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碎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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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疯子。”
“白狐。”
慕容凌迷迷糊糊的，意识好不容易重新汇聚到大脑里，就听见耳畔若有若无的声音。
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这是慕容凌的真实反应。
“混蛋！”
“恶心！”
“灾祸！”
语气愈发不善，甚至出现了谩骂声。
慕容凌满不在意，这些东西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他们也只是在口头上爽爽就完事了，真要硬碰硬，还真不一定碰得过自己。
转而在这些声音中，有一个声音很小，但在慕容凌这儿却是无比得清晰。
“凌儿。”
慕容凌立马精神起来。
江离！
这么多年，只有江离会让她的情绪有如此之大的起伏。
是你吗？
江离！
那个声音渐渐掩盖所以的谩骂声，开始独居上头。
“凌儿。”
慕容凌可不管那么多了，只要看到像江离的，就一把冲上去，然后落得一场空。
皆是虚影。
都不是她。
“凌儿。”
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仿佛在远方。
等等！不要！别这样！
慕容凌急迫地抬手想要留住什么，可手怎么能抓住声音呢？
结局已然注定。
慕容凌满头大汗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梦。
自己又做梦了。
慕容凌把手叠在额头上，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湛蓝色的眼瞳由此变得幽暗。
突然，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额头不烫了。
？
折叠屏似慕容凌一样立起来，她猛然发觉自己现在头不烧、腰不酸、腿不疼，和之前没当上狐族长老的自己无异。
自己这是……病好了？
睡一觉，做一个梦，病就好了？
这……
慕容凌偶然瞥见那吊坠，伸手将它整个包住在手心里面。
是你吗？是你出现帮了我吗？
江离。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护着我，对吗？
你就在这儿，对吗……
慕容凌试图找到江离存在的证明，可就像是梦中一样，什么都抓不住。
慕容凌的眼尾微微绷紧，眼底翻涌着不甘的火焰，瞳孔里的光带着近乎执拗的倔强，牙关紧咬，嘴角绷出一道压抑的弧线，连呼吸都像是在强忍着不甘的嘶吼，整个人被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包裹着。
不甘心。
我不甘心！
你既然一直都在我身边，为什么从不出现！你明明知道我想你想的要命，为什么还要来了又走？
江离，我现在以狐族元老的身份命令你，出来见我！
无事发生。
……
算了。
我在想什么，你早就已经……
还是起来继续忙公务吧。
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慕容凌起身，昏暗的眼眸习惯性投向那片精心呵护的花瓣，时隔这么久了，它还是一成不变。
她的嘴角抽搐一下。
“神赐灵器。还要多久，我才有挑战的筹码。”
“诶？你不是还在发着烧吗？怎么……”上官衍手里攥着一沓纸，面对慕容凌无人搀扶、精神抖擞的模样很是震惊，这和今天早上在床上起不来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慕容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病突然好了。”
上官衍：“你找疗愈师了？”
慕容凌：“没有，就是突然而然地好了。”
上官衍：“这么奇怪的嘛？”
慕容凌的眼神往下瞟，“是啊~就是这么奇怪~”
上官衍：“那接下来的活？”
慕容凌：“我来干吧，本来就是我的事。”
上官衍：“你不借此机会多休息一下吗？这么没日没夜地干下去，身子迟早会坏的。”
慕容凌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她无奈一笑道：“没办法，还是有人不服我的，我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上官衍：“你……做这些，真的是为了江离吗？江离又希望看见你这样吗？”
慕容凌阖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属于她的温柔，倒像是那个人的：“虽说是为了救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我已然成为狐族的一份子，我也确实想让狐国变好，变强，也许这也是当初江离费尽心思想要把我留在狐国的原因，就是想要让我找到归属感。”
“而且，江离那么美好的人，她也一定会理解我的。”
上官衍：“……”
慕容凌：“怎么了，前辈？”
上官衍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他觉得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多余地安慰，简单明了的公事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傍晚的时候有一个妖盟视频会议，通讯设备桌子下面的第二层抽屉里。”
慕容凌：“我知道了，谢谢前辈。”
上官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来跟我说一声，不要勉强自己。”
慕容凌：“嗯，我会的。”
上官衍却知道慕容凌不会的，她这家伙就是喜欢唱反调。
但那又怎样，那是年轻人选择的路，自己这个“老年人”也该退场了。
但愿我没看错人，但愿你真的是“救世主”。
当天傍晚的妖盟会议与以往的会议不同，参加此次会议的代表只能是各国领主，而非代表人员，所以，这也是慕容凌第一次以“狐国领主”、“狐族元老”的身份登上这个舞台上。
当各国领主第一次看到慕容凌的样子出现在屏幕上，第一反应是认为狐国这边是不是搞错了，还友善提醒了一下慕容凌。
慕容凌接受这份善意，礼貌回答自己没有搞错，自己便是新上任的狐国领主，这也是自己第一次以此等郑重的身份和各位参加此次会议，感谢担待。
嬴昭听闻此言，素来冷寂无波的面容几乎未有大动，只眉峰极细微地一蹙，转瞬便敛去，深邃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眸光微微凝住，眼底极浅地泛起一丝隐悸。
洪松清面对人员变动，没有太大感触，只想着如何让会议顺利进行下去：“禽国的那只小孔雀呢？多久了，还不来？”
