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曦》洛曦呀

159、成为元老 训练场

　　训练场。
　　上官衍：“又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感慨吗？”
　　慕容凌：“感慨？当初我可是在这里被你和你安排的那些人打得半死，你现在提这些往事，不怕我待会儿把你揍得头破血流？”

　　上官衍：“呵呵~你未必能赢我。”
　　慕容凌：“那可不一定！”
　　一番战前叫阵过后，双方都已经摩拳擦掌了，就等着德高望重的独孤秋月一声令下，开启激烈的角逐。

　　独孤秋月占据最高层，他的手指前凝聚出一团气，往天空一指，射出，在高空之上以弧形的形状落下，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结界，防止误伤外面的人，也防止无关人员看到战斗机密。
　　在结界闭合的瞬间，宣告争夺战的开始。

　　上官衍先下手为强，指尖弹出一缕火苗，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
　　火苗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落在慕容凌脚下冰层上，温柔地附着，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

　　慕容凌邪魅一笑，九尾全开，冰蓝色的灵力倾泻而出，地面冻结，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冰晶，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冰与火相遇的刹那，“嗤”的一声轻响，像水滴落入滚油。

　　慕容凌的冰在迅速融化，她毫不慌张，双手结印，重新凝聚防御。
　　但这些对上上官衍的火全都无济于事，他的火并非暴烈的爆炸，反倒是以一种极为温柔的方式对付慕容凌的坚冰，温柔到冰层没有碎裂，只是变薄、变透、变成一层晶莹的水膜。

　　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海棠业火？上官元老百年没用过了。”
　　“看来元老动真格了。”

　　海棠花开，这是一种由火焰凝成的实体，从慕容凌脚下水膜中生长出来，如梦似幻，铺天盖地。
　　每一朵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跳跃着细碎的火星。

　　“好美……”有长老喃喃，“元老还是这样，给我们呈现出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慕容凌可没有欣赏美的闲暇，她额头冒汗，心中吐槽一句：热死了！
　　她后退一步，催动灵力防御，但每一次她催动灵力，脚下的海棠就多开一朵，火焰顺着冰面攀上她的脚踝，灼烧，消耗。

　　她的灵力在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
　　这才是上官衍真正的杀招，不像是江离那样的一招制敌，以除后患，而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他在消耗她。”东方黎低声说，“海棠业火不以杀伤见长，它燃烧的是对手的灵力储备，你越反抗，它越旺盛，不反抗，它就静静开在那里，等你疲惫。”
　　有人问：“那慕容凌怎么办？”
　　“不知道。”独孤秋月摇头，“她太年轻，太莽撞了。”

　　慕容凌知道自己是躲不开了，索性不躲了，站住不动，也不催动灵力，反常地闭上眼睛。
　　脚下的海棠花还在开，已经没过她的小腿，火焰舔舐着她的衣摆，仿佛要将她吞噬，燃烧殆尽。

　　看台上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尉迟信攥紧扶手，指节泛白，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想不到慕容凌这么快就放弃挣扎了，就这实力，还想争夺元老之位？太天真了！

　　谁知下一秒，慕容凌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平静得似无风的水平面。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冰，从她体内涌出，冰蓝色的灵力凝成实质，像铠甲，一件一件覆盖在她身上。脚下的海棠花被撑开，花瓣碎裂，化作漫天火星，落下来，像一场红色的雪。

　　“这是……绝对零度？”有人问。
　　“不是。”独孤秋月的声音从最高处传下来，“她把自己的灵力压缩到极致，用身体做容器。外面的温度已经与她无关了。”
　　有人继续问：“那她用什么攻击？”
　　独孤秋月没有回答，目光却一直锁在慕容凌身上。

　　只见慕容凌一步踏出，冰面上留下的是裂纹，像刀锋划过的痕迹。
　　面对此情形，上官衍后退，调整距离，这是他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改变攻击方式，远程操控火焰攻击慕容凌，但奇怪的是，他的火居然追不上她？

