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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有错就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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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风雪钱庄楼上,卫修然给自己建造了一间十分符合刻板印象的办公室,桌椅绿植,甚至还有沙发。
见徐景州对这个感兴趣,卫修然托着手心里的李禾寄,装模做样地咳了几声:“剑主若有意,在下可以给您一个优惠价格。”
咬着牙都说不出白送,徐景州也不为难他:“这些闲话留着之后再讲吧,我们是为了盗窃案而来的,卫老板知道多少,麻烦说说。”
先处理正事,至于对于同乡的问候,倒不急着开口。
卫修然在典东拍卖行如此义愤填膺,不可能不关心盗窃案的进展。
况且他比徐景州三人早一晚动身,又不必使用缩地术之类,只怕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回到互市。
“当然当然,”卫修然连忙点头,目光梭巡一圈,却忽然有些吞吞吐吐,“只是不方便开口,剑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纪慕程拧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话之中隐含着的不信任:“卫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徐景州轻轻叹气:“直说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的弟子和师侄都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不必顾虑。”
卫修然心说若不是你身后那个一言不发的主角已经一个人默默包围了风雪钱庄,我也不至于如此谨慎。
但他还是开口:“我已经有了些线索,也着人绑了一些相关人士,只是有些棘手,恐怕要仰仗鸿真剑主出手。”
年轻的老板带着众人走入由人力和滑轮构成的“电梯”,来到风雪钱庄的地下室。
他花了大力气打造,不仅分了金银铜钱和灵石的储蓄库,还有许多珍奇宝物,卫修然没引他们往里走,只打开了最靠近“电梯”井的一间库房,里面只有一个被绑了的人。
徐景州认识这个人,正是将金杭少宗主之位禅让出去的陈非珏,他垂着头,很像是晕过去了,周身气息还是金丹初期,衣衫脏污,可称得上一句狼狈。
裴霄自然也认得陈非珏,探衡丝尚未真正触碰到他的皮肤,惧意就染上了丝线末端。
卫修然压低声音:“这小少爷在互市打转,像是在找什么人,但他行迹鬼祟,被商户举报到我这里来,我就命人绑了,经过调查才知道这位就是陈家的小少爷。”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陈家。”徐景州叹道,“老爷子已经入土为安,赵娘子被州中连水宗收监,兄长也死了,整个金杭只剩他一个陈姓之人,就连失踪,我还是从你这里知道的。”
探衡丝的末端除了代表“惧”的棕色,又添上了分量不小,代表“哀”的蓝色,裴霄于是知道陈非珏醒着。
“松绑吧。”徐景州说,“既然追到这里来,想必与盗窃案脱不了干系,早点问完,我还有事。”
不等卫修然叫人,探衡丝已经现出实形来,末端尖如利刃,轻易划开了陈非珏身上的绳子。
裴霄往前几步,将还在装晕的陈非珏强行托起。
都到这个地步了,陈非珏只得顺势“醒过来”,眼神闪躲,声音也有些颤抖:“鸿真前辈。”
徐景州给他施了洁净术,开门见山:“失踪的闻姜和微尘环,你知道多少?”
他没有提让陈非珏难堪的宗门处境和亲人现状,这让陈非珏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提及闻姜,陈非珏还是克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她……她和恶鬼勾结,不仅想把微尘环占为己有,还想栽赃给我,我……我受不了门中他们说我,就自己逃出来找她,目前还……还尚未寻到。”
捧着一只“恶鬼”李禾寄的真·鬼卫修然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剑主,您怎么看?”
