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洛曦呀

162、“副使”落实 等人都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上官衍才悠悠走到慕容凌身边。
　　慕容凌看出了他有事要问自己，停下整理开会笔记的手，微笑着面对他问：“怎么了？前辈。”

　　上官衍：“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进行改革？”
　　慕容凌：“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不好吗？”
　　上官衍：“不，挺好的。”

　　慕容凌：“那不就行了。从刚上台的时候就想改革了，现在又干了两个多月的活，我的肩膀都酸死了，更想改革了。”
　　上官衍：“是另有隐情吧？”
　　慕容凌故意卖关子：“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

　　上官衍叹口气，想要点点慕容凌：“你如实告诉我，是不是有……想要培养的人了？”
　　慕容凌果断回应：“没有。”
　　上官衍：“真的？”
　　慕容凌：“前辈，您就别旁敲侧击了，我真没有异心。”

　　上官衍：“唉~好吧。看来你已经长大了，懂得欺骗我这个前辈了。”
　　慕容凌：“可我真的……”
　　不等她说完，上官衍打断道：“我走了，元老大人交代的事情我会完成的。”

　　慕容凌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我真的没有啊！”
　　上官衍停下脚步。
　　“噗~”
　　他笑出了声。

　　慕容凌瞳孔一缩，大脑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好啊前辈，你是故意的！”
　　上官衍转过身耸耸肩，“没办法，谁让你是一只愚蠢的狐狸。”
　　慕容凌不甘示弱：“那你就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上官衍：“别放在心上，你最近压力太大了，今晚喝杯酒吧。”
　　慕容凌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嘴角一勾：“好。”

　　走出会议室，独孤秋月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如何？”
　　上官衍回复：“她，是真心的。”
　　独孤秋月若有所思。

　　上官衍：“前辈，您还在怀疑慕容凌吗？”
　　独孤秋月：“当初是因为你执意扶持她上位，我才帮她一把，但她现在的某些举动太过疯狂，只怕是不好掌控。”

　　上官衍：“从她当上狐族长老到现在，她哪一次有过决策失误？虽然疯是疯了点，但她的疯里面始终保持着理智。”
　　独孤秋月：“可她太过了。”
　　上官衍：“前辈，您知道的，一个疯子养出来的孩子，只能也是一个疯子。”

　　独孤秋月缓缓闭上眼睛，大概过了一分钟，才慢慢睁开眼。
　　上官衍知道他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
　　他认可自己说的话了。

　　独孤秋月声音浑厚，语气里像是带着几分指责和嗔怪：“你什么时候也跟着疯了。”
　　上官衍：“我也是一个‘年轻人’。”
　　独孤秋月：“呵~好一个‘年少轻狂’。罢了，未来是你们的了，我这个老头子，只能看着你们疯了。”

　　慕容凌背靠在门上，指尖泛着微光。
　　刚刚两位前辈说言之事，她听得清清楚楚。
　　还是在怀疑我吗？

　　夜，慕容凌提了一壶好酒，登门拜访东方黎。
　　东方黎：“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元老大人，找我何事？”
　　慕容凌抬起那壶好酒，砸在桌子上，“先不说那个，喝点不？”

　　东方黎的眼珠子往下移了一点，随后往上抬，“喝。”
　　几杯酒入肚。
　　东方黎已经醉得不成样了，而慕容凌还只是脸颊微红。

　　东方黎趴在桌面上，头发散落在肩膀上，他迷迷糊糊道：“再来，一杯……好喝……”
　　慕容凌：“东方黎，你这也不行啊，才几杯，就醉了。”
　　东方黎：“我……没有……”

　　慕容凌尚存几丝理智，见目的达到，开始实施“酒后吐真言”计划：“东方黎，告诉我，为什么族人会对白狐持有偏见？”
　　东方黎：“这个东西，你去问上官衍他们……再不济……可以查到的……”

