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不是美强惨！》梦鹊

4、第4章 无头魔女

　　纸张一页页被翻开，白异拄着下巴，有些无聊地转笔：

　　“有用吗？”

　　黎寻归将其合上，表情复杂：

　　“很厉害，教官，您的想法...很新颖。”

　　在模拟第六小队面对“链接者”鬼域时，不管是让队友当诱饵、还是骑在鬼身上攻击，甚至让作为弓箭手的许洋在远处吸引鬼怪的注意力，由他一边把那连接处劈开。

　　这方面他不予置评。

　　最令他惊喜的是，白异居然把怎么打鬼怪、从哪里打、胳膊怎么挥、眼睛怎么看，林林总总都写上去了，还画了个示意图。

　　小小的火柴人在纸上翻转腾挪。若是在学校，他交上这么一份汇报，绝对可以出去站上个两天。但现在...

　　反正他觉得火柴人挺可爱的。

　　黎寻归走过去，有些好奇：

　　“您怎么想到画这个的。”

　　“我想了半天，那些战术，我不太懂。”

　　白异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只见他仰着头，看着自己。

　　但黎寻归莫名从那万年不变的黑色瞳孔中察觉出一丝真诚。

　　或者是他的错觉？

　　“我想教你们这身...我的战斗技巧，等你们都醒了，我和你们对练。”

　　白异伸出手比划一下，和他画的小人一模一样。

　　“...咳。是，多谢教官。”

　　所以他昨晚就这样一边比划一边画？

　　黎寻归的嘴角上扬一下，又赶紧恢复。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

　　“辛苦了一晚上，我去做饭，吃完您去休息。”

　　白异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

　　很快，饭香的味道弥漫整个屋子。

　　楼上的房门吱呀一声，许洋抱着楼梯扶手，像一只章鱼一样滑了下来：

　　“哇，队长做饭？那我可有口福了。”

　　他一屁股坐到白异身边：

　　“教官，不是我吹，我们队长那手艺，学校里都是闻名的！”

　　白异看过去：

　　“他还擅长做饭？你们不都是一届学生吗，你不会吗？”

　　“哎呀，那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嘛。”

　　许洋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正巧夏羽走下来，他像看见了救兵一般：

　　“夏羽，队长真的很厉害，是吧？”

　　“恩，我还没见过他有什么不会的。”

　　夏羽坐在两人的对面：

　　“接下来，就该挑选我们要去的鬼域了吧。”

　　白异点头：

　　“等训练完，我们就选。”

　　“训练？”

　　许洋立刻叽叽喳喳：

　　“怎么练？不会还是跑圈吧？”

　　黎寻归端着饭菜出来：

　　“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当然不是，教官要和我们对练。”

　　夏羽的手一僵，声音小了一些：

　　“还请教官手下留情，我的战斗能力比起这几个卷王来说，差了点。”

　　他虽然还是笑着，但肩膀微微缩起。

　　顾砚之走过来：

　　“知道你还不练。”

　　“我练了，学校里哪节课我都没落下，训练也...”

　　黎寻归伸手搭在顾砚之的肩膀上，稍微放大点音量：

　　“吃饭，教官熬了一夜，把他的战斗方法都写了下来。”

　　夏羽一听，立刻把桌边的面条端到白异面前。

　　“教官，还请握住我的手。”

　　他伸出手，看向白异。

　　白异没动。

　　黎寻归想起来，那次白异和他碰了一下后的反应，便解释道：

　　“夏羽的异能是勿忘我，可以治愈别人的伤口，也可以一定程度恢复疲劳。”

　　空气有些寂静。

　　夏羽微微垂下头。

　　就当他准备收回手时，一个冰凉的指尖颤颤巍巍地贴了上来。

　　“恩？”

　　白异一脸嫌弃，但是没有拿走。

　　“你快点，别一副要哭的样子，搞的像我欺负你一样。”

　　夏羽一愣：

　　“我没...”

