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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一种叫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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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典东城拍卖行的一场奇遇,青峙几人的假期被迫结束了。
徐景州用毕月令将一众弟子召回客栈,说了金杭盗窃案恶化的现状,并进行部署:“兵分两路,我和裴霄、纪三前往典州西南神弃之地查看互市的盗窃情况,晋姚、苏夏和小沈明日一早乘仙舟去金杭查问,若有补充信息及突发情况,用毕月令传信给我。”
青年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次前去金杭,主要还是看看金杭在此案有无隐瞒,以及这个失踪的守宝人闻姜是否有嫌疑等,晋姚,这些我都是信任你的。”
被小师叔点名,伏晋姚上前一步,严肃道:“师侄一定约束好师妹师弟,定不负小师叔所望。”
裴霄将徐景州提前写好的信递给伏晋姚,只看封面的“望度亲启”四个字,便知信件的用途。
沈堂和刻意留在最后,像是有话要问。
他的表情既纠结又严肃,好像有什么令人十分为难的话堵在沈堂和的胸口似的。
“有什么事?”徐景州端茶饮下,正视自己这位师侄。
他从前都是跟着将明下山历练,也不像明阔峰的三位弟子一样更推崇徐景州,算是这次一众弟子之中唯一一个被徐景州硬要过来的。
沈堂和深吸一口气,直白道:“我只是不理解小师叔的处理方法,明明郭家兄妹都身有杀孽,为何还要叫郭父前来判决,这对郭二小姐和邓夫人来说,似乎并不算公平。”
看得出来这念头在他的心中琢磨一天了,徐景州先点头:“你能思考什么是公平,这很好。”
但不论是修仙界还是现在的人间,并没有类似衙门和警局一类的组织或机构,只有一部简略的法律和心照不宣的道德在进行约束,而法律和道德是不能为所有事情都提供解决方法的。
“但你如何能知道,自己所下的判决就是最公正的呢?”徐景州看着沈堂和目露迷茫,接着说,“你心有不平,是因为将明曾经对你们说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是不是?”
沈堂和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把郭家兄妹的身份换一换,如果他们都是修士,母亲被魔修夺舍,二人自知不敌,决定撤走,而郭书瑶有私心,在和兄长逃走时并未提出要带郭二小姐一起,那么你再看这两兄妹,是否会觉得二人情有可原?”
同样都是面对魔修夺舍母亲见死不救,同样是顺水推舟害死郭二小姐,换了说辞,竟然能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沈堂和很不想承认,但经过徐景州“美化”过的案情,甚至不能算是修者的污点。
如若郭二小姐在第二个故事里也是修者,只会在众人口中得到一个“技不如人”的评价。
就像裴霄杀陈非琛,没有一名修者会认为是裴霄造了杀孽,最多在背后说他凶性难管。
看沈堂和已经陷入思考,徐景州怕他深想下去,再徒增困扰,“公平”二字背后是许多现在并不能解决的问题。
青年起身拍了拍自己这位师侄的肩膀,补充道:“修者和凡人之间,能力不同,判断道德和公平与否的标准自然也不可能一样,我没有杀郭家兄妹,而是将他二人交给郭父,是为了用他们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两个人能为家族做出的贡献与他们犯下的罪孽是否能抵消,对于他们的处置是否有理可循,无论是不是真的公平,至少在郭家兄妹自己的心里是公平的。”徐景州认真坚定的神色也略微感染到了沈堂和,“我多做的这一步,其实也只是求我心中的‘公平’罢了。”
沈堂和带着一肚子的答案以及新的理论走了,屋子里还剩三个若有所思的小朋友。
裴霄一早就用探衡丝拉扯召回了白小白与李禾寄,三人排成一排,好像要在椅子上安家。
徐景州收好茶盏,回头就看见了这三个萝卜头,他有些好笑,遂问:“你们几个都在想什么?”
