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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远渡荆门外 天衢映峥嵘 ...

  •   “啪”白子落下,断了黑子的一条大龙。
      我不满地一撇嘴:“不下了。”
      每次都是他赢,有什么好玩。
      算我受了十八年古典文化教育外加二十一世纪现代教育,有点小聪明,但是和这个“机谋深蕴,善断仁人”的大家公子下围棋来还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谁说古人不及现代人聪明的,纯粹胡说。

      我下棋就从来没有赢过爹,就连大哥二哥,我都不是对手。
      “再下嘛。”爹爹扯着我的衣袖,“你仔细看看,还有救的。”
      是啊是啊,你都看出我的生路了,还能看不出怎么断它么。
      “不下。”

      估计是觉得欺负我这个臭棋篓子没意思了,做了个“没趣”的表情。

      “怎么天天还不回来?”

      我瞥着棋盘,慢慢地去看那条生路:“大概路上耽搁了。”
      爹爹似乎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先生”喜娘走进屋来,手里捧着只鸽子。

      “天天回来了?”
      他看见鸽子好像有点高兴:“他不回来了?”

      她摇摇头:“大公子还没到。”说着把鸽递给我。

      “小姐 ”
      我狐疑地接了过来,展开。

      我的脸色应该不会好看。

      坐下,倒了杯茶。

      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听爹爹问我:“出事了?”

      手顿了一顿,声若蚊蝇:“没什么。”
      话说完,屋子里两人都不作声了。空气开始有点凝重。

      过了一会,只听爹爹道:“你去吧。”

      皱着眉,我有点吃惊,这个时候去南疆?且不说新近才发生的那点事。就只大哥,我本以为我一去荆阳,大哥就会回来,没想到我回来了没见到人,爹爹也没有任何表态。如今我和二哥回来也有十几二十天了,今天就是要见面了,让我去南疆?
      “见了大哥再走不迟。”
      爹爹深深地看我一眼:“那里的事耽误不得。”

      这就是要赶我走了?
      我觉得事情一下子变得好奇怪。
      “你放心,你大哥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我一想,也是。大哥比我不知强上几倍,有他在,自是不用我担心的。

      我和爹爹都是随心所欲的人,常常是说一声要走,即刻就动身的。一声吩咐下去,行头就已经备好了

      我坐在马车上,没有弹簧的车摇摇晃晃,一颠一颠地,让人头晕目眩,心思也被颠散了。我慢慢打量马车里的布置,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在我五岁之前的记忆里,我和爹爹的生活其实没有这么好过,几乎是流浪着的,走东村到西家。我六岁时,恐怕早就把乐国的大江南北都走遍了。直到六岁遇上了我师傅,才能在这云梦湖边上安家,有了一段平稳的日子。

      小的时候为了生计,做过不少的粗活。到了后来渐渐大了,家境也好多了,就不用再做手工了。做的活大多是拈针绣花,那时候年纪小,手还捏不稳针,常常扎破手,小孩子的皮肤是很嫩的,神经也敏感,所以总是很痛。眼泪就止不住地掉,爹爹见了总是抱过我,在我的手上涂上绿绿的药膏。并没有小说中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反而有点热热的。

      安定之后,在家也不做别的,只是看书写字,外加跟爹爹学一点艺术。

      我看的书,也只是外面常见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那些山野游记之类的用的是古文言,看也看不懂,和何况我历来认为旅游还是自己去的好,见别人说的风生水起,自己只能流口水,实在没意思。

      我曾经很想成为一名武林高手,可以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少年新奇,还是平稳过日才是我的最爱。何况那个眼高于顶的师傅说我先天不足,再怎么学也学不到绝顶高手的境界。如果不是我无意中算救了他一命,他与我爹是旧识,我想他肯定是不愿意教我的。

      事实上,世上武功比我好的有的是,远的不说,大哥,还有晓哥哥,当然还有某人,都是比我强的,自然还有什么世家,山庄,派流之类的当家人。

      这么一来也有十来个了。

      虽然我那无良师傅常常用不屑的口气说某某大虾:“老天!竟连你都不如还好意思称掌门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世道真是变了。”
      听了这话我一时还有点安慰的。

      我自然不会真的要和他们高下,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平安要紧。可万一将来碰了面,到了厉害关头自己怎么决断还是要看见面双方的实力,心理先有个底总是好的。

      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长乐,在镇上的客栈住下,一行十几人,客栈老板算是做了一笔大买卖。
      身边的梁生问我:“公子怎么不在万春住下?自家店子,也方便。”
      我笑了笑:“难得换个口味。”
      功夫不错,人老实,我就是看中他这个性子才带上了他。
      身后的加义看不过他楞头塄脑的样子,给了他一记,他委屈地摸了摸头,嘀咕了一句:“干吗?”
      加义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
      我勾起了嘴角。
      说实话,可以在我身边久留的,都是我十分看重的,现在带来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不管平时是眼前的还是外放的,聪明机灵的还是木头木脑的,到了紧要关头,我怕只会相信他们。
      心里松了松:“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是,公子。”
      他们都是知道我是女儿,五年前在外时,似乎也是这么几个人,叫公子叫习惯了,在家也是这么称呼,我也不要他们改,方便行事。
      我一个人坐在硬板床上,睡不着,脑子里糊里糊涂有许多东西在打转,都是些成年往事。
      自从从荆阳回来之后,我就常常想起以前的事情。有的是我小时候的,有的是我在外游历时的,当然也有我来这个时空之前的。
      我和衣躺下,忘了把头上的簪子取下,磕了一记。
      拔了细细看,只是一支桃花木簪,上面刻了几朵梅。

      这是他送我的。

      我不十分看重梅花的,有看雪赏梅的时候,不过是自己附庸风雅,确切说似乎没有什么花我是真的欣赏,不是花不好,只是我看了之后,品不出什么味,感动一时,过了也就过了
      爹爹曾大叹,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人!想我一世英名就有你这么个傻丫头。
      又喊朽木不可雕,不可雕。

      后来,我和他喝醉了酒,胡言乱语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我大喊冤枉:“我不就是不会赏花么,怎么就是朽木了。”
      他说:“你不是不会赏,是不敢赏。”
      我喝高了,眼花,只看见月光下那双深邃流光的眼。
      第二日起来,他就送了我这根木簪,没有言语,和他平素的性子一样。

      我闭上眼,握着簪子翻了个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远渡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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