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洛曦呀

161、改革 刚从梦

　　刚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慕容凌从床上直起身子，发现天还是蒙蒙亮。
　　什么嘛，明明还早着，还骗我说什么要醒了，明明还可以再说睡一会儿的。

　　慕容凌气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罢了，就算江离不说，自己估计也会先走的。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刚江离亲吻自己、让自己抚摸她的脸颊、最后在自己的额上落吻的场景。
　　额啊啊！

　　只要细细地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慕容凌的耳根便悄然染上绯红，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眼睫轻轻垂落，眸子湿漉漉带着几分迷离羞怯，唇角不受控地微微抿起，藏着一丝难言的惬意与酥麻。
　　虽然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江离可是吻我了！是真的江离吻我了！

　　慕容凌整个人又羞又软，拘谨里透着沉醉，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腼腆之余，眉眼间尽是难以掩饰的舒坦与满足。
　　好想再来一次。
　　慕容凌舔舔嘴唇，忍不住回味。

　　窗外一声鸟鸣打破了慕容凌的回忆，硬生生地把她来回来，真是不合时宜。
　　气氛都没了，再重新回味也没有刚刚的那种独特的感觉，没办法的慕容凌只得不情不愿地起床，穿好衣服，系好腰带，扎好头发，简单洗漱过后以一种焕发光彩的姿态闪亮登场，开启一天的工作。

　　要说她今天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今天晚上还能梦见江离，当然梦不到也没关系，毕竟不知道自己一直强求她频繁出现，会不会伤害的她的灵魂。
　　想到这儿，慕容凌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吊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它塞到衣领的最深处。

　　走进元老院，慕容凌发现自己又双叒叕是第一个“上班”的人，看到公文还堆在那里，她就感觉心已经累了。
　　屁股做到位置上，她摊开第一份，是鹿国关于药材运输的请求，全部看完发现没问题，提笔批了“同意”，在末尾加了一句“雨季将至，注意防潮”；第二份是禽国关于驱祟技术共享的追问，奥罗拉的措辞很客气，但每句话都在催，不断旁侧提醒什么时候能把第二批技术文档交过来？慕容凌在回复栏写了“月底前”，想了想，划掉，改成“下周”。

　　她不想欠奥罗拉的，但也不能给太快，就怕太快了，对方会觉得这东西不值钱。
　　批到第五份的时候，被“班味”腌入味的慕容凌的手腕酸了，她放下笔，揉了揉，然后继续工作。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蚕吃桑叶。

　　不经让她回忆起自己还是长老的时候，上官衍也是这样批公文的，低着头，一言不发，从早到晚，她当时觉得他可怜，现在不觉得了，因为现在可怜的人是自己啊！
　　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慕容凌哭着也要咬牙批完。
　　自作孽，不可活。

　　下午时分。
　　有一个妖盟的小范围会议，只有五个大国参与——熊、虎、狼、禽、狐。
　　洪松清主持，议题是边境祟患的联防。

　　嬴昭的视频画面很暗，他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说狼国的边境不需要协助，那独霸天下的语气倒像是在通知，而非商量。
　　玄渊极为不满地“切！”一声。

　　慕容凌知道狼王是这个性子，也知道虎狼两个积怨已久，但她可不会像上官衍一样夹在中间劝诫两国领主，自顾自低头在会议记录上写“狼国暂不参与联防，需密切关注”。
　　不过禽国代表还是总统夫人奥罗拉，她替禽国争取到了祟患高发区的优先治理权，说是想要对此地进行“驱祟三式”的测试，那是科技与灵器、灵力的结合体，通过半科技半灵器的电子炮发射带有储存除祟灵力的炮弹，击中失灵者心脏处对他进行除祟。

　　洪松清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慕容凌没有争，因为她知道那块区域离狐国很远，争到了也没意义，不过表示愿意和禽国保持合作，如果“驱祟三式”上有什么技术问题，可以尽情来找自己。

　　奥罗拉谢过之后，突然她身后传来锅碗瓢盆掉在地上的动静，她回头望了一眼，回头对屏幕说这是她家养的狗在“拆家”，要制止一下，不然它又乱发疯，就先下了。
　　接着，禽国那块屏幕彻底黑了。
　　慕容凌的头脑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记得，奥罗拉小姐家里面没有养狗啊！难道是最近新养的？
　　洪松清干咳两声，继续让中断的回忆继续进行下去，在布置好各国任务之后，就结束会议。
　　散会后，慕容凌关掉通讯设备，揉了揉太阳穴。

　　这任务听上去还挺棘手的。
　　有必要改进一下用人制度，找人帮我分担一下工作压力了，不然完全抽不开身。

　　天黑了。
　　慕容凌批完最后一份公文，烛火烧了大半，蜡油滴在烛台上，凝成一小摊半透明的泪。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
　　门外有人礼貌性敲了两下门，慕容凌：“进。”

　　一个女侍怯懦懦道：“元老大人，您找我？”
　　慕容凌招招手：“翠儿，过来。”
　　翠儿是平时照顾慕容凌的女侍，也是她的一个心腹。
　　翠儿低着头小快步上前，不敢抬头看她。

　　慕容凌习惯翠儿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卑微的姿态，说过好多次在自己面前不必这样，可以大大方方、自信一点，可她依旧未改，自己也就没办法了。
　　慕容凌递给她几分资料，嘱咐道：“麻烦帮我把这些下发给各位长老，并通知明天下午酉时开会，不可缺席。”
　　翠儿双手接过：“是。”

　　慕容凌：“去忙吧，辛苦了。”
　　翠儿不敢多耽搁，拿到后就立马出门办事了。
　　慕容凌抬眸，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淡淡叹口气。

