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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一刀砍出二阶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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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几人的耳麦发出电流声,里面传来卡卡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快鬼域就进入二阶段了?”
黎寻归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教官一刀就把诡异的弱点砍断了,进了二阶段。”
卡卡有些激动:“一刀?这么厉害!”
黎寻归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但教官也受了伤,他的肩膀被刺穿了。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不不不。”
卡卡连声阻止:“你们看着就好,白异的异能你们是不是还不清楚?”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应和:
“嗯。”
卡卡叹了口气:
“白异的技能叫[我不存于此世之中]。哎呀,简单来说,都打过游戏吧?就是反伤甲!”
黎寻归眉头一皱:
“这什么破异能?”
他脱口而出,又努力镇定些:“所以他看起来这么...”
“没错。”
卡卡答道:“白异的伤势反弹过去后,会进行一定程度的自愈,总之你们放心啦。”
小队的另一个成员,顾砚之也反应过来:
“等等,可是他的伤累积起来,也有死亡的风险...”
耳机里,卡卡的声音略微低落下去:
“异能永远不是无敌的。”
许洋震惊地捂着耳机:“太残酷了!这、这不是逼着他去...”
黎寻归握紧拳头,没再说话。
而等耳麦恢复寂静时,白异的声音响了起来:
“注意二阶段,一旦鬼域里可能出现范围打击,你们的玉佩失去了意义,立刻撤离,听到了吗?”
“是,教官!”
白异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黎寻归知道,他其实能听见他们所有的对话。
他皱起眉毛,担忧地看过去。
之前的怀疑是无稽之谈,教官实力强大,绝非他那些揣测。
黎寻归暗暗道歉,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多疑。现在,他不希望他们的对话对那人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过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这些能影响到那个人。
另一边,白异盯着那大楼,根本没管他们在说什么。
“二阶段。”
他暗自嘀咕。
什么是二阶段?
为什么打完鬼还没结束?
偏偏他又不能问。
算了,反正不管什么东西出来,他的身体都能自己打,他自己知不知道这些事也没什么影响。
他拎着刀,半截断裂的肠子从楼里伸出,垂在外面。而他自己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涌,血液顺着胳膊滴到地面。
那些讨论他听在耳朵里,但说实话压根没听懂。他只知道,这幅躯体的诞生只为了两个目标:一是保护黎寻归,二是将身体的优势放在异能的外表下,不引起人类的怀疑。
其他的,都无所谓。
脚下的震动愈发强烈。
突然,一盏一盏的灯光从下到上不断亮起来。
嗡,嗡。
诡异的震动声从那楼里传来。
白异握紧刀柄,凝神以待。
哗啦一声,那楼的大门和窗户一瞬间破碎,从里面飞出数不清的、和人差不多大小的昆虫,一股脑地向着白异飞去。
虫子的翅膀上下扇着,硕大的眼珠子上长满了复眼,正疯狂地四处旋转。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前面被后面推着,嘴上的尖刺朝他狠狠扎过来。
白异皱眉,心里暗道不好。他的后面便是他的学生们,若是他闪过去,这些玩意儿依着惯性也有可能伤人。
他没有选择躲开,而是将刀横在身前,直接和第一个虫子撞在一起。
叮!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滑去,平移了几十厘米。但这虫子实在太多,就像一道水流撞到他身上,虫群边缘的其他虫子果然如预料一般,刹不住车,从他身侧掠过去,直直飞往黎寻归等人的藏身地。
他立刻下达指令:
“你们离开鬼域!”
“教官!”
黎寻归下意识回了一声,又看向周围还没反应过来的同伴,立刻一手一个:
“走!”
顾砚之已经开始后撤,四人快速向着来时路跑去。
呼——
不知是哪一步离开,眼前的场景又回到了那平凡的世界。两侧的后勤员朝他们点点头,将警戒线再次拉上。
卡卡把人拽住:“里面怎么样了?”
黎寻归摇摇头:
“出现了一堆大虫子,教官正在战斗。”
他咬紧牙:“我们什么都办不到吗?”