　　不！不对！确切的说，是他的海棠花开到她脚边就枯萎了！
　　这点攻击对慕容凌居然不起作用了？
　　慕容凌的自信张扬都要溢出来了：“那么接下来，轮到我反击了，您没意见吧？”

　　慕容凌下腰，地面立即出现一个凹坑，紧接着，她俯冲上来，速度之快到上官衍的火只能落在她身后，快到看台上的人只能看见一道白影在冰面上穿梭，完全看不到慕容凌的身形。
　　上官衍反倒是欣慰地笑了。

　　他停下，双手合十，再缓缓分开，掌心之间，一朵海棠花在火焰中绽放，一朵，一簇，一树，渐渐形成漫天的海棠花雨。
　　每一片花瓣都是燃烧的火刃，每一道火刃都锁定了慕容凌的气息。

　　“落！”
　　花雨倾盆。
　　慕容凌被封住走位，被迫停下来，站在花雨中央，抬头，看着那些燃烧的花瓣落下来。
　　太美了，美到不像杀招。

　　她想起上官衍种满海棠的宫殿，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坐在花下喝酒的影子。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脆弱。
　　她闭上眼，再睁开。
　　冰翎弓出现在手中，拉满，没有凝聚成一支箭。

　　因为，那支箭，是她自己。
　　松手。
　　以此身为箭，慕容凌在花雨中穿行，花瓣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穿过花雨，穿过火焰，穿过近百年的执念。

　　用上官衍无法躲开的速度，她出现在他面前。
　　弓抵在他胸口。
　　“您输了。”

　　上官衍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弓，沉默了很久。突然，他笑了，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我输了。”
　　结界解除，胜负已分。

　　慕容凌脸上的笑容淡然，向上官衍伸出手，将他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对他说：“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上官衍轻笑一声，轻轻摇摇头。

　　独孤秋月拄着权杖，缓缓走下台阶，带领一届长老，走到慕容凌面前，第一个开口恭敬地称呼她为：“慕容元老。”
　　一个字的变化，是权力交接的终点。

　　侍从奉上那个代表狐国权力至高无上的权杖，慕容凌在看到那件器物的一瞬间，眼睛不自觉地亮起来，她伸手，将它小心翼翼地从红绸布上拿起，站在高处，将它高高举起，宣告今日，狐国领主易主了。
　　上官衍：“但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成为一名合格的元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慕容凌：“这不是有前辈在嘛。”

　　独孤秋月：“少说闲话。现在该去元老院完成职务交接，然后再到长生树下进行宣告仪式，再是……”
　　独孤秋月像电报一样报了一长串的话，东方黎忍不住在下面和别人说：“诶！当初上官衍上台的时候，这个老头也是这样吗？”
　　对方苦哈哈笑笑算了，“这个，应该是的吧？”

　　东方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在脸上的：“那慕容凌可是有福了。”
　　可不是嘛！
　　接下来的慕容凌就像是被赶着干活一样，忙完这边跑那边，搞完这里干那里，脑袋都不清醒地稀里糊涂地做完一大堆事情，等交接仪式什么的全部搞完，众路长老也回去各司其职时，她以为结束了，想要去吃一顿热乎的饭，结果上官衍一掌把她压倒自己平时坐的位置上去，笑眯眯地把那堆积如山的公务推给她，友好礼貌地告诉她这一堆要在今天全部弄完。

　　慕容凌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现在已经是傍晚黄昏了啊！距离今天结束，不到八小时了。
　　上官衍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奈：“没办法，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慕容凌：“难怪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我上位。”

　　上官衍：“或许有这个因素在吧。那么今天就辛苦你了，加油！”
　　慕容凌看着要溜走的上官衍，抬手想要拦下他：“你不帮帮我吗？”
　　上官衍：“不了，我现在看到这一堆东西就头疼，您就别为难我了。”
　　慕容凌：“……”