　　第二天酉时，元老院会议室。
　　“慕容凌！”尉迟信不顾身份地位，公然大吼慕容凌，并把资料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那声音，大的咧，“你在搞什么！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面对他的滔天怒火，慕容凌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冷静冷静，这不是开会来跟各位协商嘛~”

　　上官衍也来“劝架”：“别吵别吵，好好商量，好好商量。”
　　尉迟信眼睛紧紧闭着，眉头拧成一团，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和烦躁，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毛。

　　慕容凌：“所以，各位长老都详细地看完方案了吗？”
　　各位长老态度不一，但都表态自己看过。
　　慕容凌：“有什么想说的吗？”
　　尉迟信：“荒诞可笑！为什么别人干得，就你一上台，就要推翻以前的政策！？”

　　慕容凌没理会尉迟信在那边大发雷霆，反而询问其他长老：“各位多多发表一下意见嘛~我知道这只是一个草案，要落实前肯定还是需要改进的。”
　　没人回应慕容凌，或者换句话说，他们都在等一个人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转移到同一个人身上。
　　独孤秋月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了：“慕容元老，你才刚上任，就如此大刀阔斧地进行体制改革，就怕是不太合适吧……”
　　慕容凌：“我知道。但就一直单靠我们几个元老长老除了内外政，办事效率太低，也容易积劳成疾。”

　　东方黎：“但增加多个职位，狐国财政不知又要支出多少，而且人一多，就不好管理，而且这些还不算什么，就怕有人心怀鬼胎，做出伤天害理的事，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我们无法保证每一个人都忠心耿耿、效忠狐国。”
　　慕容凌：“那各位认为要增加多少人合适呢？”
　　上官衍：“一人。”

　　慕容凌：“一人？”
　　上官衍：“一人足矣。”
　　慕容凌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狐国疆域图前，手指点着几个标注红圈的区域。
　　这些圈起来的地方是最近祟祸严重之地，也是熊国特意嘱咐要特别关照的地方。
　　她这一举动，直接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一人，确实太少了。”慕容凌侧过脸，指尖轻抵下颌，眼睫半垂，瞳仁里浮着几分若有所思的严肃，眉峰微压，眼神斜斜挑向一旁，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与思忖，整个人透着一种从容的、胸有成竹的沉静，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说出早已想通的答案。
　　“但一人，也确实够了。我们不需要增设多个职位，只需要在所有长老之上，增设一位‘副使’。”

　　尉迟信眉头一皱，“副使？”
　　慕容凌点头，“对！”她丢掉笔，言语间信心满满，“副使不设固定职权，不设固定管辖范围，由元老院共同商议，临时指派任务。可以是协助某位长老处理积压的公文，可以是代表狐国出使某国，可以是监督某个项目的进度。用完了，任务结束，副使回到待命状态，直到下一次有任务，再指派。”

　　上官衍摩挲着下巴，“你的意思是，只增加一个编制，但这个编制可以灵活调动？”
　　慕容凌说，“效率低，不是因为人少，是因为人被卡在固定的位置上动不了。长老们各有管辖，谁都不能越界，正常情况可能没什么，但一旦有紧急事务来了，就只能等，等长老批，等元老批，等来等去，黄花菜都凉了。而增设一个副使，不占固定位置，哪里需要去哪里，就像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设这个职位不是抢各位的权，而是来帮各位的忙。”

　　尉迟信的火气消了一些，但仍在质疑，“你说得好听，谁又知道那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万一是个摆设，或者是你安插的眼线……”
　　慕容凌抬手打断，“人选由元老院投票决定。试用期间，我不参与投票，不提名，不推荐。并且，副使对元老院负责，不对我负责，我只负责在副使不称职时，提请元老院罢免。”

　　尉迟信不死心，继续追问，“那第一任副使，谁来定？”
　　慕容凌左手一抬，指向一个人，微笑着说：“前任元老——上官前辈。”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上官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看向慕容凌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慕容凌认真地说，“前辈德高望重，您定的人，没人敢说闲话。而且，有条律规定，前任元老在新任元老上任五年期间，有义务帮助新任元老处理相关政务，推动改革进行。”
　　上官衍沉默了一会儿，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接下这个摊子，“好吧，我来定。”他顿了顿，一改严肃，“但有一条，副使不得参与军事决策。”
　　军事事关国家安危，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慕容凌毫不犹豫：“可以。”

　　独孤秋月终于开口：“试行多久？”
　　慕容凌：“三个月。三个月后，元老院投票决定是否保留副使职位，如果反对票过半，即刻废除。”
　　独孤秋月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没有再问，闭上了眼睛。

　　“那……”慕容凌重新坐回元老的位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现在，可以投票了吗？”
　　尉迟信最先举起了手，他知道，他没有理由反对。
　　最难啃的那块骨头啃下来了，那接下来一切都好说话了。

　　上官衍身为前任元老，尽职尽责，投出意料之中的那一票。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举手。
　　东方黎最后一个举，他看着慕容凌，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慕容凌看着满桌的举手，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那么接下来就有劳上官前辈了。”
　　上官衍：“你尽会给我找活干。”
　　慕容凌：“没办法，谁让法律规定是这样的。多担待一下。”
　　东方黎：“那还有其他意见吗？趁早提，我好回去草拟一份相关法律条文。”

　　没人回应，用沉默代表默认。
　　慕容凌：“那便散会吧，辛苦各位长老来开会了。”
　　东方黎率先起身，拿走慕容凌给的资料就往外走。
　　慕容凌还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把草案赶出来，结果一抬头，人没影了。
　　走的真快。
　　晚点再私下找他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