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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益(七) 清明上河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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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看了看那两个人,虽然刚才许继路上有给他舅舅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两个地方走几步路的距离,还没说到重点,就到了。
许继赶紧继续给他舅舅说这两个警察是假货的事儿。
“朱仝啊,你看......”
“蒋老,他们是冲着那枚金片来的,事已至此,那枚金片的事情,不知是否方便也让我们知道......”
朱仝顿了顿,“我们现在的这些状况,可能和金片有关。”
蒋老有些迟疑。
“舅舅,是有什么不方便吗?”许继也问蒋老。
“蒋老,您应该也感觉到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不弄清这枚金片的事情,我们可能都会回不去的。”
蒋老想了很一会儿,最终好似下定了决心,开始缓缓说着。
“这个事情你是知道一些的,这枚金片流传在蒋家,很多年了。
大概是四十几年前,我的爷爷,蒋省见老先生,年纪有些大了,这辈子只有两个心愿。
一个是蒋家传承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在他这代就结束。
另一个是,爷爷年轻时,曾有幸看过那副名画<清明上河图>,几十年了念念不忘,想着要能把它做成成锲金画,这辈子也无憾了。
但这也带来了两个最大的问题。
爷爷年纪大了,虽手艺还在,眼睛却跟不上了。
而我父亲心思一向不在这儿,一心想要习武,在我几岁时,父亲就去少林寺学习武艺去了。后来据说结识了个洋人,在我二十出头的时候,他抱回来个小女娃,就是我的幼妹,许继的母亲,之后就又离开了这个家。
爷爷这辈子也没管住我父亲,我却也不争气,都那个年岁了,却资质平平,技艺难以独挡一面。”
“可是,外界虽然说<清明上河图>是您爷爷的作品,可是内行人还是知道那是您亲手錾刻的呀。”朱仝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没错。”
蒋老回忆了一会儿,接着说。
“要说这件事,就难免要再提起老张。
我和老张自小便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举家搬到其他地方。
我知道自己技艺上有欠缺,就瞒着爷爷,偷偷邀请了老张,和我一起来做这幅金刻。
爷爷最开始会亲自雕一点儿,后来身体实在撑不住,就每天教我些要注意的细节,我装作家里吵影响我专心雕刻的样子,收拾出一个比较偏的院子来。
他们怕打扰我,所以那院子也少有人来。
我和老张配合默契,就这么花了几年的时间,总算是完成了。
爷爷拖着越来越病重的身体,死死撑着,却也真的等到了那天。”
蒋老叹了一口气。
“故事到这里远还没结束,我的手法越来越熟练,那时以为是勤能补拙吧。
后来没想到真就出了岔子,在这副金刻展示的那一天,有一半却不见了。”
许继刚要说话,却被蒋老一个手势停住。
“别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听我说完吧。
不见的就是老张做的那一半,我们对好了轴线,我从雕左边部分,他雕右边部分。
你肯定想问,每个人的雕刻风格是不一样的吧。
但我和老张一起长大,那时候两家好的不能再好,我们既学蒋家的雕刻技巧,又学张家的雕刻气韵,他模仿我,或者我模仿他,一时也都是难以辨别的。
......