卡卡却笑了:
“你们能听从指令保护自己,从那鬼域中学到点东西,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放轻松,你们教官可是A级异能者,打一个B级鬼域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在里面,白异终于能放开手脚地砍。
左一刀将那虫子砍成两半,右一刀将三个虫子穿成串。
这并不难,不如说没有这些观众的存在,他这具身体也便不再隐藏,三下五除二将所有虫子剿灭。
随着最后一刀刺下去,整个场景猛地一变,变回了那熟悉的地方。
白异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他把刀收好,随手抹了下身上、脸上的血。伤口开始缓缓愈合,却在愈合到大半后停止,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
他向他们走去。
黎寻归见他安全出来,松了口气,和伙伴们对视一眼,小跑过去。
或许教官只是不善交谈。
这样想着,他难得扬起一些笑容,轻声道:
“教官,辛苦了。”
他伸手想扶人,却被白异闪开了。
白异的语气依旧冷淡:
“不必。”
黎寻归停下脚步,甚至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他看着白异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冰冷依旧,之后,他径直上了车,没再给自己一个眼神。
他低下头,手紧紧地握起来。
而车里的白异,完全没感受到诡异的气氛,他不在乎自己的伤口,更不在乎血染红了座椅,只是自己在那美滋滋地复盘着。
很好,今天不仅让他们见识了鬼域,黎寻归还没有一点问题。
这当教官很轻松嘛!
几步外,黎寻归看着紧闭的车门和里边那人毫无波动的侧脸,咬紧牙。
就算实力很强,这家伙的性格也果然有问题吧!
所以真的不是他错怪了这家伙!
车子外面,最后一位队员夏羽轻轻拍了拍黎寻归的肩膀。
“好了,”
他柔声道:“教官很厉害,肯带我们,更肯保护我们,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许洋则是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呃,可...他是不喜欢我们吗?”
顾砚之看了一眼他们,冷静地分析:“教官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喜欢我们的行动,很可能只是性格如此。走吧,上车。”
他率先走过去,拉开车门。
然后夏羽也拽着黎寻归上了车,最后是许洋,他大咧咧往那一坐,把门一关。眼神扫了扫前面,没敢说话。
卡卡倒是没这些顾虑,反倒是看出了这群年轻人的拘谨。他侧头看向白异:
“你的伤口不需要处理吗?”
白异侧头示意,他正拿着纱布死死怼在肩膀的伤口上:
“没事,一会就不流了。”
应该吧。
他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端倪。
许洋蹭的一下坐直,实在没忍住:
“教官,这多疼啊!”
“不疼。”
白异微微回头,和他对视一眼。
“您都出汗了。”
白异伸手一抹,确实有汗珠。
“这是...”
他话说一半,又停下。
不行,虽然这只是身体的伪装,但这哪能和他们说呢?
他沉默一会儿,略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也不碍事。”
夏羽一直在小心观察,见他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便试探着开口:
“教官,我们回了住处,您包扎一下?”
白异随口嗯了一声,显得十分敷衍。
许洋还要说什么,却被黎寻归一眼瞪了回去。
黎寻归低声道:“回去后我们复盘一下,总结一下经验。”
“是,队长。”
他看向白异,果然这人对这话题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有些冷硬地抿起嘴唇。
说到底,这家伙实力再强,却没有教官该有的责任心。
教官的职责是带领学员独立完成十次F级鬼域,难道他们这十次任务就是要当十次的摄像头吗?
还是在他们出任务时,这人压根就不会管?
想到这,他身体往后一靠,垂下眼睛,开始谋划。
很快,卡卡将车停下。
门卫核实着车内几人的身份,卡卡解释道:
“国内的异能者是有集体住处的,就是这里。”
他没有看向后面,而是看着副驾驶。
白异默默地听,后面的黎寻归也支棱起耳朵。
“鉴于您从国外刚回来。”
卡卡继续解释:
“在华国,对于A级以上的异能者,是有自己独立的住处的。您刚回国就担任了教官,为了方便,特意给您分了一间独栋公寓。”
他开车继续向里,绕过喷泉,直到停在一栋小房前。
“当然,若您更喜欢独自居住,可以和我说,我帮您向特战科汇报一声,只不过换地方还需要几天。”
黎寻归撇开眼神,心里冷笑一声。
还用想吗?
