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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益(八) 山泽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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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仝,这金片你应该是认识的吧,你最开始看它的时候,是一副‘果然是它’的神色。”蒋老直入正题。
“朱家也家传过几枚,有幸见过一二。”
“那你应该知道如何让我们变回正常,或者说应该知道怎么回去吧。”
朱仝点了点头,“当尽全力。”
朱仝捏了捏脖子上的小金猪,不是龙一,是沈全,要干活了。
这一下好像捏在了沈全的痒痒肉上,沈全先是一个激灵,后感觉到了朱仝的意思,才回应似的动了动。
然后朱仝嘴唇微动,像念着什么,他脖子上的一只小金猪,细看的话,嘴也能看到很小的幅度。
沈全在念,朱仝在演,让人发现一只小金猪会说话,这屋子里的人最少可以晕倒三个。
所以还是别了吧,会忙不过来。
沈全越念越熟练,越念越快。
真的有了效果,沈全再睁眼时,已经不是猪身了。
朱仝凑过来,在沈全耳边说,“你这变回来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还是小金猪可爱。”
沈全瞪了他一眼。
觉得自己以前喜欢的朱仝,是沉稳又淡定的。
现在怎么变了。
朱仝,许继,蒋老......还有这所有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蒋老甚至还有点怀念年轻人的身体,走路不会有骨头活动的咔咔声,要是身边恰好没人,还能翻几个跟头。
但,众人回过神儿来时发现,这里不是蒋家,而是那个位于湖心岛的展厅。
时间也不是第二天下午,而是参赛的雕刻作品开展的第一天,也就是,回到了黑衣服被安保人员按住的那一天。
沈全,还是就站在朱仝身边,众人依旧围在一起,正看着那两幅出了问题的屏风。
“要我说,这还是得等警察来了再说,咱们在这能看出什么。”
“真可惜了,这最精华的部分不见了,不然高低能评上个前三。”
“哎......”
“蒋老您说,这作品当真有点可惜啊,”
蒋老点点头,“是啊。”
语气里只有对优秀作品却损坏的感叹。
黑胖还有李长山几个人正看着屏风惋惜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经过,他们都不是很了解。
不对。
沈全左右看了看,到底哪里不对。
少了两个人,张青和张白。
光,光也不对,今天的光照在金器上,没有投射出阴影。
所以,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沈全不太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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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届黄金雕刻大赛颁奖典礼现场。
朱仝作为上上次比赛的获奖人,本次比赛的颁奖人,精心的打扮了一下,穿着上加了些小巧思。
他穿上了那年周叔花大价钱为他量身定做的西装,这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朱仝修长而又挺拔的身形。
为了这场盛会,朱仝还准备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戴在鼻梁上,碎发整理了个干净,眼神深邃,默默的看着前方。
但如果你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不像眼前这样。
他想的是,还好一直有在锻炼,还好朱平帮忙捋了捋头发,这金丝框眼镜买的也很不错。
沈全看着眼前人模人样的朱仝,和朱平对视了一眼,果真人靠衣装马靠鞍。
沈全心想自己以前喜欢仝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兰,空谷幽放,孤芳自赏;竹,筛风弄月,清雅澹泊;菊,凌霜飘逸,世外隐士。
本届最令人期待的金奖作品,就是雕刻师张白的作品<画中四君子>。”
主持人声音清亮。
“下面我们有请第十五届大赛的金奖得主,朱仝朱先生,来为我们本届的获奖者颁发奖杯和证书。”
“有请朱先生到台前......”
