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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劝你谨慎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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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座上青年脸色微变,李禾寄赶紧义正词严地补充:“我听完这句马上就拉白小白走了,这不是贷那什么款吗,说不定还是高利贷,我俩就出来了,因为没钱,在路边看了两个时辰蚂蚁搬家。”
他说得自然,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超前消费、贷款利息这种主意在如今的时代里是多么突兀的存在。
徐景州的脸色严肃起来,他心中的警惕占了上风,青年没有发现,自己这时看着李禾寄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审视。
互市、钱庄、贷款,未免也太巧了。
若他和裴霄在拍卖行遇到的那名卫老板与面前两只灵体所述之人是同一位的话。
那么李禾寄是否认识这名卫老板?他带白小白去那里看斗鸡是否是故意的?卫老板的目的是什么?赵柳回是否知情?
徐景州发现,见到所有的同乡这件事,竟忽然变得刻不容缓起来。
青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沉声道:“裴霄,带白小白出去,我有话要问他。”
裴霄从没听过这样的语气,被那双难得带着凌厉的眼睛注视时,竟然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于是沉默地带着懵然不知的白小白离开舱房。
守在门外的时间好像很短又很长,裴霄望着白小白和落花与纪师姐在仙舟上玩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师尊眼里,本来就没什么不一样。
少年枯坐片刻,还是催动术法,借由李禾寄身上的纸傀,看他眼中的徐景州。
鬼灵对面的青年与在裴霄眼前完全不同,他在审视、打量、怀疑着自己捏就的纸傀里,暂时的主人。
他能听见来自身体里的魂灵李禾寄说:“……真的,但是‘死门’顾名思义,只有我们死灵者能够能够出入,你们生人,只能闯‘生门’,但我没见过活例子,劝你谨慎尝试。”
徐景州听了这话,居然大笑起来,脸上是裴霄看不懂的释然和落寞:“我就知道,贼老天在这等着我呢。”
李禾寄语气很别扭:“你冷静点啊,也别冲动,我那天回去之后想过了,你既不是主角,也没有通天的外挂,如果季大哥真的不是死于你手,你其实没必要将我们的命都算在自己身上的。”
他难得说了句正常的话,徐景州却显然不打算听进去:“不是我又是谁呢?季望庭担过,可他失败了,既然结局注定,何妨一试?”
李禾寄嘟囔了句“随便你”就没声了,这场谈话看似告一段落。
裴霄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再次睁眼的时候,却不期然对上了徐景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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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互市已经有许多勤劳的小贩开张了,这里没有铺在地上的摊子,小贩们均推着一辆像是特制的木车贩售着自己的东西,木车上方的粗白帕子整齐划一地挂着商品的名称门类,有一些小贩还别出心裁地加上了宣传语。
不止这些。
再往后走,是装修精美的店铺,正如那位卫老板所言,钱庄、茶楼、酒馆、客栈、赌坊,拍卖行一应俱全,简直有些现代商业娱乐中心雏形的味道了。
一行人迎着绚丽的夕阳在互市之中走走停停,即将踏入店铺街时,排在最末售卖木雕制品的小贩好心拦下了几人:“别去前面了,那里的货币以灵石为主,要价很高,只招待那些地方豪强和宗门里来的仙长们,很黑的。”
“多谢提醒。”走在最前面的青年停下脚步,顺手拿起摊上一樽栩栩如生的豹类灵兽木雕,虽然手法粗糙,但眼神十分灵动,于是青年问道:“这个怎么卖?”