陈非珏看起来愤慨异常,话中信息量不多,徐景州注视了他片刻,开口道:“裴霄,你和纪三留下,你们在风雪钱庄楼上好好待着,他口中的‘恶鬼’,我会证实。”
青年交代完,才记起征求老板的意见:“暂时征用一下卫老板的地方,还望理解。”
“这个好说,”卫修然有些忸怩,但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就是……征用,剑主是不是好歹、稍微、表示那么一下下。”
“你要多少?”徐景州说,“连同跟我一起去抓鬼的费用一起算,我赶时间,一口价。”
刚刚还万事不沾的卫修然听闻此言立刻支棱起来:“三百灵石。”
“好。”徐景州从玄奇袋中点了三百灵石,一并递给卫修然,米珠大小的石头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颗颗明亮,是难得的上品。
灵石出产分两种,一种是由灵池底部凝结而成,另一种是灵石矿脉开采得来,同为灵石,但终究还是前一种更珍贵些,徐景州这次出手,就是池底灵石。
青年脸色平静,缓缓召出鸿真剑来,被无数因果与念头纠缠着的名剑现身,鸿真剑重并不是一句空话,猎猎剑气在小小的钱庄库房之中飞舞不休,就是身有法宝的卫修然也被剑气影响,周身气息破开了一个口子,被探衡丝钻了进去。
虽然只有两息,但裴霄还是看见了,澄明清亮的金色,代表“财”欲的颜色,卫修然身上,只有这一种颜色。
剑气由徐景州漾开,追寻着所有典州互市的魂灵。
“鸿真剑主真是名不虚传。”卫修然的语气有些遗憾,“早知有这一遭,该多要些的。”
“为免误伤,还请卫老板跟我走一趟吧。”徐景州没有收剑,只拎起捏着纸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卫修然,离开了风雪钱庄。
陈非珏看得入神,不禁喃喃:“这才是修士啊,我有多久没有想过自己是修士了。”
换了长老宗主的金杭已经不是他的家,门中弟子那些恶毒言语包裹着他,叫他早就忘了引气入体时,自己单纯的念头。
纪慕程其实不是很清楚典州宗门的权力更迭,她对这些的关注还没有雍州的御兽门新研究出的灵兽养护手册多,刚才听得也是云里雾里,只拿出对待普通涉事人的态度:“那就请吧,借卫老板的地方,我们再谈谈。”
裴霄沉默地跟在两人后面,又一次催动了李禾寄身上的纸傀术法。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允许听到或者看到什么。
徐景州在玄奇袋之中寻了个透明罩子,先将李禾寄关起来了,卫修然将东西托在手上,不由啧啧:“像个小手办,小李虽说愣头青了点,但一向没有什么坏心,不知道是哪里惹到剑主了?”
“防的不是他。”徐景州一挥手,将李禾寄收入袖袋之中,“是我家徒弟,他聪明太过,又担心我,所以在李禾寄身上放了一双眼睛,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他,但穿越还是算了,跟他没关系,听了也只是徒增烦忧,倒不如从源头切断。”
卫修然听过主角的鼎鼎大名和仙门大会魁首的事迹,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无奈和纵容的语气评价裴霄,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了,你应该也是我那七百余位同乡之一吧,别叫我剑主了,喊名字吧。”徐景州风轻云淡地抛出炸弹。
卫修然险些接不住,还有空吐槽:“居然就这么承认了,我还当以徐兄你今时今日在修仙界的地位,要么与我们这些修仙界边缘人割席,要么就是不挑破,只当我们是透明人,啊不,透明鬼罢了。”
“修仙界边缘人?”徐景州挑眉,“卫兄搞出互市这么一大摊动静,可称不上一句‘边缘人’。”
“还不是老赵那个人,你也见过的,对外和蔼可亲,对内却称得上一句独裁。他先前一向不许我在镜城搞这些商业娱乐中心,只让做点小生意,我忍得浑身难受,拼着鬼身消散也要上来赚钱。”卫修然对于这些消息倒是毫不吝啬,像是默认徐景州已经全部知道。
徐景州也不纠正他,鸿真剑气扫到了几只鬼灵,他转头问卫修然:“互市之中,煞鬼多吗?”
卫修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认真起来:“现在除了我和小李,应该没有了,爱上来我办的互市玩的一般都是些化鬼不久的小孩,五百年修为以上的小煞都少。”
“我知道了。”徐景州颔首,带着卫修然直奔那位可以煞鬼的所在地。
并不难找,倒不如说是完全没有藏过,就在互市店铺街末的一家居民房屋里,仅仅站在门口,徐景州就感受到了微尘环的气息。
青年将剑藏于身后,只问:“卫兄认识这间屋子的主人吗?”
“好像姓孟,叫做孟珩,是个本地鬼,但我记得,他只有四百年修为啊。”卫修然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置信。
两人还在房子外交谈踌躇,屋内人已经开了门,来人穿着一身金杭弟子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前辈想必是为了微尘环而来。”
她将法宝托在手心,横眉冷对:“既为此来,便拿走吧。”
闻姜这样拱手奉送,徐景州反而不着急了,他没有接东西的意思,只挑了挑眉:“闻姜,偷盗宗门法宝、擅离职守,唔,可能还要加上一条勾结异族,这些都不是归还微尘环就能一笔勾销的,你知道吧?”
女修将头扭向一边,眼底隐有泛红:“我若自认已非金杭弟子,前辈能放过我吗?”
卫修然觉得这姑娘真是十分头铁,还好是碰上了奉行人人平等、依法处理的他老乡,但凡换一个真正的修仙前辈,哪里还能好好地听她分辨?
年轻老板连忙打圆场:“孟珩兄呢?你们应当认识吧,他如今为何修为猛涨?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大家有错就认,罚过再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