话音刚落，属于禽国的那块屏幕亮起来了，看不清画面，但出来的是一个女声：“哎呀，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慕容凌听着挺耳熟的，试探性询问：“奥罗拉夫人？”
奥罗拉那张美艳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当然是我啦~”
洪松清：“史密斯小姐，这是盟主会议，您还是让您家先生……”
不等妖盟盟主说完话，奥罗拉一把打断他的发言：“抱歉哈~我丈夫今天刚好生病了，医生说他要好好休息，所以政务什么的由我全权代理。”
洪松清还想强调妖盟的规矩：“但这是领主会议。”
奥罗拉不放在眼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也不能让病人强撑着身体起来吧？”
洪松清没在继续说了。
毕竟说得多了，以史密斯小姐的性格真的可能会间接发动一些非必要的针对性战争，而且众所周知，禽族虽然自身灵力低下，但其科技实力却弥补这一缺陷，依托其强大的火药炮弹，能直接和像熊国、虎国这些国家公然叫板。
还是斟酌其中利弊，就让她作为代理人参加此次会议吧。
此次会议简单部署灭“祟”方案，划分区域、鼓励各国合作除祟，并要求各国加强对长生树的防护措施，提议建设保护长生树的防护网，避免被“念”侵蚀。
会议开完后，慕容凌关掉通讯设备，放回原位，并针对会议内容采取一些重要举措，后召开元老会议，将之落实下去。
然后，一天就结束了。
慕容凌这一次是学乖了，忙完就去洗一个热乎的澡，全身上下都在水的怀抱中，舒舒麻麻的，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一天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就连身上坚硬如铁的骨头也被泡的软乎乎的。
好惬意啊。
慕容凌两眼一闭，尽情享受这短暂的欢愉，身体慢慢往下沉，池里温热的水都漫过她的头顶了，只留下一撮白色的长发在水面上飘着。
不会窒息吗？
当然会。
慕容凌的鼻孔里一个劲儿地往外冒着一个又一个小气泡，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活到头了。
就在此时，胸口的吊坠发出翠绿的光芒。
慕容凌安然无恙地能在水中呼吸。
目的达到了。
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吊坠立马黯然失色。
慕容凌一把抬手抓住，从水里钻出来，喘口气。
“你在的吧！江离！”
吊坠的温度离开温热的水，渐渐冷下来。
“你明明也在乎我，思念我，爱我，为什么还要一直躲着我？”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的要疯了！”
“还有我的病是不是你偷偷摸摸地帮我治好的，是不是！”
慕容凌将自己心中所有对江离的思绪都宣之于口，她太怕江离又逃跑了，太害怕她又听不到自己的思念，太害怕自己又错过了她。
不料慕容凌没等来梦寐以求的回应，却等来了侍女在门外敲了两下门，询问元老大人是不是遇事了，需要自己进来帮忙吗？
慕容凌：“不用，我没事。”
门外面没动静了。
慕容凌松口气，希望自己没被人当成精神失常的病人。
她在心中默念：江离，如果你还在的话，今天晚上能让我梦见你吗？
晚上，慕容凌确确实实做梦了，但可惜没梦见江离，反倒是梦见自己在镜湖旁，低头看见水面中的倒影。
果然还是不愿意出现吗？
江离……
我会有办法让你出现的。
慕容凌的右手出现一柄刀，反手把它对准自己的心脏，双手紧握，直直地捅进去。
鲜血从心口流出，瞬间染红整片湖水。
慕容凌的手卸了力，“扑通”一声倒在湖水里，沉在这片没有鱼、只有水的湖水之中。
明明这是梦，可为什么我真的感觉心好痛，而且，血好像真的在流。
“凌儿。”
一团青绿色的气慢慢伸出一双手，出现在慕容凌的心口处，凝固了她流不断的血。
“傻狐狸。”
江离的上半身出现在慕容凌的眼瞳中，原本涣散的眼睛慢慢变得明晰。
江离看着这个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威胁自己的“混蛋”，又气又心疼，但终究是心疼占据上风，一手捧住慕容凌的一侧脸颊，吻上她的红唇，为她渡气。
慕容凌反手抓住江离的手腕，脸上的得意是藏不住的：“我抓住你了，江离！”
江离的身影渐渐完整浮现出来，她的唇畔噙着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双无光的眼瞳里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情绪，像蒙着一层薄雾的寒潭，温柔得令人心碎。
慕容凌忍不住抬手想要去抚摸江离，江离却反倒是把脸主动贴上来，双手握住慕容凌的手。
眼睫微垂，连笑意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江离整个人像被一种温柔又沉重的情绪包裹着。
慕容凌那被针刺的心又让她好痛啊！
她垂眸，眼皮跳得厉害，心也乱了，沉默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江离：“凌儿，你问这个我，是得不到答案的。”
慕容凌：“什么意思？”
江离：“凌儿，我是被江离分割出来的灵魂碎片，占据她原本的三分之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你，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慕容凌低下头：“原来如此。”
江离：“凌儿，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慕容凌抬眸看向她。
江离：“上一次在试炼场，我耗费了太多力量，现在的我要是再遇到那种场面，可能只能再保护你两三次。”
慕容凌：“那，要是耗尽你的力量，你会怎么样？”
江离说得好轻松：“我，大概会消失吧。毕竟，我只是一个碎片。”
慕容凌急了，抓住江离的手腕，说什么都不愿松开，“不！不可以！”
江离轻笑：“凌儿，你知道的，你拦不住我的。”
慕容凌一听，心一紧，手便没了力度，江离随意一挣脱，就从她手中解放出来。
是啊，从始至终，我就没能拦住她一次，哪怕一次。
“凌儿，”江离又抚上来，“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慕容凌为数不多的私心开始作祟：“那我想见你的时候，你会出现吗？”
江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说：“你睡得够久了，你要醒了。”
慕容凌舍不得，抓住江离的衣摆。
江离无奈，温柔地在慕容凌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慕容凌怔愣半天，突然小脸全红，落荒而逃。
江离觉得慕容凌这个样子很可爱，没忍住笑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身体里面依然住着一个单纯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