“二十个铜板。”没想到还有意外收入,小贩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您手里这个是小的,我还有手臂那么长的和半人身那么大的木雕,您若感兴趣,我给您搬出来挑选。”
徐景州点点头,很感兴趣的样子:“那还有没有兽类的?你不忙拿东西,先说几样。”
小贩闻言,便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先介绍起了自己的商品,说完才叹:“几位别见怪,最近互市不太平。”
徐景州请纪慕程和裴霄每人挑了一樽,又给李禾寄和白小白挑了一大一小,随后将一整锭银子交给了小贩。
“这可不敢当!”小贩吓了一跳,连连推诿,“我们做生意的都要讲良心,客官买的东西加起来也不过三两银子,您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我也找不开啊。”
“没想为难您。”徐景州笑笑,“我们初来乍到,是想在此地找人,只知对方是钱庄老板,所以来向您打听打听。”
小贩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毫不吝惜地解答道:“是来找卫老板的吧,这互市上只有一家钱庄,就是卫修然老板开的风雪钱庄,卫老板虽然不是互市的建立者,但他是个大好人,我们如今用来摆摊的木车就是卫老板帮我们想的法子。”
“风雪钱庄就在右边第十八家,这个时间卫老板应该还没来,客官可能还要多等几刻。”小贩讲话很利索。
徐景州真心实意地再次道谢,并拿出五两银子交到小贩手上:“摊子上的灵兽都很生动,很适合收藏和送礼,这里面多的就当是请您喝茶了。”
小贩这次没有推辞,而是走向身后支起的手推车,将上面的粗布揭下,搬了几樽木雕回来。
小贩认真地找了二两碎银递还给青年:“这些消息不值什么,互市无人不知,客官愿意照顾生意,我就很高兴了。”
纪慕程捧着小师叔送给她的幼豹木雕,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个意外淳朴的小贩,感叹道:“若属地都是这样的民众,何愁下山修习?少面对些人心之恶,也能减少些产生心魔的几率。”
她自小在宗门长大,说出这样的话并无稀奇,徐景州还在斟酌话语,却忽听徒弟裴霄说:“纪师姐本就是接到卷轴上的任务才下山修习,不曾真的同凡人相处生活过,其实师姐口中的‘民众’并非只有淳朴或者险恶这几种单一的分类,大部分的人都是复杂的。”
纪慕程有点听进去了,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小师叔,好奇道:“裴师弟,你从前不是御兽门弟子么?”
裴霄笑笑:“我从前只是御兽门杂役,在成为杂役之前,我当然也是凡人。”
他的口气谈不上怀念,只是娓娓道来:“当时我生长的那条街,那个镇子,有许多复杂的人。和蔼亲和的商户老板三妻四妾;对孩子们很好的老人爱贪小便宜;摆摊卖酒的李娘子喜欢传播八卦;懂事乖巧的小孩私下总踢狗拔花,我受过众人眼中不靠谱的醉汉的帮助,也被人人称颂的贤能长者指着鼻子骂过,每一个人都不是几个形容就能概括的。”
这些话,就连徐景州也是第一次听,他忍不住回头,注视着这位书里命定的主角,经历过的痛苦不会被现在的喜悦和未来的成就所覆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命运对裴霄不曾手软过。
纪慕程倒是嗟叹不已:“今夜小师弟教会了我许多。”
裴霄抬头,正看到青年慌忙将头转回去,只笑笑:“不敢当。”
说话间,一行三人已经来到挂着“风雪钱庄”牌子的店铺,自踏入店门,便觉金碧辉煌,有店小二适时上前来接洽,一边引着三人往像是柜台的方向走,一边跟徐景州搭话:“几位客官,是来换钱、存蓄还是取钱呢?”
“你们卫老板呢?”徐景州慢悠悠地摇着扇子,“我有一桩大生意想跟卫老板谈谈。”
店小二皱眉犯难,却在某一刻忽然舒展了表情。
还没等几人回头,就听见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是什么大生意要找我?”
店小二躬身拱手,口称“卫老板”。
徐景州三人转身,就看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男性,一身竹纹衣衫,头发全部束起,不像老板,倒像少爷。
几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卫修然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徐景州比他更快一步,在风雪钱庄的店门口一把抓住了卫修然的肩膀,店中无数小二惊叫出声,还有卫修然花大价钱请来的护卫抄了家伙,用刀兵对着徐景州。
裴霄和纪慕程也不装了,一个控丝成剑,更有无数探衡丝围死了风雪钱庄;另一个将落花放了出来,一声长啸,将店中人都吓个够呛。
“典东城拍卖行,卫老板不是还跟我聊得不错吗?怎么我们真的前来互市钱庄,卫老板反而像是不乐于见我似的。”徐景州似笑非笑,一点点将卫修然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徐景州便认了出来,眼前人不仅与自己同为穿越者,还是他最熟悉的一种生命形态,鬼灵。
卫修然假笑几声,显然认识他的社会身份以及这张脸,恭维道:“拍卖行时多有冒犯,不知是鸿真剑主,赵大哥跟我提过您,我也仰慕多时了。”
为了表示友好,他抬抬手,示意护卫们将刀兵收起来:“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到楼上谈吧。”
徐景州放开了他,被缩小了放在袖中的李禾寄扒着青年的衣服袖口,马上就要掉出来了。
卫修然眼疾手快,接住了附着在纸人身上的李禾寄:“剑主,你的东西掉了。”
徐景州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两位同乡,十分大气地一挥手:“一点微薄小礼,就送给卫老板了。”
卫修然盯着缩小版纸人,终于认出来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神情比刚才要严肃许多:“剑主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