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不是美强惨！》梦鹊

3、第3章 作战会议

　　“好了。”

　　黎寻归放下手，打量了一下给白异包扎的伤口，看起来挺好。

　　白异活动一下肩膀，没感觉出什么不同，只是点了点头：

　　“好。”

　　夏羽已经找出家居服，默默放到了白异边上。

　　过一会儿，顾砚之从厨房探出头，看向他们：

　　“中午想吃什么？我看这里什么都有。”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四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白异。

　　“看我干什么？”

　　白异穿着新衣服，窝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脸茫然。

　　黎寻归看过去，他的衣服有些宽大，身体蜷缩着，显得这人更小了。

　　他觉得自己隐约摸到了和白异的相处之道，便直接说：

　　“那我们定了？”

　　白异无所谓地点点头。

　　夏羽怕他无聊，柔声说着：

　　“教官要不要看会电视？我去帮顾砚之做饭，一会就好。”

　　“电视。”

　　白异点点头，往后一靠，装作十分自然的样子掏出手机，打开之前看到的购物软件。

　　电视。

　　他划拉着屏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终于对应到了面前的那个巨大黑色框子。

　　这就是电视。

　　他在心里为自己的小聪明窃喜。

　　“好，那我看一会。”

　　白异自信满满，抬起头看了过去，紧盯着那片黑色。

　　原来人类平时喜欢干这个？

　　一分钟，两分钟。

　　这偌大的客厅有些沉默。

　　许洋噔噔噔从二楼跑下来，他终于把所有人的行李都整理好，看着他们仨：

　　“你们在干什么？”

　　白异回答：

　　“看电视。”

　　许洋挠挠头，看了看黎寻归和夏羽：

　　“那怎么不开？”

　　夏羽一把捂住脸，内心欢呼：

　　许洋说了，他说了！

　　终于不用再尴尬了！

　　他扯起笑容，语速飞快，甚至带着些逃避地说：

　　“我去帮着做饭。”

　　说完一溜烟就走了。

　　黎寻归看了看白异：

　　“你要是不想看电视，可以直说。”

　　“怎么了，我不是正在看吗？”

　　白异那张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转向他。

　　黎寻归干脆一屁股坐到他边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他甚至带着几分怒火看着白异：

　　“如果你是想戏耍我们，那..”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只见白异看着亮起来的电视，一脸震惊，连嘴巴都微微张开。

　　原来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吗？

　　事实证明，如果试图理解白异，那么最终的结论就是自讨苦吃。

　　黎寻归甩甩头，无奈地往后一倒：

　　“你想看什么？”

　　白异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界面，最终停到一个自然节目上。

　　他指了指上面的海：

　　“看这个。”

　　他的目光还是没有波澜。

　　黎寻归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喜欢，索性跟着一起看过去。

　　海洋里，数不清的鱼儿结成队，绕着珊瑚慢悠悠地游着。

　　一时间，心里那些繁多的思绪也都平静下来。

　　许洋坐在边上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就继续去参观这房子。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伴随着缓缓而过的钢琴曲和温柔的水流声，气氛似乎和缓了些。

　　不过白异肯定是察觉不到这一点，他只是默默看着屏幕里的世界。

　　当鬼的时候，每天流逝的很快，有时一闭眼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

　　他不需要在乎时间，也不需要在乎任何事。

　　不过现在看来，有些寂寞。

　　这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有些惊讶。

　　他会寂寞吗？

　　寂寞不是人类的感情吗？

　　黎寻归不知道他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快速地在手机上敲打着，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全记录下来，免得忘记。偶尔再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白异，发现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也就彻底放松下来。

　　他是越来越不懂白异了。

　　过了一会，夏羽的声音传过来：

　　“吃饭了。”

　　白异收回思绪，站起身，走到餐桌边最边缘的椅子，利落地坐下，转头看向刚把主位拉开的夏羽。

　　夏羽停顿一下，没说话，默默把椅子推了回去。

　　顾砚之端着饭菜走出来，把盘子往白异近一点的地方放。

　　许洋咚咚咚跑下来，黎寻归关了电视也走过来。

　　几个人没有对话，却都围着白异坐了一圈。

　　“吃吧。”

　　顾砚之递给白异筷子。

　　白异左手一根筷，右手一根筷，捏着这两根棍，有些迷茫。

　　幸好这身体会使用简单的工具，右手自动摆出合适的姿势，插进饭里，夹起一小口，塞进嘴里。

　　见他吃了，其他人也开始动筷。

　　许洋依旧闲不住嘴，看着白异小声巴巴：

　　“教官。”

　　白异嗯了一声。

　　“这楼上我看了，有6个房间，我想住楼梯边上那间。”

　　他眼巴巴地瞅着白异。

　　黎寻归下意识刚要制止，看了一眼白异，见他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就也不管了。

　　“好。”

　　白异回答得很干脆。

　　“你们想住哪就住哪。”

　　顾砚之立刻张口说要最里面那间，白异也同意了。

　　等夏羽说完，黎寻归起了兴趣，莫非这人意外的好说话？

　　“教官想住哪？”