　　他不继续说下去，只是露出笑容，努力把异能使用到极致。

　　一股冰凉的气息涌进白异的体内。

　　白异惊讶地张大眼睛。虽然他本质上没觉得有什么用，但这力量很好地消减了他变成人之后，一直令他难受的、属于人的温度。

　　他放松了些，往后靠了过去，甚至连指尖相触的感觉都不再那么难受了。

　　不到半分钟，夏羽松开手，坐回座位上，看了顾砚之一眼。

　　顾砚之叹了口气，没理他。

　　吃完饭，白异站起来，和他们去训练场。

　　这套公寓所在的地方是异能者集中的居住地，而在这一栋栋房子的中央，便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建筑。卡卡说过，许多异能者都会在闲暇时间来这里训练。

　　许洋一马当先，急冲冲地跑过去，推开门。

　　他惊呼：

　　“这也太酷了。”

　　白异跟在他后边，也走过去，朝里望去。只见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人来人往。中间向上是打通的，没有天花板，一眼扫过去，应该有四层。

　　黎寻归越过他们，走到中间和穹顶配套的圆形柜台前：

　　“我们想要有遮挡物、武器、器械的地方，不需要鬼域模拟装置。”

　　“好。”

　　前台的女士递给他一个号码牌：

　　“你们是第一次来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拿出一个表格：

　　“新入住的异能者需要登记一下，在此期间，您一边听一边写就好。”

　　她清清嗓子，熟练地讲解着：

　　“一楼是常规训练区，类似于健身房，二楼是基础场地，三楼是鬼域模拟，需要预约，四楼则是对战台。每个月的月中和月末，会进行异能者们的比赛，而月初是报名参加的时间，截止到每月的8号。”

　　她看了一眼众人，尤其在白异身上停留了一下：

　　“奖励丰厚，也是个打响名气的好机会。今天是6月5号，还请你们考虑一下。”

　　说完，她把黎寻归填好的表格收走，递出一个钥匙：

　　“204房。”

　　黎寻归接过，回来和他们一起走。

　　“这边。”

　　他按开电梯，简单地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擂台赛？打比赛还能出名？”

　　许洋乐得蹦高高：

　　“我们也报名呗，正好让他们瞧瞧我许洋当上异能者，也干得不错！”

　　夏羽却有些踌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许洋说道：

　　“我没意见，先训练，不说这个。明天，明天去闯鬼域，之后还有两天时间。”

　　进了训练室，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极为空旷。两侧是各种各样的障碍物和一个操控大屏幕。

　　黎寻归过去打开屏幕：

　　“教官，这上面可以模拟调整这房间的摆设。”

　　白异摆摆手：

　　“什么也不用，简单打一下就行，等你们从鬼域回来之后再说。”

　　他看向夏羽：

　　“你是第一个。”

　　“我？”

　　夏羽看了眼四周，站出来，摆好架势。

　　十分钟后。

　　砰的一声，夏羽仰面倒在地上。他摸了把鼻子下面，流血了。

　　“速度不够，意识也不足。”

　　白异没有扶起他，而是继续说着：

　　“还能站起来吗？再来。”

　　“教官。能。”

　　夏羽把血擦掉，撑起身体努力站起来。

　　许洋张了张嘴，但看黎寻归和顾砚之都没有反应，便也缩了回去。

　　白异站在原地，看着他：

　　“攻击我。”

　　“我...我不擅长...”

　　夏羽试着解释：“我的异能不能...”

　　“你的身体还能动，那就可以。”

　　白异冲过去，把人放倒。

　　砰、砰、砰。

　　夏羽记不清自己倒了多少次。

　　“他们几个。”

　　白异当场掏出手机，开始翻资料：

　　“顾砚之的异能也并非战斗型，你是说你们一样？”

　　“不，当然不是。顾砚之是年级第二...可是他从小习武，我只是入校后才开始训练，课程也都...”