这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和他们住在一起?
白异却直接出声打断了卡卡:
“不用,就一起住。”
恩?
黎寻归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前面那一小片侧脸,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为何?
白异没有解释,他甚至都不觉得需要解释。
开玩笑,他的目标就是保护黎寻归,那自然是恨不得天天在一起,怎么可能让他们自己住?万一闯进什么歹徒,把人一刀捅了,那这世界毁灭得岂不是很冤吗?
他走下车:
“都愣着干什么?走啊。”
他有些不解地眨眨眼,撑起那把大黑伞,看着车里有些怔愣的几张脸,有些糟心地躲在阴影下:
“快点,这外面太热了。”
黎寻归走出来,头一回如此迷茫。
这人...
他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又开始吐槽。
是因为外国和这里的生活习惯非常不同?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这人的行动?
他甩甩头,把这些东西都抛到脑后,不再管。他总是习惯这样做,正如每次面对任何他不理解的事的时候。
卡卡打开门,将钥匙递给白异:
“白教官,随时叫我。我虽然也会在特战科干些别的事,但我现在是您的专属助理。科里特别说了,您从国外回来很多事不习惯,有什么不会的或者需要帮助的,就使唤他们,或者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摆摆手便离开了。
白异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客厅,沙发、桌子、电视一应俱全。
左手边则是一个紧闭的木门,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作战室。他有些好奇地推门进去,黑板、投影仪、屏幕一应俱全。
黎寻归跟着他进来,轻声道:
“教官,您的行李在哪?我帮您搬到房间。”
“行李?”
白异一愣,指了指门口刚才卡卡放着的略显寒酸的小盒子:
“那个就是。”
黎寻归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过去拿,而是朝他走近两步,认真地看过来。
不说话。
“怎么了?”
白异有些疑惑,却见眼前的人叹了口气:
“您的伤口,我帮您包扎。”
“不用,一会就好了,我的异能能够...”
“会疼的。”
黎寻归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又一次重复着。
“您的脸都白了。”
白异刚想抬起手摸摸,又赶紧收回来。
有这回事吗?
他有些怀疑,但这脸色如何,他感受不到。
不能引起怀疑吧?
他只能点点头:
“好。”
黎寻归侧身,抬起手,指了指沙发。
白异走过去坐下,眼神直愣愣地看向黎寻归。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
他强装镇定,实际已经懵了。
所以包扎该怎么做?还要做什么吗?
该死的,他之前是个鬼,哪需要包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黎寻归的眼神也逐渐起了变化,一贯显得可靠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放弃了什么。
黎寻归叹了口气:
“衣服解开。”
白异点点头,丝毫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反倒是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而松了口气。三两下便把扣子解开,嗖的一下把上衣脱了下来。
“对,把肩膀露出来...教官!”
黎寻归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阻止,眼前这人就把上半身衣服脱了个干净。
他罕见的有些磕巴:“行吧,行吧。就这样,教官您别动。”
他一个眼神,身后的三个队友立刻往楼梯那走。
黎寻归深吸一口气,拿着药酒和纱布,看着他肩膀处仍在往外流血的可怖伤口:
“会有点疼,忍一些。”
他刚一碰白异,对方便“嘶”了一下。
“疼了?抱歉,我轻点。”
“不疼。”
“不疼?”
“恩。”
这叫不疼?
黎寻归下意识想说出口,却咽了回去。因为这人看起来甚至不是在逞强,表情极其理直气壮,仿佛疼的嘶嘶,一头冷汗的人不是他一样。
“恩,我知道了。”
他一点点将伤口细致地包扎好,还是没忍住,在心里下了一个他自认为很过分的评价:
这人脑袋有病。
他要是再试着理解,他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