朱仝理了理西装,缓步走上台前,为张白颁奖。
领奖台上的张白,眼角微微泛红,面带着微笑,接过朱仝奖杯的手指却有些发颤,应是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看着眼前的朱仝,微微颔首,“谢谢朱先生。”
朱仝和张白站在领奖台中间,一同捧着那张证书,等待着摄影师为这个瞬间留念。
“你等着一天很久了吧。”
张白被问的晃了晃神,过了好一会儿,像和朱仝说,又像在和自己说,“差不多,二十年吧。”
二十年前。
张白七岁,张青五岁。
张白和张青的父亲,为了他们的母亲,也真是规规矩矩了几年,但人总有变的时候。
就在某一年,张父不知怎的,又和之前的朋友联系上了。
最开始是偶尔一起吃个饭,一起打打球,后来一起赛车,再后来,夜不归宿了。
这样的日子也过了一段时间,直到那天。
张母实在受不了,拿出和张父恋爱时候海誓山盟的证明,摔在了张父脸上,大吵了一架,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张家。
然后张父也就再没回来过。
张白生活在张家,衣食无忧,爷爷慈爱,上上下下也都围着张白转。
他们的爷爷很爱两个孙子,但也更爱张白张青年纪很小时就展露出的才华。
等张白再大些时,母亲像是想通了,一两个月也会来看他和弟弟一次,还夸他笑起来好看,最像自己。
要说这二十几年,有没有什么最能不能释怀的东西,张白会说,好像也没有。
父亲只是和其他父亲不那么一样,人和人又不能完全一样,总要包容些。
母亲也只是爱父亲有些深了,一段感情没得个好结果,留下的两个孩子,再爱也带着些遗憾,时间能抚平的东西总有些痕迹罢了。
爷爷更爱他,爷爷把对父亲的爱和希冀也投射到了他的身上,自小他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只是要刻苦些。
金器雕刻,他很喜欢,虽然天赋不及爷爷年轻时,后来也不及张青。
他很庆幸自己出生在这个家里,技艺百年传承,能学到其他人,可能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他好像也没有很努力的求过什么,因为也不一定有好因果。
那天,他想,能拿个奖的话,真的很不错。
爷爷年纪大了,也能心安了,这么多年,都说蒋家的孩子不争气,那张家的,总要争气些。
张家的家业,到他这里,要更大更强。
台上的张白在说着获奖感言。
张家会在新一代的引领下越来越好。
台下的朱仝和沈全在远远看着,朱平在不远处吃着茶歇。
“为什么会是他呢?”沈全问。
“他没了初心。”朱仝答。
沈全听到这里,又笑了笑,那自己的初心呢,自己的初心是什么,还在吗?
“我请龙一帮我查看了爷爷留下的册子,龙一说,二十七年前,我爷爷曾到过张家,正是张白出生那年。”沈全说。
“算是应前人之约吧,也不知道要往前数几辈子了,一个伶人救了沈家的一个孩子。沈家愿意尽自己所有来回报,那个伶人却也没要什么。后来,沈家说可以为其卜一卦,无论何时都可以作数。”
“这卦不是只为有缘人吗?”朱仝有时候也并不太懂这卦是有什么逻辑。
“又怎么不算有缘人。”
“后来那个伶人嫁到了张家,很幸福,卜卦的事多少当了笑谈,一连多年,都没有要卜这一卦,但却也一辈一辈告诉给了后人。
直到张白出生时,添丁之喜,张老便联系了沈家人,也就是我爷爷。
望断浮云事转虚,相逢陌上意皆殊。
当时许我平生事,及到终时不似初。”
“山泽损,世人归为下下卦。”
“也不尽然,吉凶不可单一而论。”
“你刚刚拿到了吧,仝哥。”沈全问朱仝。
“嗯。”朱仝掏出一枚金片,递给了沈全。
刚刚在颁奖的时候,朱仝从张白身上拿到的。
“他的获奖感言说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全又开始念着,爷爷教给他的,在沈家传承了几百年的密语。
随后,颁奖典礼也不见了。
又回到了那个下午,又回到了四君子屏风旁边,众人依旧围在一起,这次,多了张白和张青。
蒋老先开了口,“张白,你知道我和你爷爷好多年前的那件事吗?”
“以前听爷爷提起过。”
“老张是怎么说的?”
“爷爷说,有一年,你们一起做了一个很厉害的作品,完整的在黄金上完成了一副<清明上河图>,但后来他做的那半幅却很突然的不见了。
他一直没等来答案。”
“张白,今天蒋爷爷解释给你听,回去后也帮我转达给老张。
蒋家有一枚祖传金片,它算是有个副作用,到现在为止,我的理解是,一个作品一旦署名,不是这个署名的人完成的那部分就会消失。
就像阿继的<松鹤延年>,丹顶鹤头上的毛我出了一点力,现在也不见了。
这是我找到的答案,有句对不起请帮我向他说,这句话迟到了很多年。”
张白还是微笑着,好像接受了蒋老的话,这种奇怪的事情没在张白心里掀起一点波澜。
“我会向爷爷如实转达。”张白说。
其他人好像听出了些什么,“那这消失的部分......”
“也是出自老张的手笔吧,现在再细细想来,确是他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