　　“那你就退队，换一个和你差不多的。”

　　白异揣好手机，黎寻归急地上前一步，挡到夏羽身前：

　　“教官，夏羽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让你们在鬼域里保护他？”

　　白异是真的不理解：“所以说，你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甚至抛开救世主标签，这四个人在他眼里就是四个一模一样的“青蛙”。

　　他一手把黎寻归拨开，看着夏羽：

　　“连攻击都不敢？你的异能不知道能派上几次用场，但你要是死在鬼域里，对于他们，影响更大。”

　　这下，连许洋都屏住呼吸。

　　夏羽挣扎着看向白异，早上温情的一幕仿佛他的幻觉。

　　教官说的如此残酷、不留情面，可是...好像没错。

　　他本以为那双眼睛会有失望，或是生气，甚至是鄙夷，可是没有。白异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一如往常。

　　夏羽反倒松了口气，摇晃着站起来：

　　“我好像学会了点，刚才。”

　　白异看了眼时间：

　　“那就继续，你完事了，他们三个还排队呢。”

　　“好。”

　　夏羽举起手里未开刃的剑，调整好姿势，一点点回忆着学习的技巧。虽然慢，但是目的不同了。

　　他要打倒眼前的人！

　　“哈！”

　　到了晚上八九点，几人才回去。

　　黎寻归揉着肩膀，疼得紧皱眉头。

　　他最厉害，也被打得最狠。

　　本以为教官只是想改变夏羽，完全想多了，他们四个那是被轮流的抽。

　　前面的声音依旧叽叽喳喳，他和顾砚之对视一眼，这次却不是许洋那家伙。他已经累趴了，被黎寻归拖着走。

　　而是夏羽：

　　“教官，如果我在进攻时选择这样...”

　　夏羽说个不停。

　　白异很有耐心，一字一句地指导：

　　“打人的时候要往弱点打。”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身体的动作：

　　“这样出拳。”

　　说着胳膊又挥动了起来。

　　顾砚之听了这些谈话，轻笑道：

　　“看来以后不用我天天念叨了。”

　　黎寻归叹息一声：

　　“教官...真是目空一切。”

　　却不是贬义。

　　回了公寓，没时间休息，几人立刻开始作战会议，商讨他们第一次鬼域该去哪。

　　黎寻归打开大屏幕，将自己选择的几个投上去。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异能特战科开发的软件，上面有着所有探测科探测好的鬼域，而他们作为F级异能者，只能去攻破F级鬼域。

　　黎寻归先道：

　　“我建议我们先选讨伐型，一是比较简单，二是时间短，三是相比通关型更稳定些。”

　　见几人没说话，他便继续讲着他选中的一个讨伐型。

　　这也是他最推荐的鬼域：

　　无头魔女。

　　他点开一个模糊的图片，是探测员根据印象重绘出来的鬼域场景，因为鬼域里面不能拍照，任何相机拍出来都是一片黑色。

　　他继续说着：

　　“整体的环境是学校，一进去中间是操场，而一侧是教学楼。我认为熟悉的场景对我们更有利。”

　　顾砚之附和：

　　“学校的场地不会特别大，避免出现我们被鬼溜着跑的情况。”

　　许洋往后一靠：

　　“明天收拾东西，一大早就过去，说不定中午回来还能吃个饭。”

　　他开了个玩笑。

　　夏羽依旧没什么意见，看他们仨都同意了，他也就点点头。

　　黎寻归看向白异：

　　“教官？”

　　白异说：

　　“你们定就好。”

　　于是第一次作战会议飞快地完成了。黎寻归总觉得心里没谱，但没人说话，时间又很晚了，便只能这样。

　　第二天卡卡来接人，他们坐上车，一大早就出发前往城北的鬼域。

　　一回生，二回熟，又是那熟悉的警戒线。但这次的主角却不同了。

　　黎寻归的武器是一把长剑，许洋背着弓，夏羽双手空空便于释放异能，腰间挎着急救包，但腰间也别着匕首。顾砚之的则特殊些，是一套纸笔，武器很多，不仅有匕首，还有一把枪。

　　这次是白异带上了玉佩，跟着他们跨过了那条线。

　　青草的气息随风吹过来，眼前的场景再次忽然变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学校操场。只是没有任何学生的吵闹，四周只有风声和一片死寂。

　　黎寻归一马当先，谨慎地一步一步靠近那伫立在操场上撑着红伞的鬼影。

　　“谁？”

　　清脆的声音自她口中传出。

　　鬼影转过身，黑发及腰，是个少女的模样，笑眼弯弯，长得居然称得上活泼可爱。

　　她看着他们，再次露出笑容：

　　“你们来这干嘛？是来找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