这凭空消失的右半部分,我实在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也更是实在解释不清。老张给了我几次机会,最后一气之下,再不理我。
爷爷也不理我,他一直不见我,直到很久之后的一天,他躺在床上,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说,他出生那年,家里得了枚金片。
金器世家嘛,一枚金片,也没多重视,直到几年前,他做了个梦,他说他想蒋家有所传承,哪怕把他一身的雕刻技艺都传给后代,他真的实现了。
他的雕刻手艺一点一点的转移到了我身上。
但却这有个其他的作用,雕刻作品上,不属于这个署名作者的东西,或者是痕迹,都会被抹掉,就像从没有过那样,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
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那两个冒牌警察怎么会知道有这枚金片呢?”许继还是不太明白,他也算蒋家的后代,他都不知道这金片的事情。
“这可能就要问,那个矮个子警察,和我那两个亲孙子了吧。”
“我去把他们叫过来。”许继说着就要起身。
朱仝喊住了他,“不必了,他们已经在门外,有一段时间了。”
许继打开门时,两人确已在门外了,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蒋老的话。
朱仝把矮个子假警察薅到蒋老面前,嘴里塞着的布也扯了出来,让他可以说话。
“现在说说吧,金片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矮个子看了眼四周,反正自己已经被抓了,后又两眼一闭,干脆放挺。
“冒充警察,一般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刑期可达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矮个子还是假装听不见。
“哦,你还盗窃,盗窃罪,数额较大或多次盗窃等情形,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并处罚金。”
矮个子眼皮动了动。
“这到底是蒋家的哪位公子,这么大手笔,让你死猪不怕开水烫啊。蒋老就坐在你面前,不管谁承诺了你什么,现在应该都做不得数了。”
“爷爷......”蒋如钦喊了一声。
“阿钦,等这个人说完,我再听你说。”
朱仝的话像是触动了矮个子些许,但他还是没有要张口的意思。
“你应该同样也能感受到,这里是有些不同的。你已经被安保人员抓住了,却又出现在了这里。”
“那是因为我挣脱他们跑了。”这次矮个子说话大声了些,然后就又再不说话了。
这时,隔壁书房传来了呜呜呜呜的声音,许继跑过去,带了人过来。
“你不想说,但你的伙伴看起来想说呢。”
许继把高个子嘴里的布拿出来后,那高个子问朱仝,“我刚才听到你说,这里是有些不同的。
没错,没错,是这样的,我明明已经跑出去了,怎么会又回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高个子明明已经跑到了驶离湖心岛的船上,而且船已经走出有一大半路程了,眨眼之间却又回去了,还遇到了矮个子。
他本来以为是自己太紧张,神经错乱了,刚刚隐约听到朱仝说的,才知道原来是真的不对。
“我们现在是在平行世界里,如果你不能说实话,我们找不到出口的话,大家都要死在这儿。”许继说,不吓唬吓唬他怎么行,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平行世界还是什么其他鬼地方,乱编就是了。
“我说,我说。”高个子缓了口气儿,指了指矮个子,“他说有个挣钱的机会,有个少爷让帮忙找一个东西,听说是个传家宝。
找我们的少爷只说东西是一枚金片,等到下午展会的时候,这枚金片就会在现场,大概率在蒋家老爷子身上。
然后矮子就负责把监控切断,我跟着蒋家老爷子,找这枚金片。
我是要得手了的,但是就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很多展品都出了问题,我心里一慌,就赶紧跑了。”
“我本来也是要跑的,”矮个子见同伙全招了,嘴也不像刚才那么硬了,“但路过那个金鸭子的时候,我没忍住,监控已经被我关掉了,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展品上,谁知道让那个蓝衣服的人发现了,还喊了保安。”
整件事情有点通顺了。
蒋如钦或者蒋如铭,找到了这个矮个子,让他和同伙趁着金片在外面的时候,从蒋老那里偷出来。人多眼杂,一时间也不好排查,单从黄金的价值来说,金额也不大,而且蒋老也未必会声张出去。
没想到却遇见了意外情况,两个人乱了阵脚,后来又不知道是实在放心不下少爷的酬金,还是少爷又授了意,但这两人决定假扮成警察来探蒋家,希望能里应外合。
“阿钦,我现在想听你说说了。”
“爷爷......”蒋如钦扑通一声跪下了,“爷爷,对不起......”
“那天,我无意中听到了你和姑姑说的,我才知道咱们蒋家,还有这样一枚金片,能让我的雕刻技艺一日千里,但我又有些害怕,爷爷你应该不会给我的。
这次的雕刻大赛您也没让我去,让阿铭去,不就是因为我的雕刻技艺差吗?
等有了这枚金片,我就会变成顶尖的雕刻师了。
我就想,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吧。
......”
蒋如钦头埋的低低的。
“爷爷,我真的知错了,您再给我个机会吧......
求您......
我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你不是鬼迷了心窍......”你一直都这样。
“阿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没有,爷爷,我不知道......”蒋如铭支支吾吾的,除了不知道再没说出什么东西来。
蒋老没再看他们,蒋如钦还跪在地上,蒋如铭还愣愣的,蒋如钦只和他说了今天上午的展会要由他来主持了,没想到还有后面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