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溪云

8、折花门前剧 年少更喜玩

　　与水云间相距不过几条街的杨柳街上有一户人家姓秋，和一般的商贾大家没什么不同。朱红色的大门两边各放着一只石狮子，门口高挂着红绸灯笼，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个“秋”字，门匾上一撇一捺苍劲有力的“秋”字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秋府的宅子二、三十年前就建这儿了。原来的主人是一任员外，也姓秋，后来没了，这宅子就给了那员外的内侄子，听说府上的新主人是做买卖的，老家在京城。所以孟府一年四季几乎都是大门紧闭，附近的邻居谁也没见过这位做生意的“秋老爷”或是他的家人。不过前一阵秋老爷的家眷就搬来小住。只是人家高门大户，不相来往，也就不在意了。

　　秋府虽然不是我们一直住的地方，但好歹是自家地盘。精神一放松，就觉得连日来的紧张疲累仿佛都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
　　二哥虽然近几年都在外游历，家里的仆役都是旧人，也就没什么不习惯。他回来后的第三天，爹爹嫌现在住的地方不喜欢，执意要搬回水云间去，我也觉得还是旧地方更亲近，就指挥着人把东西搬回去。
　　“小心，小心着点！”
　　“不要动那个。”
　　“这边这边”
　　“哎呀”
　　我看着夏晚和霜莲两人在院子中转来转去，不由地对爹爹皱眉：“不是告诉过你，只住一阵子，过几天就回来，做什么都要搬来搬去，磕坏了不心疼？”
　　他一脸委屈：“我也知道啊，可是看来看去，那个我都舍不得嘛。”他摸摸正杵在院中的大理石水花盆，那东西至少百来斤重，平时就在里头养两条鲤鱼和一支睡莲。现在还是初春，那莲是枯的，没什么好看头，既是如此他竟也找人给搬了过去。

　　当初选在水云间附近买宅子就是为了方便，而且他人也不会想到我们根本就没有走远，只是在百来米之外。为了减小目标，我还特意关照，不要带东西，人过来就行了。宅子里的使用都是一模一样备好了的。
　　就凑合几天，我这位爱旧的爹爹还是放心不下他的那些宝贝。
　　我瞥过一边的霜莲，那丫头背过身去指挥人搬那个水盆，原以为她学到大哥的冷面绝技，没想到也只是一只纸老虎，定多就是糊弄我吧。
　　“算了，就算是大哥在这里，也不会拦得住他。”二哥带着温柔的微笑拍拍我的头，还是平日的笑容，但其中多了几分宠腻。
　　我也学着某人嘟了嘟嘴：“知道知道。”可还是很小声地抱怨“哪里就委屈了他。”

　　二哥很无奈地苦笑了下：“两个孩子，就这也委屈了？”
　　什么呀！我是不想给人留下线索。东西哪有人来的重要！况且那些来搜的，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碰坏屋里的东西，也要有更大的胆子被他们主子去一层皮。
　　我干瞪眼，看到爹爹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给人“帮忙”，急得夏晚和霜莲只冒汗，我突然觉得偶尔让他玩玩也不错，起码可以搬回点平时做主人的面子，也就不郁闷了。
　　“哐仓”满地的碎玉和玻璃，爹爹跌碎了大哥最喜欢的白玉琉璃瓶，霜莲终于忍不住地哀求：“先生，您行行好，让我们多活几日，求您赶快到屋里喝口茶，歇歇吧。”爹爹大概也觉得祸创大了，装出一幅不在意的样子说了声好,就连忙进屋去了，留下两个丫头在那里愁眉苦脸。
　　我看得实在好笑，“扑哧”一声，呵呵个没完，赖倒在二哥身上，二哥用食指敲了我一记：“惟恐天下不乱。”也忍不住笑了，那两个丫头的脸更黑了。

　　谁都知道水云间里有四个花容月貌的得用丫头。
　　我和爹私底下都叫她们四大金花。
　　霜莲夏晚喜娘久珍
　　霜莲，是小时候从云梦湖边上捡来的。我还很清楚地揪得那是初雪日，天地茫茫一片洁白之间要看到那么个小东西也是不容易。我与爹游了湖赏了雪回来，在湖边发现一只荡漾着的小盆，里面有一个冻僵了的小丫头。
　　大概是家里穷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让自己的女儿自生自灭。
　　一晃眼，那个怯生生，瘦伶伶的小丫头也长大了，出落成一位俏丽丽，冷冰冰，爱叨念的掌事丫头。

　　喜娘，是我为了满足自己一把穿越经典中的“英雄救美”一节得来的“美人”。段子无非就是卖身葬父之类的，不过她买身是为了买回自己被卖到妓院去的“姐妹”，当时我就纳闷了，怎么她老爹没有把她也买了，好多赚点钱，反正一个也是卖，卖两个也一样。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的“姐妹”竟然是“兄弟”。他老爹不是不卖丫头，而是已经把她卖给了一个屠夫作小，可还没过去，那屠夫就不知怎么死了，她逃了出来，那卖家的婆娘，巴不得不要她，也就没有追查。
　　我一时兴起，就带了他们两个回来，男孩就给了爹爹作小厮，女的就是现在的喜娘。
　　英雄救美的段子无非是那么几个后续，女救男，男救女。女救女，男救男。首先，不管是男救女还是男救男，被救回来的美人大多是要和救主相互爱昧，要不就是忠心不悔，死而后已。而女救男，也差不多，只是女救女就少了相互爱昧这种可能性，变成与女主的哥哥弟弟情人爱人老公未婚夫相互爱昧，而且大多数会出现背叛这一情节。
　　我的情况也刚好不是很复杂，只是包括了以上几种可能。不过就目前看来还只有忠心这一种情况，以后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夏晚，是二哥来的时候随身带来的，算是知根知底的，她来的时候就是八面玲珑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好像是她激发了我们霜莲姑娘的斗志，从而导致她奋发努力，奋勇向上成为水云间高级管理人员中的翘楚。
　　她来了之后，因为年纪要比我们几个都大，是大姐级人物（汗，其实不过十二岁），二哥没有收屋里人的想法，就派给了爹，不过反正我是和爹整日粘在一块的，手下的人也没有那房那屋的分别，她渐渐成了我手下得用的人。

　　久珍，性别女，年龄不知，出生不知，何方人氏不知，也就是说她的背景底细都是空白。功夫不错，是那种高来高去的高人。也是四人当中跟在我身边年数最短的。当初她冷不丁地出现在我面前要给我做丫头还真的是给她吓得去了魂。现在我还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昏了头答应的，照我这种小鼻子小眼睛，啊呸，是小心谨慎的个性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她的……不管了，总之，照理说应该是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霜莲感情最好，可一来她多跟在爹爹身边，又是大哥在教她读书写字，脾气也渐渐和大哥接近，我和爹最是怕大哥的，见了她，多少也有点不自在，不知不觉就疏远了，反而是除了家人，我和这个来历不明的久珍最亲近。可能还是因为我喜欢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个性吧。

　　和某人很象的个性……

　　我不由地想到了南疆那边很久没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