　　他轻笑一声，暗自猜测，恐怕他会说随便。

　　就听白异回答：

　　“住你隔壁。”

　　“什么？”

　　“你隔壁。”

　　白异重复一遍。

　　黎寻归看过去，就见白异第一次在吃饭时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过来：

　　“你选哪间？我要住你隔壁。”

　　为什么...不，不要问。

　　他甩甩头，果断把这想法丢进垃圾桶。

　　白异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半个小时过去，在白异自认为风平浪静、一片祥和的房间安排结束后，他们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全都进了作战室。

　　黎寻归看了眼白异，见他没说话，便站起身，打开投影仪，要进行复盘。

　　“教官，您的异能能不能和我详细地解释一遍？”

　　白异翻开资料，逐字逐句地念：

　　“我的异能可以将我受到的伤害双倍返还给鬼怪，即使是通关型鬼域，我的异能也会使鬼域产生变化，比如推理难度降低、线索出现等等。”

　　黎寻归点点头：

　　“根据教官这异能分析，教官选择的战斗方式是...”

　　他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同时将他们几人拍的照片投到屏幕上。

　　“鬼域的名称为连接者。”

　　他在名字上画了个重点的圈。

　　学校教过，鬼域的名字不是随便由谁起的，而是通过一个奇迹——命名之书得到的。

　　将鬼域的几个参数写进去便能得到一个名字，这名字很重要，大部分时间都能指明一些方向。

　　他看着眼前听得聚精会神的队员们，还有坐在最后面无表情的白异，继续讲着方方面面。

　　从进攻策略到团队协作的可能，以及鬼域二阶段的推测。

　　“这次的鬼域，最明显的弱点便是鬼怪同楼体的连接处...”

　　黎寻归很厉害，这不是他自夸。

　　他以基地第一名的身份毕业。就算没进过鬼域，他的理论、实战等各项条件都是顶尖的。

　　在第四轮团队推算后，这场复盘算是结束了。

　　黎寻归关闭设备，深深地喘了口气。

　　其他三个队员都已经离去，回房间收拾。

　　白异依旧坐在最后面。

　　“教官，您没什么想说的吗？”

　　黎寻归的目光有些疲惫。

　　在这场漫长的会议中，他每次问白异任何问题，只能得到：不知道、不理解、不明白这种完全无用的回答。

　　他走过去，站到白异身前，看着他仰头望向自己。

　　肩膀处裹着的纱布隐隐将衣服撑起一些轮廓。

　　没错，他还受着伤。

　　他保护了我们，在虫子来的时候。

　　黎寻归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中说起这些话。

　　最终，他还是把想说的咽了下去，只是看着白异：

　　“教官，我经验不足，能力也不够。若您对我有不满，我会改，但请您多教教我们。这十次任务后，我们就要和教官分开，完全靠自己了。或许...”

　　他的嘴巴张了张，声音低沉下去：

　　“或许我们会死在某一次鬼域里，但我希望，我能为大家做的更多一些。”

　　他没有等待回复，肩膀塌了下来，拉开门走了。

　　白异坐在原地。

　　教他们？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文件里没写怎么教。

　　他打退鬼怪还不够吗？

　　他保护他们也不够吗？

　　白异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有些笨拙地重新打开投屏，看着黎寻归整理的密密麻麻的记录。

　　这都是什么？

　　他抿起嘴唇，暗自道，他不需要看这些，他也看不懂。

　　他被老天爷搞到这，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样想着，可他的脚步却没有挪动分毫，从第一页开始，一行一行地读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黎寻归起床，准备去屋里健身房锻炼身体。

　　他推开门，看向隔壁白异的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还没睡醒吗？

　　他犹豫一下，又摇摇头，径直走了过去。

　　算了，这人如此怪异，但毕竟是教官，得罪不起。

　　今天他还是再想一想，要如何挑选他们小队的第一个任务，毕竟这人应该是不会管。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走下楼梯。

　　客厅里寂静无比。

　　黎寻归拖着脚步，走向作战室对面。

　　哗啦。

　　一段极其细微的声响从作战室里传出。

　　黎寻归停住了，什么声音？

　　他警惕地看向房间，绷起身体，一步步走了过去。

　　虽然理智上告诉他这里不会有人入侵，但他还是悄悄地将门推开一个缝，望进去。

　　“教官？”

　　他惊讶地低呼出声，下意识松开了手，门顺着他的力道缓缓打开。

　　只见白异坐在屏幕前，手里拿着笔，屏幕上的文字缓缓滚动，而他的身边是一本本摊开的书。

　　白异看过来：

　　“怎么了？”

　　“您这是在...复盘？”

　　白异的声音依旧冷淡：

　　“嗯。”

　　黎寻归看见了，他那张本就白的脸，现在更是没一点血色，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上甚至沾了笔墨。

　　“您为何...”

　　黎寻归走进去，他还是无法理解：

　　“您昨天不是说不知道吗？”

　　“是啊，昨天我不知道。”

　　白异站起来，拿着自己整理好的几页纸递给他。

　　“所以我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