白小白第一个出声,只是答案没什么营养:“不知道。”
李禾寄第二个:“在想这里太早了,连警……我是说衙门都没有,修仙宗门倒是有戒律堂,但也只针对修士,更多的时候也是形同虚设,我们那里归赵大哥管,我平心而论,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公平。”
徐景州明白,他是说这里的时代太早了,还是灵气四溢,凡人没有出头的时候,连意思意思的朝代都还没见到苗头。
不过这个问题他倒是能回答。
只要飞升,第一个飞升的修者,将把他修习过程中的灵力机缘都带往上界,结束灵气只在此间的循环,修士与凡人的差距变小,修士的人数变少,那时才是人间朝代与权力冒头的开始。
规则、框架与法律,自然也能应运而生。
这番解释里的现代词汇和概念太多了,徐景州只在心中转过一圈也就算了,他又不是这位同乡的监护人,这些道理还是等着赵柳回跟李禾寄说吧。
最后一个是裴霄,但他什么也没说。
徐景州相信主角的悟性、运气和实力,就算他看不明白真正的公平,也能建立一种能叫所有人都信服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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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纪慕程带着落花来到小师叔门口报到。
她自然能够领会小师叔如此安排的用意,落花是花豹,速度与嗅觉都是一等一的好,由它来帮助破获盗窃案,应当能达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纪慕程从玄奇袋中拿出一壶桑枝茶楼出品的花果茶,有点可惜地对落花说:“今天只能喝这个,不能喝果酒,怕你醉酒误事,等找到微尘环,我再给你加一坛。”
话音刚落,小师叔的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落花十分警惕地盯着房门,辨认气息。
纪慕程含笑轻轻拍了一下落花的豹头:“你怎么连小师叔都不认得了,他还喂过你肉干呢。”
落花好像有点委屈,抬起头摇了摇。
纪慕程不解其意,一抬头却看见了那个仙门大会刚刚夺魁的裴小师弟。
小师弟穿着徐景州吩咐的常服,却因容貌的不凡而使这件普通的竹青色衣衫像是仙家法衣。
他神色倒很自得,丝毫不觉得一大早从师尊的房间里出来有什么问题,还朝她鞠躬:“纪师姐先进来吧,师尊还要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出发了。”
裴霄没有被落花吓到,只朝它投来一个淡淡的眼神。
纪慕程有点恍惚地跟进去,脑子里却是二师姐苏夏昨夜的话。
“你们有谁看过小师叔和裴师弟的话本吗?能不能给我发上一份?”苏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讲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或者跟他俩性格相似的,我想多看几本。”
这话宛如平地惊雷,伏晋姚震撼道:“苏二你想什么呢?他们二人可是师徒啊。”
苏夏不喜欢这个称呼,但好在整个明阔峰只有伏晋姚能这样叫她:“我知道嘛,所以只是要些话本来看,又不影响什么。”
伏晋姚平了平气,只道:“我没有,你朝纪三要。”
迎着苏二师姐期盼的眼神,纪慕程也摇了摇头,她不爱这些,整个内门论起话本造诣,还是苏夏最高。
苏夏也不意外,只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便立刻凑到纪慕程近前,眼睛亮亮的:“纪三,阿纪,好阿纪,这回你跟着小师叔小师弟同去典州西南,途中若有互动,能不能给你二师姐我记下来?我什么都不做,阅后即焚,绝对不会给我们好阿纪带来烦恼的。”
伏晋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苏夏,你别带坏我们慕程。”
苏夏于是也不再多说,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递给纪慕程,这时倒一点都没有央求的神情了:“好嘛,那就算了,这瓶凝元丹是我送给落花的零嘴,先前这些,阿纪就当没听到。”
落花最近状态不稳,时常困倦焦躁,师尊给她看过,说落花这是要进阶了,凝元丹培元固本,正是落花需要的。
纪慕程愣愣地接下了。
但是拿了人家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不为人家办事?
纪慕程看着小师叔身上的青色衣衫,真的很想传音问问二师姐,他们二人昨夜疑似同住一屋,算不算苏夏要的互动?
对于徐景州,落花就熟悉多了,像只大猫一般缓步走到青年腿边蹭蹭,像是要在这人身上染上“自己人”的味道。
徐景州摸了摸它的豹头:“走吧,先出典东城,再乘仙舟,今日傍晚前,要到西南互市。”
三人一豹乘着的这只仙舟是徐景州的私产,与其他的仙舟不同,这只仙舟形似一片大叶,其上舱房做成了一颗露珠,却并不完全透明,既能很好地掩藏舱房中的修士,还能看到仙舟之外的情况,原理有点类似裴霄的探衡丝网。
纪慕程和落花没进舱房,选择在仙舟上多晒晒太阳。
“还没问你们,昨天出门一趟,都玩什么去了?”徐景州才出声,就看着李禾寄与白小白像被老师抓包一般,流露出心虚的情绪。
徐景州包容度很高:“喝酒了还是赌钱了?”
李禾寄他没管,却勒令过白小白不准喝酒,他是纸灵,换身体既麻烦又容易不适应。
李禾寄还想阻拦,却被裴霄的一根探衡丝所困,说不出话来。
白小白倒很诚实:“看斗鸡,灵石全输完了。”
“全输完了?”徐景州很震惊,白小白平时就爱缩小了趴在他们的指尖虎口要灵力吃,灵石之所以能成为修仙界的通用货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一块灵石之中蕴含着可以被修士吸收获取的灵力。
他给过白小白千百块,算是让他当零嘴啃着玩的,没想到一个没看住,居然全输光了。
白小白肯定地点点头,他现在还没学会什么是心虚,开口替自己辩解:“那个老板还说,若是输完了,可以去互市的风雪钱庄先拿钱,赢了再还上。”