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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恐迟迟归 仲子平安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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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入暮的逢魔时刻,夕阳下的江水是微红的,水光闪烁之间,晃得人眼前一片白光,看不出谁的深浅来,更衬得着血红色的江水妖媚无比,我霎时觉得毛骨悚然,催人赶快向岸边划去。
岸上早有人在等候,蓝布罩的四轮小马车上印有一片绿叶,这偏偏是落叶山庄的标志。一上岸,等候在马车边上的一位白胡子老丈就上前来询问:“几位是来走亲戚的吗?”
我对了一句:“无边落木萧萧下。老丈,我们是来看风景的。”
“不尽长江滚滚来,”切口一对上,那老人恭敬请我们上车:“二位公子一路辛苦了,请上车。”
“有劳。”我点头示意久珍先上车,好在助二哥上去,哪知,久珍才要去拉二哥,他却不着痕迹的一躲,一跃而上,看得我直皱眉。
算了,先回去要紧。
去绿叶山庄的路上,我连车帘子也不敢掀,就怕有人看见我们,即使知道不妨事还是会担心。
我看二哥是累极了,原本有神的水目现在只有一片灰暗,好像即将落雨的乌云,我实在看不下去,轻声劝道:“二哥,还有好长一段路呢,你先养养神。”
他摇摇头,不作声。
我好想叹气,又好想把他给打晕了。
到底是我二哥,抬头望着我,用平淡的语气说:“我想看着我到哪里。”
这话好似滚烫的油水,“兹拉”一声泼在我的心上,痛得我恨不能立即回头将那武成锋给活剐了。
到了绿叶山庄,早就吩咐了预备热水和衣物,我本想找人伺候二哥沐浴,可是他连久珍的手都不肯碰,何况别人,无奈我只好等在屋子外面,以防万一。
我左等右等,等了半个多时辰都不见他出来,就在门口问:“二哥,你好了么?”
没有回应,我暗叫不好,口中说:“我进来了。”就冲了进去。
屏风后面的浴池,是我按现代浴馆里专门用来泡澡用的池子建造的,所以人坐在里面几乎会淹到脖子,我不敢放太多水只放了三分之二,人站在里面一般只到腰际。
此时在里面,因为热气蒸腾,氤氲不清只隐约看见他黑色的长□□散在水面上,可流畅的线条,白玉般的凝脂,却是分明的。
当然包括那白玉上的红痕。
“哥!”我一看见他使劲地在身上揉搓,哪里还有欣赏美人出浴的心情,也故不上男女有别,直接跳入水中,抢过他的布巾。
他不理我,在我把布巾抢走之后,竟用青葱样的手指去刨身上的皮肤。白皙柔嫩的凝脂上立马出现了一道一道煞红的血痕。
吓得我立马抱住他,不让他自残,一叠声地叫他:“哥哥,哥……”
“放开,放开我!”他也是死命挣扎,要把我甩开。
我的武功不及大哥,但是还是比他好,怎么会让他得手。
“放开……放开……”那声音好似杜鹃啼血,听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放!”我也是声嘶力竭,分不清脸上的是浴水汗水还是泪水。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不敢大意,连忙从边上取了浴袍给他裹上,死活拖出了浴池,放到一边的塌上。
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心里又急又怕,手脚都在发抖。
咽了口口水,我忍不住蹲下身去看他的情况。
他和我一样浑身是湿的,脖子处露出的肌肤上血红一片,看得我心惊,拿了放在架子上的干布轻轻地给他擦。
他看也不看我,只是抬手将我的手挥掉。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又气又急,又是心痛,五味夹杂,口中苦涩,直骂道:“你这是做什么!”
他不作声,我气得呛了一口,咳咳地咳个不住。他这才慢慢地转过脸来看我。
我越发气急,话在口中说也说不出,他慢慢伸过手来拍我的背,我一把抓过,狠狠地在那白玉手指上咬了下去,他痛得一缩,但又不动了。
“痛不痛?!”我像一个疯子一样追问他,“我问你痛不痛?”
他那如黑般的眸子幽幽地看着我。
“痛吧,”我简直要吐血了:“你可知道爹和我的心里更痛!”
“你在外面受苦,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苦吗?爹爹担心的几夜没有合眼,你知道他身体不好,我劝他也劝不住,要不是我说一定平安带你回去,他怕是要用自己去换了你出来!”
他几不可觉的一震,我又说到:“我还没到荆阳的时候,时时刻刻担心那人会不会虐待你,让你受刑,怕你熬不住,怕你,怕你……”我实在说不下去了,我告诉自己,不哭,不要哭。
“哥,”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看在爹的面子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兄妹情份上,饶了我,也饶了你自己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接过我手上的布巾,缓缓地给我擦脸。
“我答应你。”他说,“你不要哭了。”
“我才没有!”我跳了起来,“我给你去拿衣服。”根本就忘了自己身上还是湿的,“你赶快擦干,不要着凉了。”
一出门,一陈冷风吹过,我“阿嚏”一声,才发现自己才是最好不会着凉。也不能叫下人来见到我这副样子,只好自己用轻功飞回房间。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见二哥神色虽有些疲惫,但不再是那样死气沉沉,放了一点心。
菜色都是让人按照二哥的嗜好做的,他略动了几样,就不吃了。
我本想劝他,后来一想,他肯出来吃饭已经不容易了,也就算了,说道:“二哥,你坐会,等我把饭吃完。”
其实就是不说,他也是会等我的,平时在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不守规矩,一吃完饭就拍拍屁股走人。
看二哥平日的行事做派就知道他一定是和爹爹一样,大家公子出身,小时候规矩作的好,不像我,就是拿了鞭子在后面抽,也是皮厚,不理会的。
有时候我常想,我这毛病应该是转世时带来的,不然怎么两个神仙似的人物给我做榜样就是不长进呢?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可我从来不觉得遗憾。爸爸和哥哥一直很宠我。在家里我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一点也不为过的,吃个饭挑挑拣拣是常有的事,发脾气时,把碗筷全摔了也是有过的,爸爸从来不骂我,铁青了脸,有几次都黑了,我以为要被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哭再说,常常是他叹了口气,让人收拾了残局,哥哥就会走过来抱着我叹气,哄我的我不哭了,才无奈地问:“小公主啊,你想吃什么呀?”
想着哥哥哄我时的样子慢慢出了神,连二哥叫我都没注意。
“…… 静,阿静……”
“啊?”我回神,看见二哥正注视着我,
“想什么呢?饭也不好好吃。”
不见得说是在想我以前的哥哥吧。
“没什么,就是在想庄子里的事情。”低头赶紧扒拉了两口饭,嚼了几嚼。觉得没滋味,也实在没什么胃口,放了筷子,让下人收拾东西。
“才吃了这么些,”二哥皱眉看我还剩下的大半碗饭。
你不也没怎么吃。我心里叨叨,嘴上却说:“下午的时候吃了点心,有点撑。”
话刚出口,我就想扇自己,下午我都和二哥在一起,我吃了什么他会不知道。
连忙补一句,“是你沐浴时我吃的.”
真是!越说越乱,我的脸一定是红了,人果然是不能做说谎做坏事的。
二哥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心虚,脸上更烧了,此时刚好一边的久珍送上茶水,我接过,借着喝茶的势态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放我一马,不再提点心,接了我的话题:“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有这个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