　　慕容凌：“可我查过，只说是千百年前有一只白狐领主做了一个错误决策，导致狐族险些灭族，但我总感觉这件事另有隐情。”
　　东方黎：“我不知道……”
　　慕容凌：“你不是狐族长老吗？你不是自诩最聪明的狐人吗？怎么会不知道呢？”

　　东方黎：“你不是元老了吗……还需要……问我？”
　　慕容凌：“他们闭口不谈。”
　　东方黎：“我不知道……”
　　慕容凌：“那你认为，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东方黎：“骄傲自满、狂妄自大、还有点疯狂，有的时候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慕容凌苦笑一下算了：“我有怎么不堪吗？”
　　东方黎：“但……是一个疯狂的冷静派……”
　　慕容凌一怔，没想到东方黎会给自己做出这种评价。
　　“疯狂的冷静派”吗？有点意思。
　　东方黎眼睛快要闭上了，看样子，他快要醉晕下去了。

　　慕容凌最后问他一个问题：“副使草案，什么时候能给我？”
　　东方黎喃喃低语：“后天吧……”
　　慕容凌：“好，我等这一份草案，你别忘了。”
　　东方黎：“忘不了……”

　　慕容凌的目的达到，起身，提着剩下的半壶酒一饮而尽，而后打了个饱嗝，脸上的红晕也浓烈了些。
　　“来人，扶一下东方长老回屋。”

　　第二天早上，东方黎醒来后，只感觉头晕乎乎的，想不起来昨夜和慕容凌聊了什么。
　　而后他往床头柜一看，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他撕下拿在手里看，上面写着：“明天把副使草案拟好交给元老，你亲口答应的。”
　　字迹是慕容凌的。

　　东方黎脸上露出黑线。
　　明天？要我命啊！这么赶！
　　而且我什么时候答应的？难道是喝醉的时候？
　　这个慕容凌！还会耍小心机了。
　　唉，今天晚上看来是睡不成了……

　　另一边，风曦宫内。
　　翠儿小步上前，“元老大人，您要的资料。”
　　慕容凌：“放那边一起吧。”
　　“是。”翠儿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把一卷书放在一堆书顶上，随后即刻退下。

　　慕容凌手里翻着一本书，她在恶补狐国历史，想要从中寻找为什么白狐会被成为“祸事”的原因，但史书里面记得很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呢？

　　自己也有去问上官衍，可上官衍也说自己不知道，但当时记得看他额冒虚汗，总感觉他是瞒着自己的，但自己也没有证据，又或许他真的不知道。
　　只能靠自己找线索，推敲答案了。
　　我真的不想不明不白地被人讨厌啊！就是被骂也得有一个理由吧。

　　然而，无所获。

　　三个月后，入秋。
　　这段时间里，依托上官衍找的人员，成功帮助各长老处理政务，缓解压力，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工作效率显著提升。

　　而狐国领主慕容凌也因此极大减少工作压力，能抽开身远赴禽国，和奥罗拉团队共同研制除祟炮弹，在祟患区进行使用，结果是效果显著，这类炮弹能对人本体产生极小的伤害，但对他身体里的祟造成极大的伤害，逼迫它离开人的身体，从而在外部进行打击消灭。
　　这便是“除祟三式”。

　　现在，要重新召开长老会议，决定“副使”这个方案的去留。
　　投票开始前，会议厅里安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尉迟信坐在那里，手里捏着笔，指尖来回摩挲笔杆，没有写字，也没有抬头，他已经找了三天的茬，没找到；想用副使做文章，结果被安排的副使这三个月既没有插手军事，也没有越权行事，实在做不到问题。

　　上官衍挑的人，滴水不漏。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打不赢了，他认了。
　　慕容凌坐在元老的位置上，翻着三个月来的工作总结报告，她故意翻得很慢，目的是为了给各位长老消化的时间。

　　独孤秋月闭着眼，老态龙钟，像睡着了，但谁都知道他没有。
　　他的手搭在拐杖上，指尖轻轻点着杖头，一下一下，没有声音，可只要是看着他的人都感觉那节奏敲在自己心上。
　　会议室太过沉寂。