　　上官衍：“加油！您好好干！我相信你！”
　　慕容凌心里嘀咕：“好吧，就在这里等我是吧！东方黎，我真后悔了。”
　　但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再苦再累也要走下去，慕容凌就这样不吃不喝一直干到第二天鱼肚白，才勉强把昨天的公务全部搞完。

　　她站起身，已经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慕容凌的一双眼睛里有两个晕圈在不断地旋转，把她旋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我是不是应该要去吃饭？

　　慕容凌有这个念头，并付诸行动，往前迈出一小步。
　　“嗵”的一声。
　　慕容凌摔在地上，睡死过去了。
　　年轻真好，倒头又睡。

　　等再次醒来，慕容凌感觉自己的左边脸火辣辣地疼，等她还没搞清楚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东方黎拉起来推着往门外走。
　　慕容凌：？

　　东方黎：“元老大人，有一个刑事案件需要您出面处理一下。”
　　慕容凌：“这不是你的活吗？”
　　东方黎：“我知道啊！但元老之所以能成为我们当中的佼佼者，就是因为元老大人是万能的，所以，您要学习。”

　　慕容凌绝望的发出一声：“啊……”
　　东方黎：“好了，快点去吧！”
　　慕容凌：“等等！我还没吃……啊啊啊！我的饭！”

　　“啊~好累~感觉人要死了……”
　　大中午的，慕容凌现在像一滩融化了的冰，身体软乎乎的，趴在自己的办公案前，小栖一阵。
　　尉迟信不合时宜地闯进来，本想找茬儿的，结果看到她这幅不死不死的模样，竟也生出一丝心疼的意味。

　　这下真的是仇人看见都得捐钱的程度。
　　但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尉迟信轻咳两声。
　　慕容凌撑着自己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缓慢抬头，三重的身影叠加于一体，她看清来者是谁，问：“你……怎么来了？”

　　尉迟信：“今天轮到军事了。”
　　慕容凌揉揉太阳穴，几乎是完全凭靠着意志力站起身，“好，现在出发。”
　　尉迟信不屑：“就以你现在的状态，不会半路晕死过去？”
　　慕容凌往前走着：“我在路上睡一会儿就好了。”

　　尉迟信的视线随着慕容凌而移动：“疯子。”
　　慕容凌已经分不清尉迟信在说什么了，搞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滑稽场面：“多谢。”
　　尉迟信小声嘀咕：“和江离一样的疯子。”

　　慕容凌停下脚步，问：“你，提到了江离？”
　　尉迟信一惊，转而震惊转瞬即逝，面不改色道：“没有。”
　　慕容凌：“哦。快走吧。”

　　就这样，慕容凌像一个永不停歇的车轮，一连干了半个月，终于……
　　累垮了。
　　上官衍看着躺在风曦宫起不来身的现任元老，一边摇摇头一边“啧啧啧”。

　　尽管已经烧到39°往上，慕容凌的心里面还是政务，她嘱托道：“前辈……这段时间的公务……拜托……”
　　上官衍听到这句话，眼中一下子便没有光了，一潭死水。

　　东方黎故作惋惜，“唉~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但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慕容凌就命不久矣了呢？

　　慕容凌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尉迟信难得当一次“好人”，主动疏散人群，就是语气依旧很欠，嘲讽的意味十足，随便一个人都能感觉得出来：“好了，让元老大人好好养病，走了走了。”

　　慕容凌看着走开的人群，在床上默默闭上了双眼。
　　唉~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这个元老真的不好当啊，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去争妖盟盟主之位，到时候肯定更是忙得头晕眼花。
　　为什么这条路这么难走啊。

　　慕容凌正哀伤着，一股困意席卷全身，她的意识像是被一双手突然拽入深水区。
　　没有挣扎。
　　沉溺。
　　胸前那颗吊坠发出淡淡的暗光。

　　慕容凌就这样，沉沉地睡过去了。
　　时隔半个月，她终于能安慰地睡一个好觉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