觉得冯爷爷这一辈子,算得上圆满吗?”
朱仝也回看着沈全,看到沈全眼里的血丝,帮他正了正歪掉的金斧头吊坠,“冯爷爷应该算的上了,但你也别乱想了,好好睡一觉吧。”
朱仝就这样拉着沈全朝前走,让他躺在了自己视线之内的一张小床上。
这张小床是朱仝平时工作累了用来休息的。
朱仝把沈全塞进被子里后,换了个更柔和的灯光,自己则又回到了桌子旁,继续雕刻着手里的那件金器。
沈全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好像泡在水里,湿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觉,让沈全有些难受。
他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月亮刚要向天空上悬着,周围还有着蝉鸣。
沈全刚在想这是哪里,就被一个很温暖的怀抱抱起来,他刚要抬头看抱起他的那人长什么样子,却一下子醒了过来。
“小全?”朱仝坐在床边,看着他,手还放在他的额头上,“没发烧啊。”
“仝哥,怎么了?”沈全坐起身来。
“刚才你一直在说梦话,还说自己冷。”
“仝哥,我没事,”沈全在脸上揉了两把,确认是在朱仝身边之后,问道,“现在是几点了?”
“凌晨三点。”
“你都忙完了?”
“还差最后一部分,再有两个小时差不多,没事的话,你接着睡吧。”朱仝摸了摸沈全的头。
沈全依言躺下,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他又被那人抱了起来,那人用手小心翼翼的拖着他,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包裹在沈全身上。
那衣服大的出奇,能把沈全包裹的严严实实。
沈全再仔细一看,发现不是衣服很大,而是自己很小,四五岁的样子。
自己怎么会这么小?
沈全费了好些力气,努力抬头向上看,果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六十几岁时的冯爷爷。
“冯爷爷?”
“嗯。”那人出了声,一边拍着沈全的背安抚他,一边问,“怎么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是沈全走失的那个夜晚。
沈全没说话,两只小手抽出来,环在冯爷爷脖子上,脸也紧靠在冯爷爷肩上,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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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
沈全伸了个懒腰,觉得这一晚虽然做了个梦,但是总体还是睡得很舒服,起码精神气足了不少。
“仝哥?”沈全喊人,发现朱仝没在,又拉开朱仝卧室房间门,发现他正在床上睡着。
沈全想应是仝哥昨夜熬的太晚,这会儿才休息。
沈全没打扰他。
他洗漱完走下楼,拿了两个周叔早上煮的鸡蛋,就去开了乐彩店的门。
沈全刚从通道过去,走到前台时,按动遥控器将卷帘门拉起。
卷帘门拉起后,沈全便看见门口有个人,正在来回踱步。
今天外面降了温,那人看起来穿的有些少,时不时还把两只手放在嘴边哈气。
沈全再凑近门口时,认出外面的人是冯恪。
他开了门,“冯恪?”
那人抬了头,看见是沈全,就从沈全打开的门缝中钻了进来,“好冷。”
“今天降温,你怎么穿的这么少。”
“没来得及看,家里出了点事。”
沈全有些疑惑,没接话,不知道这事情是不是自己方便问的,但冯恪今天来多半也是找自己有事。
冯恪看沈全没说话,只默默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直接说了来意。
“沈全,你还记得我爷爷走那天,你给我的那本书吗?”
沈全点了点头,心想难道事情和那两枚金片有关?
“我记得。”
“那本书里是有两枚金片的吧。”冯恪又问。
沈全嗯了一声,果然。
“那两枚金片,不见了。”
这下沈全也有些坐不住,“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知道我爷爷走后,我们家里这些好儿女们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沈全顺着冯恪的话往后问。
“自然是忙着分爷爷的家产啊。”
沈全停顿了一下,但又想起那日去看冯爷爷时,每个人脸上的悲伤,都不像是装的。
冯恪好像是看出了沈全想说什么,“你别看我爷爷还在的时候,这些人都围在床边,尽心侍奉着,若说是装的,我也得替他们喊喊冤。
但老爷子走了,谁还能镇得住这个家啊。”
“冯爷爷没立遗嘱吗?”沈全有些奇怪起来。
冯恪叹了口气,“我爷爷生前虽有些人脉,但人走茶凉了,谁能继承?再者我爷爷一向清正,又病了这么多年,除了那几套房子,三个儿女一人一套,其他也没什么了。”
“这......”不是分配的挺均匀的吗?
“问题出就出在,我爷爷遗嘱上,特别写明了一样东西,是留给我的。”冯恪接着说。
沈全脑中无数念头闪过,却又抓不住。
“就是那两枚金片,”冯恪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昨天晚上,它们就不见了。”
“那两枚金片一共也才二十克。”沈全不明白,这不二十克左右的黄金也值得冯爷爷的儿女们争上一争吗?
还是,他们知道这金片的不同?
“是也才二十克,平日里放在我那姑姑叔叔身上是看都不够看的,但自小他们就都说我爷爷偏心,无论什么都要争一争。
现在没人给他们调停,更争的是热火朝天了。”
这冯爷爷两子一女,冯恪爸爸是排行老三,他们一家沈全是常见的,但冯恪的叔叔和姑姑,沈全仅打过两次照面,人认不太齐全。
“是要我做什么?”沈全问。
“我爷爷生前说,若是那两枚金片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让我来找你。”
“嗯。”
沈全虽不解冯爷爷的意思,但还是嗯了一声。
“一会有时间,过去我那里一趟吗?”
“好,我先收拾一下。”
沈全换了件厚衣服,发信息给朱仝,说自己一会要去一趟冯爷爷家里,晚上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但晚饭前应该是可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