　　年轻的东方黎忍不了了，站起来，把一沓文件推到桌中央，第一个开口：“副使试行期间，协助处理积压公文47件，出使鹿国两次，禽国一次，监督祟患治理项目三个，无一纰漏。”他顿了顿，“财政支出，比预估少了百分之十二。”
　　尉迟信终于抬起头，意外写在脸上，“百分之十二？怎么算的？”

　　东方黎瞥他一眼，“副使出使期间，用的是自己的车，没报公账；监督项目时，在工地吃的饭，也没住旅馆。”
　　会议厅里有人低声议论。
　　东方黎没有等议论平息，继续说：“三个月内，长老们平均加班时间减少了百分之四十，急件处理速度提升了近两倍。”他合上文件，“数据在这里，谁不信可以自己查。”

　　尉迟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副使不是正式职位，长此以往会架空长老”，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架空？谁被架空了？他吗？他的活儿一样没少，只是不用再替别人擦屁股了。

　　上官衍这时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我当初选这个人，是因为他们办事踏实。这三个月下来，他们没让我失望，也没让各位失望，至于这个职位要不要留，我弃权。”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神态淡然地喝了一口花茶。
　　弃权是最聪明的表态。

　　他是前任元老，又是副使的推荐人，他投赞成，别人会说“拉帮结派”；投反对，自己打自己脸。所以他弃权，是把决定权交给现任的人。
　　独孤秋月睁开了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看了慕容凌一眼，她正低着头，用笔在报告空白处算账，算的是如果副使保留，下一步能给长老们再减多少负担。

　　“投票吧。”独孤秋月的声音不大，但没有第二个声音盖过它。
　　尉迟信第一个举手。
　　弃权。
　　不出所料。
　　他不投反对，因为反对没有理由；他也不投赞成，因为赞成等于承认慕容凌的改革是对的。
　　所以他弃权，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而紧随其后的是那几个反对派，纷纷也投弃权。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举手：赞成，赞成，赞成。
　　东方黎最后一个举，他举得很慢，但举得很高，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学生。
　　慕容凌看见他举手时嘴角动了一下，笑了笑，大抵是觉得他这个动作很滑稽吧。

　　独孤秋月保持威严感，没举手，反倒是以宣判的口吻替慕容凌说了：“通过。”
　　慕容凌合上报告，站起来，朝所有人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辛苦了。”
　　尉迟信瞅了一眼台上的慕容凌，推开椅子走了。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

　　慕容凌的目光随着他走到方向一路跟随，发现翠儿在门口探头，手里捧着一沓新的文件。
　　慕容凌看见她，招招手。
　　翠儿小步跑过来，把文件放在桌上，低声说：“元老大人，妖盟那边来函，说下周要开会，让您准备发言稿。”

　　慕容凌打开文件，扫了一眼议题：“祟患治理经验分享”。
　　“好，我知道了。”
　　翠儿立刻退下，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上官衍眉头紧锁，目光锁在翠儿身上，直到她离开，自己的目光才重新回到慕容凌身上。
　　看着慕容凌侃侃而谈，不由得感觉她成长了许多，至少不是一开始的那个遇到事情就爱哭哭唧唧的小哭包了。

　　慕容凌拍拍手，重新吸引大家的目光，“现已入秋，到了农忙时节，那接下来就继续谈谈秋收的事情吧！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各长老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后进行商讨，留下三条方案。

　　慕容凌：“那就辛苦各位长老落实方案了，我就先去准备妖盟会议的发言稿了，先走一步。”
　　慕容凌礼貌打了声招呼，转身从后门走出。

　　各长老也在上官衍的主持下完善方案，随后解散会议，相继离开。
　　但在走之前，他把草拟的方案多备了一份，托下人转交给尉迟信。

　　慕容凌这个孩子做事还是欠妥，怎么能在人不齐的情况下开会呢？就算尉迟信不给你面子，也不能这样啊。
　　果然还是不能太放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